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传说》白色木香

13、第五章：灵界护法（上） 影儿回到客

　　影儿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她出去查探了一下黄绿衣他们的动静。奇怪的是，他们居然还没有动静。
　　她正自奇怪着，却忽然听到了爷爷的声音：“影儿！快回来！韦相出事了！”
　　影儿蓦地一惊。
　　已是半夜，客栈里悄无人息。窗外只有马厩里偶尔传来的马嘶。影儿推开窗扇，街道上亦是夜深人静。
　　是鹤老的千里传音。
　　这种法术不但相当耗费功力，而且稍有不慎，就会惊扰世人。如果不是情况紧急，鹤老一定不肯动用这样的法力。
　　她的眉峰微微蹙起，韦相修为功深，怎么会出事？
　　心念闪动间，影儿身形一闪，已从客栈消失。

　　“爷爷！”人还未到停云阁，影儿的声音先到了。
　　回答她的却是一亭静寂。
　　明月中天，月色玉洁冰清，在这松鹤神境里，更是装点得亭台砌玉，泉湖流珠，烟云堆梦。然而此刻停云阁这般的景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影儿心里忍不住就有些着急。
　　从小到大，总是韦相替她担心。她从来不知道，韦相也有让人担心的时候。
　　“韦相！”影儿直闯入内室。鹤老正坐在韦相床旁，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影儿扑到床边，见韦相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她问得很急。
　　“他病了！”鹤老回答。
　　“病了？”影儿颇觉奇怪的问。松鹤界人怎么会生病？
　　“他功力耗费太大，恢复的时候又不小心，喝了太多酒，又没好好调息，所以就病倒了。”
　　“要紧吗？”影儿并没有太听爷爷的解释，只顾皱眉看着躺着的韦相。
　　“很危险。”鹤老的语气很是担心。
　　“很危险？”影儿这才真正回头看着爷爷，疑道：“怎么会？”影儿知道松鹤界人也有松鹤界人的弱点，不是真正的神仙不坏之身，但疾病却从来不会威胁松鹤界人的性命。
　　鹤老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拉着影儿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韦相，缓缓的说道：“影儿！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韦相的鹤形？”
　　“为什么？”影儿还当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法力特别高，又是界内的护法？”影儿聪敏的脑袋飞快的寻找着各种可能性。
　　“不！”鹤老摇摇头，继续深思的凝视着韦相，答道，“因为韦相本不属于松鹤界，他原本是尘世中人。”
　　影儿睁大了眼睛。
　　“虽然，他现在已是松鹤界的护法，但他并没有脱离原身，所以仍会有人类的弱点，就如同你手臂上不能受伤一样。”说到最后，鹤老转头瞪着影儿。
　　影儿吐了吐舌头，低下头来。“也就是说韦相也像人类一样有生老病死？”她赶忙着转移话题。
　　“本来，他入了松鹤界，就已经脱离了尘劫。但因一时没了功力保护，又失了调养，所以染了凡人的疾病，就很可能像凡人那样……”
　　死亡？影儿心里震了震，急急的问道：“那怎么办？”
　　“只希望他能快些醒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鹤老的语气丝毫都不轻松。
　　“可是要怎么样他才能醒过来？”影儿再次俯向韦相，一只手握住了韦相的手。
　　“翩仙！”鹤老还未来得及回答影儿的问题，韦相突然出声。
　　这两个字在韦相呓语的口齿间说得非常模糊。但鹤老立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鹤老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这个难题困扰了他二十年，到了今天，他还是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解开。
　　“爷爷！他说话了。”影儿俯得更近些想听清他的话。她看见他双眉微蹙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遥远记忆正用一种痛苦的方式缠绕着他的灵魂。在影儿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韦相皱眉。
　　“翩仙……”从他嘴里含混不清的吐出的这两个字，仿佛一种慰藉，同时也仿佛是一种折磨，让他的灵魂在这奇异的纠缠里获得短暂的宁静，却又让他不由自主的陷得更深。
　　“翩仙！”影儿轻吟着这个名字，问，“爷爷！是一个人的名字吗？是谁？”
　　“影儿！”
　　“啊？”影儿疑问的回头看着爷爷。
　　鹤老却掉转目光看向窗外。窗外，云飞雾散，竟也似心有不平。韦相！你到底怎么想的？鹤老在心里暗叹。
　　鹤老怔了好一阵子，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什么问题。然后，他终于缓缓的开口，道：“翩仙是一个女子的名字。松鹤界的女子。她有一次出界执行任务，却遇到了韦相。他们一见钟情，私许终生。”
　　“韦相一定是为了她才进入松鹤界的。”影儿支着头说。松鹤界的人是很难和凡人相恋的。就算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也一定会有很多阻碍。
　　“是啊。”鹤老回答得简单，但这简单的回答里却仿佛有无尽的感慨。
　　“那后来呢？”
　　“后来，”鹤老停了一下，终于决定说实话，道，“翩仙死了。”
　　影儿颤了一下，喃喃道：“无情不似多情苦！”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很少叹气。她叹气的样子就像是想要把不愉快的感觉从她那颗不染哀愁的心里驱逐开。但这一次，那一点酸酸楚楚的烦恼还是在她心里多逗留了好一会儿还不肯离去。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她幽幽的道，“韦相还忘不了她吗？”
　　“二十年。她离开二十年了。”
　　不知道是鹤老说的原因，还是她听的原因。她觉得“离开”这两个字，传到她耳里竟非常奇怪。
　　她一时也抓不住那种奇怪的感觉。她回过头，摇着韦相的手，道“他还是没醒。”
　　鹤老伸手拂去韦相额上的汗珠，沉声道：“至少他现在已有了些感觉。应该会很快醒过来的。”
　　是的，记忆里的沉迷和梦里的沉迷都永远只能是短暂的沉迷，没有人能够在梦里，在记忆里一直沉迷下去。即使是病得神智不清，韦相也明白这一点。他用力的抓住了影儿与他交握的手。
　　影儿抽出羽练轻轻抹去韦相额上新沁出的汗，忽然感觉到了韦相手上的动作。影儿以为他快醒了，不禁一叠连声的唤出来：“韦相！韦相！韦相！”
　　韦相睁开了眼睛，“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