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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道教秘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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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你看我瘦了么?” 回去我就拉着穗穗追问。
她义正严辞地说:“小姐,你确实瘦了,你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能不瘦么?”
“难道是我太挑剔了?”
“小姐,前线比不上金陵,天儿又冷,你每次都只吃素,身体怎么受得了呢?要不你就破了斋戒吧,等回去在重新吃素,神佛会理解你的。”
“那可不行,我不能破戒。”我赶紧摇摇头,二十多年的修仙大业怎么能功亏一篑呢?
“唉,估计回去老爷又该骂我了,怪我没有照顾好你。”穗穗叹了口气,低下头又继续做棉袄。
穗穗这些时日多了一项新爱好——做棉袄。她原本就擅长女工,一开始还只是帮战士们缝缝衣服补补裤子,后来天气冷了,她就给没有冬衣穿的小兵们做棉袄,她做的棉袄又结实又好看,在西北军中渐渐有了些名气,士兵们纷纷拿着自己的旧冬衣来她这里改作棉服,我们的帐篷堪称门庭若市。
穗穗整日忙得不可开交,看上去还挺开心,她喜滋滋的问我:“小姐,我这算不算行善积德呢?”
“当然算啦,你这是积大德。”
穗穗笑得比芍药花还灿烂,咬断收尾的棉线,说:“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反正我也不想修仙,我就是图个有事忙,不至于闲出病来,顺手还能为战士们略尽绵薄之力。”
穗穗这话虽然质朴,却很有禅意。
“好啊,小丫头,看来你慧根不浅,等我之后见到我师父给你引荐引荐。”
“小姐……我还想嫁人呢……”
“哈哈哈,逗你玩的。”
穗穗比我小两岁,如今也快二十岁了,若是在寻常人家也是该嫁人生子的年纪,可惜她跟着我这么个不走寻常路的小姐,蹉跎到如今。
我凑到她面前,问:“穗穗,你有钟意的心上人么?”
她被我吓了一跳,往后一躲:“小姐,你说什么呢?我天天跟着你,连认识男人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么?西北军中那么多大好男儿,你有没有看上眼的?我去给你说媒!”
我可没有说大话,我是真心实意想为穗穗说一门好亲事,穗穗这些年跟着我也算操碎了心,我不打算成亲,可是不能耽误她啊。
“小姐,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你完好无损的送回庐陵镇,送到老爷身边,我哪有心情谈情说爱啊。”穗穗愁的眉间都生出了浅浅的细纹,她叹了口气:“小姐,你就别折腾了,你安安静静的让我省点儿心,我就给佛祖烧高香了。”
这话说的……我有那么不让人省心么……
不过,我还是决定悄悄帮穗穗留意下,把她的终身大事提升日程。
在我精湛的医术与悉心照料之下,叶深的伤势渐渐好转,如今除了左手还不能用力之外跟常人无异,已不需要专人照顾。
可是我还得装成小丫鬟,每日去他的帐篷里伺候。若是有人来拜访,端茶倒水不说,还得垂手而立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不过,还好叶深人缘差,没什么人来找他,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无事可做,只能坐在凳子上发呆。
如此浪费生命实在可耻,于是我费了半天口舌征得叶大人同意,在他的书桌旁边加了个小方桌,把我从师父哪里顺来的道教典籍和经书搬过来。每日叶大人查看军报批改公文,算计着怎么杀戮四方,我就在一旁念经积累功德,甚是和谐。
这一日,我正在研究一本《八阵图记》,上面有很多阵法图,什么八卦图、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山月儿阵、四门斗底阵、五虎巴山阵、六甲迷魂阵……
看得我脑袋有些晕,这些阵法以前在三清观都是师兄师弟一起上阵演练,如今我只有一个人,这些阵法除了催眠着实没什么用处。
我随手把它丢到一边,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我选的小方桌此刻派上了用场,这个桌子比叶深的桌子稍稍低一些,还堆了厚厚一摞经书,我偷偷趴在桌子上睡一觉,叶大人坐在凳子上根本不会发现,若是他站起来,稍有风吹草动我就能察觉到,用来偷偷补眠实在是天衣无缝。
我刚睡着就做了一个日思夜想的梦。
我梦见了师父!
师父一个人在一座山门外徘徊,手里还拿着个破碗,似乎在化斋,破碗残缺的边缘像被狗啃过一样,更凄惨的是他还拄着一根细竹竿,步履蹒跚。
他好像瘦了不少,雪白的长胡子也没了往日的色泽,暗淡无光,可怜极了。
师父!
我朝他挥挥手,可是他没看见我,还是在敲着山门。
我仔细一看山门上写着三个大字——昆仑山。
这就是昆仑山?我举目四望,四周全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山,山峰没入云雾,看不见全貌。漫山遍野的云杉上落满了雪,云雾缭绕,满眼都是虚无的白,还真是修仙的气派。
沉寂的山谷里响起一声陈年老旧的“吱呀”声,像是一扇关了千百年生了锈的门开合的声响。
山门终于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袍子的小道士,那小道士一只手握佛尘,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
他把浮尘往身后一撇,搭在肩上,朝师父行了个礼,将烧鸡放到师父的小破碗里。
师父竟然没有拒绝,还收下了烧鸡……
亏我刚刚还觉得师父好可怜,没有盘缠,年纪一大把还要拉下老脸去化斋,可是一转身他竟然啃起烧鸡来,油光发亮的烧鸡淹没了他大半张脸,隔着大老远我好像都闻到烧鸡的味道,是幸福满足的味道。
我的肚子紧跟着不争气的叫了声……
我突然感到眼睛一阵痒,像是有人在抓我的睫毛,连师父都看不清了。我伸手想去揉揉眼睛,却下了一大跳,我的眼睛呢?!我手里抓的是什么,怎么这么硬?
梦醒了。
还好眼睛还在,因为我看见手里抓着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头。
可是,这根手指头是……叶深的……
他的脸就横在我眼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打趣。
“孟小姐睡的可好?”
“还好还好。”我赶紧端坐起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想了个蹩脚的借口:“昨晚没休息好,就小憩一会儿。”
“难道不是经书太无聊了?要不我给孟小姐推荐几本兵书看看?”
“那倒不用,”我赶紧挥了挥手:“兵书杀气太重,对修仙无益。”
叶大人拿起我的经书,随意翻看着,漫不经心的说:“我看这些经书也没什么意思,亏你能看得下去。”
“你的军报看完了?公文批完了?”
“嗯,今日无大事。”
难怪有时间来挑我的毛病,原来是忙完了。
“叶深,你们军中有没有二十多岁,性格和善,家中和睦,会些诗文,长得好看的男子啊?”
“有啊。”
“谁呀谁呀,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他恬不知耻地凑上来。
我一把推开他:“别闹,我想给穗穗说门亲事……”
“你怎么不先操心下自己?”
早知道绕来绕去他都会绕到我身上,我就不该跟他提这件事,我自己去打听多好啊……
“行啦,你不想帮忙就算啦,我自己去找。”
“这本书借我看看。”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刚刚被我丢到一边的《八阵图记》。
“你对阵法也感兴趣?”
“拿来排兵布阵正好,这几日我正在发愁该怎么对付那些骑兵呢,这本书还算有些用处。”他又问我:“想早点儿回家么?”
“当然想啦,要是能早点儿回去谁愿意在这里吃黄沙啊。”
“好,那咱们就早点儿回去。”
这话说的好像他想什么时候回就能什么时候回一样,若真这么轻松,为何战事胶着四五年还没个结果……
“那如果你靠这本书打了胜仗,这功劳算谁的?”
“当然是我的。”
“可这阵法明明是我是我师父创造的,这本书如今是我的。”师父此刻不在,我应该帮他讨回这份功劳。
“你也是我的。”
我:“……”
叶深可真是长了一张巧舌如簧的嘴,甘拜下风。
“你为何不说我师父也是你的?”
“我要那个老道士干嘛,逞口舌之快不就是让自己开心么?”他又凑上来问:“孟小姐,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呢?”
我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