《灵界传说》白色木香

18、第六章：琴心三叠（下） 韩容列朗然

　　韩容列朗然一笑，道：“我就知道是你们二位。”
　　“王爷！”林若松转过身，不卑不亢的一揖，全然江湖间礼仪。而影儿则点头笑笑，轻轻浅浅的叫了声：“王爷！”
　　韩容列走上前来，笑道：“你终于找到影儿姑娘了。”
　　林若松回道：“多谢王爷前几天的帮忙，这次正是特地来致谢的。”他一言带过。
　　韩容列笑容满面，他也年轻过，他当然知道这种事不好细问的，于是顺水推舟转移话题道：“哪里！倒没帮上什么忙。但这次既然来了，就不轻易放你们走，请都请不到的。近日，本府正好有一个祭祀之礼，定要请两位参加。”
　　林若松回头看了影儿一眼，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了。”

　　“你确定他们的目标是靖南王府吗？”王爷对他们二人礼遇有加，安排人替他们打理饮食起居，着实闹了一阵。好不容易等王府的人都退下了，林若松才有机会开口询问影儿。虽说进入王府本是他们的目的，可是，想到林家家教，林若松却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看到他们的第一个举动是针对那个王爷。那次被我和你破坏掉了……”影儿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回答他的问题。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若松打断了。
　　“你和我？”林若松吃惊的反问。
　　“对呀！你表演的那招飞鸢临空把那个靖南王给惊醒了。”林若松的轻功身法也可算是好了，影儿悠悠的想，只是比松鹤界的身法可就差远了。
　　“原来……”林若松看向影儿。原来她是故意的！
　　影儿点点头，接下去道：“可后来，我又发现他们在召集同伙。”
　　“就是你说的那个‘乌泽谷’？”影儿昨天也把乌泽谷的事大约告诉了他一些。
　　“对！这就表明他们的最终目的不只是那个王爷。虽然那个王爷是武将出身，但凭他们两个的功力还足以应付。”影儿继续条分缕析。
　　林若松点点头。
　　“而且，”影儿继续说，“他们那个召集同伙的聚会被我破坏掉之后，就打算单独行动。如果超出王府的范围，我想他们两个人应该顾不过来。”这个推论倒不一定成立。
　　“不管怎么说，”林若松接着说，“从王府下手，应该没错。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影儿叹气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她第一次碰上乌泽谷的人，对于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她毫无概念。

　　“影儿姑娘！林公子吩咐，请您醒来之后，到前厅去找他。王爷请他到前厅去商量事情去了。”一个小丫鬟过来传话。
　　“知道了。”影儿出了门，直穿过花园，径往前厅。
　　“小姐，今晨下露了，你也该多穿些！”是另一个丫鬟的声音。
　　影儿停住了脚步。
　　传来一阵纤弱至极的咳嗽声。透过重重树木的缝隙看过去，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正转身离去，伴随着一声幽微轻渺的叹息。这个女子有一种柔弱的气质。虽然影儿甚至没能看清她的脸。不知哪里来的好奇心，影儿很想知道她是谁。
　　那个传话的小丫鬟追了上来，影儿停下来等他，问她道：“你们王府里有个小姐？”
　　“是的。那是郡主，是老王爷的小女儿，王爷的干妹妹。身体不大好，平素不出门的，所以外人都不大知道。”
　　说话间，已到了前厅。
　　林若松似乎正和靖南王争执着什么。见到影儿，先将话题放到一边，迎上前来。
　　林若松与影儿之间的情景，靖南王早看在眼里，于是趁机道：“影儿姑娘，你来得正好。我想请林公子帮忙一下这个祭礼，可林公子无论如何不肯答应，你帮我劝劝他。”
　　“王爷，不是在下不肯效劳，实是平素浪迹漂泊，若论医药剑术或可知一二，别的事务确是一窍不通。何况闲云野鹤，受不得官家规矩。也因为王爷亦是江湖中人，不设那么多规矩，所以才敢相扰。”林若松拱手相让。
　　话说到最后两句，已有不退便进之意，韩容列何等聪明之人，自不敢再加勉强。
　　影儿笑着说：“王爷。我们既叨扰在此，能帮忙处岂有不帮之理。但宾是宾主是主。也没有喧宾夺主的道理。”此话意思明白，必要时固然可以帮忙，但要全权交由他去做，却不行。这也是各退一步了。
　　韩容列也无话可说，只好点头答应。

　　“王爷怎么会想着把王府祭礼这种事交给我做？”林若松蹙着眉头，一半自言自语的喃喃。
　　“有什么不对吗？”影儿完全不清楚。
　　林若松摇了摇头，缓缓道：“这个祭礼是王府的开祭之礼，是对王爵的纪念，同时，也会为整个蜀中之地祈福。”他犹豫着，接着道，“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但据我所知，靖南王府的王府祭礼主持从来都是靖南王自己，要不然，也是王位的继承人。”
　　“韩容列想把王位传给你？”这是影儿顺理成章推出来的逻辑。
　　“不可能！”林若松立刻否定，“我跟王府又没有关系。”他想，也许是他自己会错意。
　　影儿却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但接下来的日子显然证实了不是林若松会错意，至少，他没有全会错意。
　　林若松答应了“帮忙”，韩容列就请他参与所有的事务，并且对他极为倚重。对此，林若松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弄得他极为头疼。
　　而另一件头疼的事就是他和影儿还是没弄清楚那个“乌泽谷”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这是每逢二十年的大祭，靖南王府的规矩，二十年一次，将请出王府的三大神器以请求神灵延长王府的福运。”
　　他和影儿商量过，那神器可能会是他们的目标，但也不确定。不过影儿说，这个祭礼那些人一定会出现。

　　王府大厅。
　　祭礼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我们真的不要预先警告王爷吗？”林若松看了一下毫不知情的靖南王，有些担心。
　　“不！”影儿横睨了身旁的林若松一眼，断然的回答。
　　她正盯着厅上正中的供桌。桌上蒙着一张红幔，下面有三样东西：古剑泰阿，古琴绿绮，还有一个古木匣子。这三样东西，林若松和影儿事先都见过了。
　　绿绮古琴虽然名满天下，料想乌泽谷的人却未必将之放在眼里。受韦相影响，影儿于琴乐一道也颇有参详，知道灵异之乐并不仰赖名琴。韦相就能以心为琴，以念为弦，指间之乐完全不受物器所限。影儿近年来琴艺有所精进，也已渐习因曲造琴之道，弹“数雨”时也开始试着改动琴身以适合曲目和心情。
　　而泰阿古剑更是上古名剑，很有祈福辟邪之功用，然毕竟是凡间之物，对异界之人一点用处也没有。至于那个古木匣子，很奇怪，连影儿的功力都看不出来它有什么机巧。连匣盖都是打不开的。这三样东西都不象黄绿衣那样的人会留意的。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今晚一定会来。
　　林若松无奈的摇着头，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俊脸发青，拉住了影儿的手。
　　影儿侧头看向他，眼神充满疑惑。
　　林若松眼中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担心，他几乎是有些颤抖的道：“到时候，我是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影儿睁大眼睛，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一个对付他们两个，会不会很危险？”他的声音真的开始颤抖了。
　　这次影儿弄懂了，她心里一暖，笑了，道：“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