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你的报应来了》初支

8、第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是为了金币，而是他想，如果许轻舟偶然看到节目，便有可能会联系到他了。倒也不是他自暴自弃求死，而是他在寻找的这一个月里，曾见识过能量果实的模样，包装得非常华丽摆在橱窗里，平平无奇，跟个头小些的苹果差不多体积。

　　十个？虽然会有些撑，但两个小时吃掉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他没有想到，报名参赛的人很少，仅仅只有七个。更离奇的是，这七个人里有一人仅吃了三个就七窍流血而死！

　　而彼时的他，都已经一口气吃掉五个了！

　　他停下歇了会儿，看到旁边的几个人接连暴毙而亡，终于开始有些犹豫。

　　其实，这些果实互有能量冲突，随着身体吸收能量的增加，大规模造成体内能量紊乱，身体不堪负荷时，就会流血而死。

　　精明的老板捏着胡子望着那些死尸笑得意味深长，目光逡巡到范至和的脸上，露出狐狸般刺目的光。

　　范至和低头望一眼桌子上剩下的五个果子，吃下去的那些倒是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已经撑了。

　　与此同时，旁边还在不断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一名狼吞虎咽吃完十个果实后试图立马抠喉咙吐出来拿到大奖的男人，终于也不堪血管爆裂就地死亡。

　　宝儿……

　　范至和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想起初春时穿着白裙子在草坪上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暖融融的日光下，她的脸热得红扑扑的，跑着跳着突然停下，回头羞涩地踢着脚下的草坪，垂了眼睛不敢直视默默跟在她后面走的小少年：“范范，我考虑好了。”

　　年少的他情不自禁滞住呼吸，像是在等待法官的审判，是生是死，全在她一语之间。

　　“我们在一起吧。”她鼓足勇气抬起眼睛，刺眼阳光将她的皮肤映得雪白雪白，愈发衬托出脸上的酡红格外生动。

　　他的心跳漏跳了好几个拍子，傻登登地站着，痴痴注视他心仪的女孩，从此眼里再看不见旁人。

　　从回忆中醒来，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他抬起手臂，捡起桌子上的果子不紧不慢地吃着，不多时便把剩下五个吃完。果实吃完以后，他明显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身体的本能与他抗争着，试图将那些硬吞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他只能咬着牙靠在椅子上喘了半天的气，这才稍稍舒服一些。

　　所有人看到此景皆目瞪口呆，空气里没有一丁点声音，他们不约而同在心里默默数起来，视线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等着他什么时候会死，可是数到了一百下，他竟然还活着，看上去也只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有人在举起手臂欢呼：“他没有死！他是个天才！”

　　范至和皱了皱眉头，被一波波簇拥上来的人群扛了起来，涌动的人群里有闪光灯和摄像头挤着靠近，他知道，他终于等到了他要的关注。

　　摄像头紧紧怼着他的俊脸，给足了他所有镜头。他也很配合，无视身体的情况站得笔直，就像曾经无数次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学校的领奖台上，昂首挺胸，风轻云淡。

　　他迎面望着旁边的闪光灯，欢呼声，摄像头……忍住想吐的感觉，身体里渐渐火烧得难受，头重得像秤砣，脚轻的像羽毛，脚步难免晃悠了下，望出去的视线全是模糊的白，有时一暗，又闪过无边无际的黑暗。

　　似乎是有一把刀从胃里直冲上天灵盖，想要将他的头脑生生剖开，展现在围观者的面前。

　　可他就这样硬撑了一个小时，耐心等到采访结束，才艰难地扶住墙，躲到灰暗的巷子里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干净。

　　举办这个活动的老板从他身后的门里走出来，背着光影，慢悠悠的拊掌：“外族人，你真是天赋异禀，骨骼惊奇。”

　　范至和拧眉用袖子擦去嘴边污渍，回过身去望，见昏暗灯光下那狐狸眼的老者微微笑着：“你是在找什么人吗？即便强忍痛苦也在配合拍照和采访，总归不会是想红吧？”

　　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轻易看穿洞悉，范至和的目光不免警惕起来。

　　“既非池中之物，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防备地瞧着对方，但因性子冷淡，表情冷淡，这样的直视也不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有一个地方，恐怕只有你才能活着走出来。虽然危险重重，但倘若能成功横越，往后，你就可以在这片大地横着走，远不似今日这般狼狈。到了那时，你心中想找的人……”老者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自然也就容易找到了。彼时还望尊者别忘记老朽今日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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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范至和被“忽悠”上了一艘贼船。

　　不是他笨，而是他太过勇敢。

　　找人之心切切，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那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许轻舟，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娇艳可爱的玫瑰花，小心呵护了十几年，绝对不能被任何人采撷，那是他的无尚至宝，只属于他的一片临江的月光！

　　如果他注定要付出一些东西才能找回她，他可以披荆斩棘付出一切，只求他的玫瑰在玻璃罩里永远甜甜的笑着，玩着，闹着，安睡着。永远陪伴着他，度过悠悠岁月的孤独。

　　为了她，他可以变成保护她的王子，可以是欺负她的无赖，也可以是祈求她爱的乞丐……

　　唯有一点心愿不会改变，那就是：莫分离。

　　然而现在，他就是处在分离的焦虑之中。他的生活像是失去了方向，找不到一丝光亮。心口时而空空的，时而断断续续的往下坠落，时而钝刀割肉，时而爆炸般血肉模糊，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平静得可怕……

　　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反复在说：“去找你爱的人，你特别、特别、特别爱她！”

　　这种“爱”的可怕不是每个人都会遇见和经历，让他身处痛苦之中，却为此甘之如饴。因为能够遇见她，是这乏味的人生里最美好、最幸运、最阳光的事。

　　正是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范至和一直沉默着，身心俱疲，绞尽脑汁，但他不能停下，因为时间不会等他，而他自己也坐立难安。

　　听到老者说的那个地方，他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决定要去！

　　如果不能获得保护她的力量，如果不能迅速找到她，他情愿就此死掉，死得干干脆脆，也不愿让许轻舟被人凌辱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重播。那是一种折磨，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折磨！

　　他就是这样深刻的爱着她的，几乎沉溺于疯狂，已经十余年了，却从来不说。

　　想着想着，他已经用赢来的金币换取了干净的衣服还有车票，坐了一整天的车，又步行三十余公里，此刻正站在东喀山脉附近。

　　据那位老者所说，这里盛产能量果实，而且都是纯天然野生种，树龄基本都超过五百年，比橱窗里卖的那些人工培植的果子厉害千万倍！

　　但凡他能摘到一个，吃下去，不说横行大陆，至少在探险家的队伍里，也是百名以内的厉害了；如果能吃到两个，身体储存的能量则可晋升到十名以内。

　　有多少探险家为了拿到两颗野生的能量果实付出巨大代价，更有甚者，追逐一生都吃不到一颗野生的能量果实。

　　野生的能量果实不好找，而且往往都有邪恶的巨龙或者怪物守在旁侧，付出生命的代价或许都不能靠近果树百米之内。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他义无反顾的来了！

　　这份坚毅的勇气里，更多的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强，也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不成功，吾宁死的决心！

　　他不是自负，也不是堕落，而是他的疯狂没人能懂。

　　爱一个人爱到发疯，其实也挺可怕的，模仿她的样子，学习她的审美，复刻她的动作，偷窥她的爱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她口袋里的手机，这样她就会更爱他一点……顶级恋爱脑，说得就是他吧；清醒的癫狂，说得就是他吧。

　　墨黑的眼眸坚定地朝前望着，再往前走就是山脉的入口，里面险象环生，他一无所知，却无所畏惧。不是不害怕，而是爱意的焦急盖过了恐怖的退意。

　　早前吃下去的十枚能量果实大部分已经吐光了，两天没再进食过，眼下竟不觉得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穿越它，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他站在山脉的入口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的路，捏紧了背包的带子。背包里没什么东西，除了一些压缩饼干和瓶装水，就只有碘伏、绷带和菜刀。

　　至于带菜刀，全是因为外族人的身份。

　　在这里，外族人三个字，几乎与奴隶两个字划等号。即便他没有主人，身份自由，别人也会以为他会拿着武器攻击本地人。于是本地人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的默契，就是不把任何武器卖给外族人，包括抢支、炮、斧子、电钻等，唯一还有杀伤力的选择，只有菜刀。

　　于是，他买了一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