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if军警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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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是为了什么呢？
唐治经常会有这样的问题，像是一粒种子扎根在了心底，慢慢地探出头来，然后很快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想来人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都会下意识地去听从别人的“意见。”
比如：
一切为了国家。
又比如：
小治可以自己做主。
人在熙熙攘攘的世间，通常是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的，因为一旦思及这个问题，你便会发现——没有答案。
人生本来就是一张白纸，“活着”本身并无意义，是“外力”，强制赋予了它具象化的含义。
而人所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在这多种“外力”之下，找到适合自己的，或是自己希冀的。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唐治是这样想的。
他想了很多：在孤儿院的日子，在训练营的日子，与坂口安吾在一起的日子，还有港口□□的时光。
却突然发现，港口Mafia的日子在他的生命之中只占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却让足以让他此生都难以忘怀。
若是结局如此，似乎也不错？
唐治勾着嘴角，放任自己的思想落入冰冷的风中，然后彻底消散。
……
唐治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同意森鸥外的请求，和他一起上街给爱丽丝买洋裙，如今想来，大概当时是脑子突然抽了吧。
他，大名鼎鼎的政.府“鹰犬”，竟然要顶着周围人怪异的目光，走进粉粉嫩嫩的洋裙店，甚至是给森鸥外提出购买意见。
是的，购买意见，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接受过服装搭配的训练——因为据说能够通过一个人所穿的衣服看透一个人心中所想。
唐治觉得这个大抵是不靠谱的，因为他就看不透森鸥外。
森鸥外可以是穿着冰凉的西装，也可以是像现在这样穿着一身白大褂，不修边幅的模样。
然而脸上却一直带着让人捉摸不定的笑容。
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话虽如此，不过最起码相关的训练让唐治在服装搭配上，的确能够提出许多十分有独到见解的意见。
以至于最后森鸥外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脸上摆出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表情。
笑道：“没想到小治对这个方面也颇有研究啊。”
唐治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周围围观的导购员都在捂着嘴偷笑。
于是接下来，唐治选择了无情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看着森鸥外给爱丽丝陪笑，哀求着她换上自己选的裙子。
嘶……这家伙难道就不知道爱丽丝更喜欢偏深色的裙子吗？
看着森鸥外手中的淡粉色蓬松洋裙，唐治忍不住叹了口气，咬着牙扶了扶额。
他真的很怀疑森鸥外到底是不是一名合格的幼女控了，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细节都没注意到？
等等，为什么他要吐槽这么奇怪的事情？！
正这样想着，森鸥外的气息忽然靠近，唐治看过去，却见他伸出手来，按着他的脑袋。
唐治下意识地就要避开，却被森鸥外突然抓住了手。
低声道：“别动。”
然后捋了一小撮头发——因为没有戴帽子，所以很容易做到，在唐治脑袋上夹了一个发夹：
粉粉嫩嫩的，最上面还带着一个兔子的图案，镶着粉色的纱攥成的花。
唐治愣了一下。
“你给我戴这个干什么？！”
森鸥外指了指自己和爱丽丝头上同款的发夹，拍了拍手，笑道：
“这样的话，我们三个人就是一样的啦！”
唐治：“……”
森欧外又道：“小治戴着很可爱哦~”
是吗？
唐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发上面的发夹，有些凉，还能够感受得到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
又觉得一个男子，戴着发夹似乎不是十分恰当，刚要说什么，看到不远处蹲下身和爱丽丝说着什么的森鸥外，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只是这一次而已……
下不为例。
这样安慰着自己，唐治和买完东西的森鸥外一齐出了店。
然而十分不幸地遇到了公然伤害普通人的异能者。
这伙人人数并不多，大概有三个异能者，剩余的都是普通人，手持枪.械。那三个异能者则是一身漆黑的袍子，头上带着帽子，将脸完完全全遮了起来。
而其中一人手上，正捏着一个不过尚在襁褓的婴儿，因为窒息感，婴儿嘶声哭喊起来。
这里是临近郊区的一处街道，人并不是很多，且警备疏松。
所以几乎想都没有想，唐治冲了出去，抽出腰间的枪，趁着这些人还未反应过来，“啪啪啪”三枪打掉了异能者手里的枪。
然后冲到挟持婴儿的那人面前，一个手刀砍在他的手腕上，夺回婴儿，然后抬脚把他狠狠地踹了过去。
枪声再次响起，贯穿了剩余两名异能者的肚子。
唐治举着枪，冷冷地看着这群人，枪口对准身下踩着的异能者。
他刚才便发现了，根据这些人的神态，这名挟持了婴儿的异能者十有八九就是这群人的头头儿。
擒贼先擒王。
“都不准动！”唐治冷冷地看着这群人，脚下的力量骤然加重，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难以抑制地响起。
他对上众人看他的惊疑不定的眼神，威胁道：“不然的话，我就不能保证在场各位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然后看向另一边的森鸥外，冲他挑了挑眉。
青年踩着身下的人，眼角的曲线极为凌冽，就算是眼下带着轻微的青黑，也难以抑制住他眼中散发的阵阵寒意。
嘴角微微下垂，显示出他此时内心的极度不爽，眼中却流转着淡淡的光，逆着阳光，显出一片阴影来。
森鸥外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是，是，小治还真的是……”他想了一会儿，道，“十分具有正义心啊。”
然而还是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报警。
唐治闻言只是轻轻地嗤了一声，对他而言，这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一切为了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所以就算只是一个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出来。
这便是军警。
正这样想着，胸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唐治一只手抱着嚎哭不止的婴儿，一只手接通电话。
坂口安吾有些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面穿出来。
“唐君，你那里是不是遇到了异能者？”
唐治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沉声听到坂口安吾继续说道：
“那是不久前着陆的组织，就是从欧洲而来的那个，我已经打电话让人去支援你了，你那边万事小心，请一定要记住，务必击毙犯人，这是上面的命令！”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务必！”
然后电话十分突兀地挂断。
唐治皱着眉放下手机，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然后便听到森鸥外在一边惊呼了一声。
“小治小心！”
唐治微微一怔，一道巨大的力量瞬间打到他的胸口，将他的身体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碎石堆上，五脏都像是要被揉成一团一样，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撑着地面勉勉强强站起来，看到刚才被他踩在脚下的异能者站了起来，手臂以一种极不科学的形状扭曲着，像是化为了触手一般，其中一只手掐着那名婴儿。
异能者遥遥地与唐治对视，道：“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军警，啧，运气还真背！”
唐治扶着墙，神色阴沉。
能够将自己的身体化为触手一样质感的东西，而且还带着巨大的力量。
这实在是……有些作弊了啊。
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而已，就算枪法高超且体术强大，也难以与具有强攻击型的异能者进行对抗。
他忽然想到坂口安吾刚刚说的话：
“务必击毙犯人”。
不由得冷冷一笑。
因为想着只是简简单单地出个门而已，所以虽然带了枪，弹药却并不够，对方还是异能者，生命力强大。
作为普通人的唐治要如何做才能够击毙这些人？
失去了威胁，其他的人都肆意起来，凶神恶煞地盯着唐治。
“你老实一点，和他滚到一起去！”一个普通人端着枪对着森鸥外。
森鸥外一脸的惊恐：“哎呀，不要这样啦，我好害怕的！”
然后在这人的威胁之下，乖乖地领着爱丽丝走了过来，和唐治隔着半人的距离。
唐治略略眯缝着眼睛。
然后手便被拉了起来，唐治感受到森鸥外在自己的手上似是随意地敲着。
摩斯密码。
他很快反应过来，森鸥外说的是：“我已经提前让黑蜥蜴埋伏在附近了，他们很快就能够赶过来。”
所以说……早就料到这件事情了吗？
唐治莫名感到一阵不爽。
是因为被刻意隐瞒了这件事吗？
唐治不太清楚，因为这件事情似乎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是政府的人，和森鸥外在本质上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身体里的疼痛在叫嚣着，几乎要将唐治的身体撕碎，唐治捏紧了拳头，脸色惨白得可怕。
然后听到不远处的众人说话的声音。
“老大，这三个人怎么办？”
“嗯……直接杀了吧。”
“不太好吧？毕竟其中有一个是军警，如果被杀了，怕是这里的地方机构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怕什么？要是连这个都怕的话，我们还会因为惹到了钟塔侍从不得已到这个破地方来？！”
“……”
那个被唐治踩过的异能者忽然走过来，手里提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婴儿，狠狠地拽住他的头发。
冷然笑道：“要不是你，我们现在早就完成任务走人了，还真是厉害啊，军警先生，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而已。”
语调里面的轻蔑如同尖刀一样，让人十分不舒服。
唐治忽略掉头皮的剧烈疼痛，冷然一笑：“是啊，被一个普通人踩在脚下，滋味如何？异能者先生。”
出言反讽的结果就是被暴怒的异能者一拳砸在了脸上。
唐治闷哼一声，头偏到了另一边，像是要散架一样地疼痛。
他想低下头去，却又被硬生生地拉着提了起来，然后便看到异能者忽然掐住手中婴儿的脖子。
细小柔软的脖子在那一只狰狞而充满肌肉的手中显得格外易断，原本声音已经嘶哑的婴儿再度啼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叫声轻地似乎马上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军警先生，你不是要救这个孩子吗？”异能者冷冷一笑。
唐治的眼皮跳了跳，有些恹恹地看着他。
果然听到他接着道：“那便睁着眼睛好好看着吧，看着他因为先生你而死去吧。”
说着，手里微微用力，婴儿的哭喊声顿时变得喑哑起来，像是无力再发出一样。
唐治的心狠狠一颤，迅速思考着对策。
答案是：有！而且还有两种。
一种是：他现在就攻击此人救下婴儿，然后带着森鸥外逃跑，可是这样的话，便无法完成上面的任务，而经过此事后，敌方组织肯定会有所警惕，对“剿灭组织”的任务非常不利。
第二种则是：放弃救人，在此人最为大意的时候将他击毙。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唐治咬了咬牙，突然按住异能者的一只手，狠狠一掰，然后朝着对方的下三路攻去，在异能者突然松手的那一瞬间，救下婴儿，扭头拉上森鸥外。
急切地道：“快走！从后面……”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唐治有些呆愣地看着从自己心脏处飞溅出来的红色液体，心中骇然。
他看到森鸥外双手插在兜中，紫色的眸子里一片冷意。
紧接着，从各处小巷子之中钻出来一大群人，疯狂地朝着敌人射击。
枪声不断，然而很快就被死寂所替代。
唐治强忍着心脏的疼痛，腿脚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去看森鸥外。
彼时森鸥外正在听部下汇报情况，冷冷地点了点头，转过头面对他的时候，嘴角浮上一抹扭曲的微笑。
唐治的心骤然一下子凉了大半。
他想，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然后看到森鸥外蹲下来，近乎温柔地抚上唐治错愕且毫无血色的脸，最后移到眼角。
“还真是好看啊，宝石破碎的样子……”他呢喃着，笑容忽然加深。
“嘛，所以这是‘二选一’的选择题哦，不过很遗憾的是，小治似乎选错了呢，虽然这一切很容易就能预料到了，如果是小治的话，的确会这样选择呢！”
他如此说着，语气中带着愉快：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小治才会被怀疑吧。‘有情有义之人’往往比无情狠辣之人更加难以控制啊，小治，你的话，应该会明白才是。”
是了，这一切，都是早有预料的啊……
政府，港口□□，毫不相关的组织纠缠在一起，还特意将我拉入其中，都是为了——
检验。
唐治只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不是吗？
唐治苦笑一声，放任自己的思想沉入冰冷的混沌之中。
*
“首领，敌人已经完全歼灭了。”
“哦，是吗？”
森鸥外语气莫名地如此道，然后捏着唐治的下巴抬起了那张脸：即使是死去了，眼角依然嚣张地勾着。
然后叹了口气，将唐治的尸体轻轻放到地上，站起来，嘴角勾起。
“嘛，虽然这是政府的意思——如果小治选错了，委托我出手击毙，但是，果然还是很舍不得呢~”
就像是拥有一块宝石，你会期待看到他碎掉的模样，因为碎掉的宝石远比完好的宝石要珍贵，且美丽。
可是当它真的碎掉的时候，你会感到一种突兀的空虚感。
忽然，森鸥外又蹲下来，接过手下递来的帽子，轻轻放到一边。
那是唐治懒得带而随手放到首领办公室桌子上的。
做完这一切，森鸥外想了想，又将唐治头发上那个幼稚可笑的发夹取下来，别到了自己头上。
与原本便在头上的那个发夹挨在一起。
他轻声笑道：“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这么想吧？”
“小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if军警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