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前》小花喵喵啊喵

5、审讯（1）

　　缉毒审讯室可说是全警局最神秘的地方，猴子带着于飒在三楼弯弯绕绕，最后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前。

　　“就在这儿。”猴子朝她比了个手势。

　　于飒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审讯室不大，分隔两间，里间设备简陋，一张破桌子二把木椅子，连个窗户都没有，那种铺面而来的压抑感令人心悸不止。

　　外头那间更像是小型监控室，里间的画面、声音在高清屏幕上一览无余。

　　大多数毒贩都会沾染毒瘾，山猫也不例外，才不到两日，他那张恶心的老脸早已被蚀骨的毒瘾折磨的面目狰狞，时不时抽搐、暴汗、流口水，脸歪嘴斜的说些颠倒黑白的胡话，给审讯工作带来极大困扰。

　　两人进来不过五分钟，黎晓同胖子也跟着推开审讯室的门。

　　“黎队。”猴子跟于飒同时起身。

　　他冲里头抬抬下巴，幽深的目光撇过去，看着眼神异常坚定的于飒。

　　“你一个人行吗？”

　　猴子一愣，下意识看向胖子，胖子一双鱼泡眼圆噔噔的，缓慢的同他比了个口型。

　　太、狠、了。

　　缉毒审讯本就是件消磨意志的苦差事，更何况还是让一个小姑娘单枪匹马上阵。

　　那些吸毒贩毒的全是些泯灭人性的社会人渣，真要发起狂来，什么变态事都做得出。

　　两人眼神一聚焦，确定黎晓的用意。

　　他是想以这种方式，让于飒深刻感受下缉毒工作的凶险日常，想让她悬崖勒马，知难而退。

　　谁知一旁的于飒竟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男人停顿了两秒，那眼神说不出多复杂，但总归涌出一丝道不明的新奇。

　　“猴子，把山猫的资料给她。”

　　于飒说，“不用了，这几天看过的资料我都能倒背如流。”

　　黎晓要笑不笑的，“你还有这本事？”

　　他平淡的收回目光，又说，“你进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我要的是有价值的线索。”

　　“明白。”

　　话毕，她身子一转，推门而入，瘦弱的背影后仿佛耸立着苍天大树，茂密的枝叶盘旋向上蔓延，毅然决然的奔赴战场。

　　猴子瞄了黑脸队长几眼，实在没憋住，又许是对小姑娘独身硬刚毒贩的担忧，壮着胆子问黎晓，“黎队，你这一下就上这么猛的，是不是....稍微过了点？”

　　黎晓斜眼扫过来，冷声道：“毒贩会因为你是个小姑娘而放过你吗？”

　　猴子摇头，“不会。”

　　“缉毒工作要面临的艰难险阻，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这些，她迟早都要面对。”

　　黎晓声线偏低，句句灼心，“打击罪犯可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的游戏，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险棋，你要有一分胡来，都是犯罪。”

　　于飒进入审讯室时，恰好赶上山猫毒瘾发作后，刚刚缓过一口气。

　　他眼皮翻白，浑身湿透，正有气无力的摊在椅子上喘息，被手铐困住的双腕撕扯出一道道骇人的血印，抬眼看她时，满脸勾着□□的笑。

　　她安静的坐在他正对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半响没吱声。

　　像山猫这种心思缜密的老狐狸，断然不会轻易开口，可等了好一会儿，这外表清秀的小姑娘始终沉默不语，反而弄得他心慌意乱的。

　　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她胸前凸起的部位，烟嗓沙哑，浓浓的蔑意，“回去告诉你们黎队长，老子口味重，喜欢大的，换个人再来。”

　　于飒淡然自若，低眸瞧了眼他虎口处的纹身，思绪在脑中绕了一大圈，她轻声道：“警局资源有限，暂时满足不了你的需求。”

　　她微笑了下，“但警队宅心仁厚，知道你应该许久没见你女儿，特意安排跟她龄相仿的我来同你谈谈心，以缓解你的思念之苦。”

　　山猫眼底晃过一丝警惕的寒意，嗓音收紧，“你说什么？”

　　于飒缓慢开口：“24岁，属兔，我应该没猜错吧？”

　　监控室内，胖子跟猴子不禁愣住，统一看向身后面色凝重的黎晓，他微微皱眉，紧盯着她脑后高高竖起的马尾，眸色深不可测。

　　山猫眸色瞬沉，呼吸不禁急促起来，他忽然坐直身子，眼皮一抬，让人不寒而栗的嗜血本性不着痕迹的显露出来。

　　“我山猫潇潇洒洒一辈子，没听说过有什么女儿，怎么，你要帮我生吗？”

　　于飒眨了眨眼，一手托着头，一手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五指有规律的起伏，跳跃，指尖敲出“哒哒哒”的字符。

　　山猫冷笑一声，“小姑娘，弹钢琴呢？”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你应该要记住这个声音，因为，每浪费一秒，你女儿的生存希望就越渺茫，等你想通了再与我们谈合作时，也许见到的就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操你妈。”

　　山猫眼眶深红，额角青筋暴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咬着烂牙恶狠狠的说，“我他妈出来混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你以为三两句话就能逼我跳墙？”

　　于飒勾了勾唇，不温不热的说：“你搞清楚，你现在已经被抓，即使你守口如瓶，对外也落下叛徒的名声。你当花蛇的左膀右臂十几年，他做事有多毒辣，不用我提醒你，你觉得落网的消息一旦传到他耳中，他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山猫眼神空洞，脑子“嗡嗡”作响。

　　会做什么？

　　花蛇祖籍广东，有个词，他最常挂在嘴边，冚家铲（死全家）。

　　于飒见他的防备心明显软化，乘胜追击道：“你已经浪费三天时间，连我们都没法保证你女儿还尚在人世。”

　　她声音低了些，“即使你把她保护的再好，藏的再隐秘，但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虎狼落网，第一个啃噬血肉的，注定是攀附在你身上的虱虫。你确定，他们愿意为你以死守密？”

　　接二连三的头脑暴击，山猫被炸的气势渐弱，随即荡下一口气，像团烂泥般挂在椅子上。

　　半响，他缓缓抬眼，原本冷厉的眼神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一丝难掩的纠结跟犹豫。

　　他嘶哑着嗓子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于飒两手交错相握，融成一拳，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不用相信我，但事实上，你也没有其它选择。”

　　“转做污点证人，你女儿才能申请警方保护，若是先一步落入花蛇手里，你觉得，她还能留下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