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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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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前去天山途中一切顺畅,天山南北绵延千里,胜景不知几何。刚到位于天池地界的天山派,沈沁就被林文月爱剑如名的师傅铁剑道长拉去切磋了一天,沈沁剑法精纯,被铁剑道长不住褒奖。
“后生可畏。想不到沈家这一代几个小子在剑法上都造诣颇高,不过你的剑法比你大哥的更胜了不知几许。今昔剑法固然奥妙,也不是没有缺陷,而你竟然已经把它们一一完善,果然是才智过人,剑术奇才。”
“前辈过誉了,晚辈比起家兄差得远了。家兄侠义为重,不是我可比拟的。”
“淡泊也未必是坏事,你哥哥呢,心不在武学上,成就不如你也是必然。人各有志吧~小子,你离了天山准备去哪儿?”
“晚辈还没打算,我很想回金陵,不过家母则是希望我借这次出门机会也在江湖上多多历练几番。”
“好,那就随我一同去趟京城吧。威武镖局老镖头王澜和天山派有旧,月前护送一批货物时路过陇西时为人所害,身中奇毒。”
“家兄之前在陇西也中了毒,这事想来前辈已经知道了。”
铁剑道长捋捋胡子,点头道:“正是因为接二连三有人在陇西中毒我才觉得事有蹊跷。单单挑江湖上有身份的人下毒,但下毒人又一直不现身,更不曾再下杀手。实在奇怪。”
“那前辈这次去京城的目的是?”
“除了去给王澜解毒以外,我想多知道点他是如何中毒的,之后再做打算。你也一起来,我老了,哈哈,有年轻人给跑跑腿总是好的。”
沈沁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和蔼风趣的前辈高手。人和人不一样,这个高手活得一点没压力,参悟凡尘后就是这样洒脱了吧。
“还请前辈多指教了。”
铁剑沉了脸接着说:“沈沁,你认为剑是什么?”
沈沁一愣,低头看看手中那把一代名剑牙琅。10岁的时候他胜了哥哥,娘把这剑递给他,从那时侯开始,牙琅与他形影不离,已然十年。如若牙琅是人,那必然是自己最亲密的兄弟朋友,因为它陪着自己过了一切悲欢喜乐,那么牙琅究竟是什么?作为一把剑来说,究竟是什么?
“晚辈答不出。只知道如若没了手中之剑,我大概会顿失依傍。”
“可是单只这把牙琅。”
“不,就是剑。”
铁剑点头称许。“剑学大道,本就殊途同归,归结起来也无非就是个剑字。”
沈沁突然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铁剑奇道:“何故多礼?”
“前辈不吝赐教,理应行礼。”
铁剑肃然道:“沈沁我准许你去天池密洞参习一晚。能领悟多少,就领悟多少吧。”说罢也不待沈沁回答就飞身离去。沈沁不敢怠慢,使出荷叶浮萍的轻功,紧随着铁剑道长。
天池素以神奇、壮观、钟灵而著称于世。湖面依山势屈伸变换,沿岸苍松翠柏、怪石嶙峋、一泓碧波、清澈见底,恰似身临幻景。天池密洞位于天池湖畔一半山腰处,洞口被巨石封住,就算发现这洞口但找不到开启机关也是枉然。妙就妙在这巨石控制机关乃是在山顶一株业已枯死的衫树这上。沈沁暗暗叹服,再想想自己家里那个好不隐秘的密室不禁笑了。娘总觉得没必要做那么多遮掩,于是就大剌剌的不做改进。
进了洞丝毫不觉黑暗,原来每隔几步就有金刚石或是夜明珠缀在墙上。夜明珠的光经由金刚石折射,更是熠熠夺目。窄窄过道不出十丈就豁然开朗,百丈大厅呈现眼前。四壁皆绘了持剑人形。
沈沁之前隐约料到铁剑道长的意图,但一派绝学呈现眼前的时候仍是瞠目结舌。“道长?”
铁剑摆摆手,说:“你进去吧。这一夜无人打扰你,看得多少就是多少。”
“可是道长这都是天山派绝学,晚辈并不是天山子弟。”
“门第之见我最为鄙视。这里面的剑法乃是开山祖师亲自手绘于此,对资质要求极高,每代只传最优秀的弟子。这一代文月资质最高,但这套剑法实在不合适女子修炼,否则会经脉逆转走火入魔。我不想天山绝学荒废一代,剑之大成就是个剑字,懂得剑术真谛的你如把这套剑法学去也无不可。至于是不是天山子弟,我想也不是那么重要吧。”说到最后,惋惜之色难□□露,遗憾的是虽然绝学得以继承,但终究不是天山嫡传。
沈沁思绪回转,忽然双膝跪下:“沈沁虽是沈家子弟,但家中并不训诫不许拜入名师门下,今日还恳请道长收下我这个愚钝徒儿!”
铁剑先是一诧,接着畅怀大笑。“好,我就收你这个关门弟子。一切俗礼也就免了,只望你秉持剑道,勿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剑道清明,如有一日你玷污了他,纵然是千难万难我也要给祖宗清理门户!”
“谨遵师傅教诲!”
“起来吧。不过虽然你成了天山子弟,这一夜的时间还是一夜,这就是祖宗规矩,看各人领悟。你进去吧!”
“是,师傅!”
如此这般,沈沁成了铁剑道长的关门弟子,习得两百年前剑术奇葩方灵运所留下来的密云剑法。第二日铁剑问他领悟了几成,沈沁如实回答八成,把铁剑给听得那是一个乐。当年他也只不过看明白五成,穷尽余生三十多年也不过就懂得了七八成,而沈沁竟然此刻就明白了八成,他怎能不乐?!
当他们回到住地,恰巧沈泓也到了,他本是来提亲的。结果听说弟弟学到了密云剑法竟生生吐出口殷红的血来。铁剑见了,推说累了回屋休息去了。
沈泓知道这密云剑法对天山派意义重大,学了密云剑法就算不是天山子弟无法继承衣钵也可说是和天山渊源深厚,他想娶了十有八九会继承天山派的林文月,这密云剑法自然会由自己来学。学得多少奥妙剑法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今后凡事都可得天山助力。而现今他期盼多时的机会竟然给弟弟轻易获得,他怎能不伤?难道他就真的事事要输于他?
“师傅。”林文月垂手立于铁剑房外。
正在打坐的铁剑答道:“进来吧。”
林文月推门而入,轻咬朱唇,默然不语。
铁剑叹口气道:“你可是埋怨师傅这么轻易的就把密云剑法传给了沈沁而不是沈泓?”
林文月仍是不答。
“沈泓资质不错,但比起沈沁来还是差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名利心太重,反观沈泓沁心地质朴。剑道归结于剑,他自然是最合适人选。昨日他也拜入了我天山门下,今后就是你的小师弟了。但是,文月,天山派终究将来是要靠你!”
“师傅……”林文月眼里含泪,她不该有私心,但是她忍不住。她看不得他愤懑难过。
“师傅问你,你可是真的愿意嫁与沈泓?”
“弟子愿意。”
“终身大事你还是多多考量吧。”
“弟子心意已决。”
铁剑摇摇头,道:“那么就依你吧。好了你下去吧,明日我就和你师弟一同起程赴京。天山事务交由你处理。”
“弟子告退。”
那一夜,沈泓匆匆告别。林文月在寒风里目送他远去,两行清泪飘散开去,心底极痛,却无法唤出他的名字。她怕,她怕他一去不返,但她更不愿勉强他做任何事。她会在天山等他,一日不来,她等一日。一月不来,她等一月。一年不来,她等一年。若是一世不来,她就等他一世。纵然是生生世世,她也等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