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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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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当晚,静兮兮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村口的老黄狗也不叫了,西头的大公鸡也噤声了。
这晚,静的出奇。
这静,被一声哭闹声扰乱。
白家的少夫人,白无忧的生母捂着胸口痛哭了起来,哭的上不来气。丫鬟忙拍背,足足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嗓子都哭哑了,此后再没有说过话。有人说是那场痛哭,哭哑了。也有人说,少夫人这是拿自己的声音跟神换了条件,保佑无忧少爷的平安。
谁也不知道,因为无忧再没有出现在村子里,少夫人也再没说过话。
惊蛰后七日,白家少爷的美妾也生了一个男娃,眉眼像极了优秀的白无忧。白家老爷看着心欢喜,起了一名,“白无悔”。
往常,白老爷子只给嫡子嫡孙起名。这无悔少爷虽为庶出,但幸得老爷子赐名,也倍受夫人们的喜爱。
白家添了丁,不久薛家夫人也怀了子,那肚子却大的不正常。
惊蛰后半月,刚确诊怀孕,就已经十分显怀了,每日还挺着肚子从西头走到东头,好不显摆。
这些都是好事,但村子惊蛰后的日子却不好过。
惊蛰日后,村里那名被叼走的后生从东山而来,脖子处长了片龙鳞,自称是白龙的使者。宣称要村民献供。
白龙在东山扎了根,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吃一头牛、一只羊。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勇者无数,却无谋者。
薛家大哥被夫人管的死死的,说一切都等肚子里的娃落地再说。
那年盛夏,刚刚供奉白龙三个月。村里的大多后生咽不下这口气,非要上山与白龙决一死战。
一声呼喊,百人响应。年轻后生各个都是用弩用刀的好手。十人一组,百人一队,浩浩荡荡的从山下出发。
许久不现身的白家老爷也拿出了千张黄符,保佑各个少年的平安。
那一天一夜,也是及其安静。
村子的空地处,白老爷子一直面朝东山,闭目而立。手里一直盘着两个铁核桃。身后站的是各位后生的妻子,父母。
正午,乌云蔽日,狂风大作,东山上的天空又是红彤彤的一片,像极了那年的大火。
忽地一下,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爷子手上动作猛地一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凶多吉少。
此时的红豆已经能够蹒跚而行。她踉踉跄跄的走到白老爷子身边,轻轻的给了一个抱抱。白老爷子缓了缓神,面朝东方,磕了三个响头。又转身面朝大家,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便筋疲力尽,趴在地上,无法起身。被赶来的几个家丁抬回了家。
虽说百后生战死在了东山,但白龙还是很良心的将死者的尸首用大风运了回来。
各家的妻子、父母,在死人堆里寻找着自己的亲人。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只有不断落下的泪珠。大家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这么快的离别。
绝望,弥漫着。
好战的勇士倒下了,村里剩的就是勇士的家属,还有一些懦弱之辈。
白家家大业大,给每位勇士家里都送去了米面,以期能够撑到收秋。
白龙胜了,但也精力大损。
此后,不断有人站出来,去挑战一日不如一日的白龙。虽然杯水车薪,但能够伤白龙丝毫,已经是最大的荣誉。
但,白龙只是受损,人确是真的没了。
白家从原来的千人家丁,现在只剩百人了。
白老爷子最心疼的小孙子白无忧依旧没有消息,白无悔刚出满月就被昆仑来的师傅带走了。
一个个义气之士倒下,一个个的小人却活得越来越滋润。
他们怂恿有责任之辈上东山,怂恿有钱有田之辈上供,他们安心的躲在别人的庇护下,开心的活着。
短短三个月,勇士就绝了。
后代们或是黄发小儿,或仍在襁褓之中,上不了东山。
而剩下的那些壮年,只是贪生怕死之徒。
白家也只剩老爷子,老夫人,和几个少夫人了。颇有些杨家女将的风范。
无可奈何之下,村民们只能再次上供。忍受着用牛羊换来的短暂和平。
但白龙显然不这样想,一开始只是每月初一十五要牛羊,后来提出要求,每年要一个女人。
那群窝囊废将全村的适龄未婚女子的名字都写在纸条上,让薛家大哥抽签。
抽到的,就自己上山,献身白龙。
薛家大哥看着像小山一样的纸堆,想愤然起身,断然离席。
却发现妻子就在身后站着,从一堆纸里面轻飘飘的拿出一张,轻启朱唇,念到“青云。”
青云是个烈女子,小薛家夫人五岁,才貌双全。
当年,薛家大哥想要去青云家提亲,但奈何青云与白家少爷私定终身,只能转身娶了现在这位。
薛家大哥知道自己夫人只是嫉妒心作祟,才想让青云献上这条命。
于是张口解释到“青云已经有了婚约,这里面不会有青云的名字。夫人,别闹了。”
薛家夫人也不着急,只是将这纸条摊开在众人眼前,青云两个字方方正正的写在上面。
薛家大哥第一次怒了,但还没来得急发火,薛家夫人便捂住肚子,叫嚷着,“我要生了,快,叫稳婆。啊”
痛苦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从里屋传来,薛家大哥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边,剩下的窝囊废还在商量如何让青云主动上山。薛家大哥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各家姑娘听说村子里的男人不询问自己意见,就决定抽签献女人,也纷纷来到薛家大哥门前,嚷嚷着要讨个公道。
村里的人齐聚在村长家,男人在里面,女人们在外面。
天不合时宜的下起雨来,里面的男人依旧紧闭大门,不愿意出门淋雨。
而女人们在外面,即使风雨再大,也要讨个公道。好不讽刺。
薛家夫人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孩子依旧没有出生的迹象,薛家大哥也急得满头是汗。
本身,自家夫人怀孕的迹象就与旁人不同,那肚子大的吓人。听说七月早产,还没见过六月半就要生的。这半天又生不下来。唉!
薛夫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仿佛没有了力气一般。
这时,一道闪电出现,却久久不响雷声。
一位白胡子老道出现在众女人面前,故弄玄虚的说到,“这有一屠龙之人,额上有青龙。”
说完,一声婴孩啼哭响了起来,稳婆慌慌忙忙的抱出来,额头上一块青色的胎记慢慢汇聚成龙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