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61、落魄书生

　　这些日子地府又忙碌起来，到奈何桥来报道的亡魂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孟婆大人每日熬三锅汤都不够喝，眼看着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阿烟谨小慎微，好言安慰，生怕她一气之下打到阎王殿去。
　　自从天帝让太清神官在三界走了一遭，下旨让凡人的日子别那么顺遂，各路神仙纷纷发力，各显神通。虽然神仙不能干扰凡间太过，但使点儿绊子还是手到擒来。今日在东海兴风作浪一番，明日在江东连下几天暴雨，昆仑山刮几场妖风，红叶岭放几场山火……
　　凡人想求神仙救命难，但神仙折腾起凡人来有的是手段，总有几个命不好的倒霉鬼。前几日那个穿金戴银的亡魂就是江东的富商，做丝绸生意起家，家财万贯，原本打算将姑苏的丝绸用大船运到青州去贩卖。他趁着早上太阳正好，正坐在船上看账本，结果突然刮了一场妖风，船就翻了。富商常年不锻炼，落水扑腾了几下就蹬了腿。
　　这几日来奈何桥的亡魂大抵都是如此，命不好。
　　这天，奈何桥上来了个落魄书生，瘦骨嶙峋的，颓废极了。
　　可是孟婆大人又擅离职守，阿烟早上醒来就看到孟婆气冲冲的出了门，不知去哪了。
　　阿烟只好跟白无常闲聊，打发时间，等着孟婆回来。
　　“黑无常大人呢？怎么这回只有你一人。”
　　“这些日子亡魂太多，我们俩分开干速度快点儿。”白无常挑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坐下来，说：“孟婆不在正好，我也休息休息，喘口气。小阿烟，有水吗？”
　　阿烟从孟婆的柜子里搬出一壶竹叶青，“婆婆从来不喝水，这里只有酒，你凑合凑合解解渴吧。”
　　白无常一边喝着竹叶青，一边翻看这个书生的生死簿，小声的跟阿烟嘀咕：“这个人的命格也太差了吧，十八次轮回竟然没有一次善终，全都死于非命。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这更倒霉的人了。”
　　“你看，他第三世，十八岁在赶考的路上被劫了财，歹徒一不做二不休，捅了他一刀，然后就一命呜呼。”
　　“第五世，生于穷苦困顿之家，家徒四壁，父母双亡，好不容易挣了份家业，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生了几个孩子，前半生看着还不错，谁知四十岁那年却被最好的朋友陷害，妻离子散，三个孩子死了两个，他也被发配到苦难之地，四十二岁死于风寒。”
　　“第六世投生在富贵人家，锦衣玉食的长到二十岁，父母给他定了门亲事，却在娶亲路上被土匪盯上，把他未过门的妻子抢到了山上，把他扔到井里……唉，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这命格也太差了吧。”
　　“再说他这一世又是个穷苦书生，三岁死了娘，五岁死了爹，十岁的时候把他养大的爷爷奶奶也死于饥荒，参加了五次科考，次次落榜，好不容易考了个举人，结果在返乡途中留宿的客栈生了一场大火，又一命呜呼。”
　　阿烟在奈何桥上也见惯了生生世世，什么样的倒霉鬼都见过，还真没见过十八辈子都这么倒霉的倒霉鬼，“司命监的大人们是不是写命格的时候走神了，这命格写得也太……让人不敢恭维”
　　“不对，这个生死簿像是被人动过手脚。”白无常跳起来，拍着大腿说：“肯定被动过手脚，命格讲究因果轮回，他的命格却只有被人陷害冤枉，怎么会有这样的命格呢？司命监一定在命格上动了手脚。”
　　阿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大人，你找找他有没有一世做过相国大人？”
　　白无常翻了半天，果然，他第一世的命格还不错，十八岁中探花郎，二十八岁娶亲，官至左相，权势滔天，唯一的缺憾就是夫人死了，没有给他留下孩子。
　　小阿烟拍了拍脑门，喊道：“不好，婆婆今天早上气冲冲的走了，该不会是……”
　　她赶紧掏出太清神官给的小镜子。
　　那厢太清神官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写得眼冒金星，手指酸痛，突然看到照花镜里冒出一个小人，小阿烟焦急的喊道：“神官不好啦，不好啦，今早婆婆气冲冲的出门去了，现在都没回奈何桥，桥上来了一个书生，好像是叶相……”
　　太清神官吓得从一堆奏折里跳起来，忙问：“那亡魂呢？”
　　“亡魂还在奈何桥，白无常大人也在这儿。”
　　白无常赶紧从照花镜里探出头来，跟太清神官打了个招呼：“神官好啊，您放心我一定安抚住这个亡魂，等孟婆大人回来。哦对了，孟婆大人擅离职守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太清神官掐指一算，大呼：“糟了！”
　　她这几日忙于政事，昼夜不息连着批了三天奏折，竟然忘了今日正是须弥真人出关的日子，孟婆一定是去了须弥洞。
　　孟婆还真是不让她省心，日复一日，孜孜不倦给她找麻烦。六百年前她在须弥洞打伤了三十多位道士，一战成名，今天若是不加以阻止，她碰上须弥真人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若是传到西天，让佛祖知道，那就不好交代了。
　　毕竟，须弥真人不在五行中，超脱三界之外，平日里跟佛祖探讨经文，陪太上老君下下棋，逢年过节还是瑶池座上宾。
　　孟婆的声名一大半是拜须弥真人所赐，须弥真人为了躲着孟婆，六百年没来九重天做客了，一闭关就是三百年，三界都纷纷谣传孟婆可能是须弥真人的私生女，要不然孟婆怎么就突破了天帝设置的飞升门槛，修了二十多年的仙就飞升了？
　　实在匪夷所思。
　　话说这些神仙们也真是闲得发慌，有些捕风捉影的痕迹就能被传出一个有头有尾神乎其神的故事。
　　不过，须弥真人和孟婆确实有些恩怨未了，太清神官也掺合了一脚，所以才被孟婆一直记恨。
　　太清神官来不及细想，孟婆的暴脾气说爆发就爆发，时间不等人，她赶紧捏了个腾云驾雾咒往须弥洞赶去，心中默默祈祷，孟婆一定得稳住，千万别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