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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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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歌第一次做贼就碰到了他。
她在街边埋伏许久,趁着伙计不注意,便飞快地掠过蒸笼顺走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既而翻了个看似潇洒的滚,小厮刚喊出抓贼的声音,她便已经窜入了人群。
人来人往中,只觉得腰上忽然刺痛,便跟着手里包子一起跌了出去。
一双靴子晃过,叽地一声,包子的汤汁四溅,杜九歌想要爬过去护住包子的身子就僵住了,眼帘里模糊了一片。
伙计的力气着实大,先前看似潇洒的一掠一滚并非没有伤到,她一滚是因为下落时腹部着地,疼得她又咧着嘴撞到了头。不敢停下,便窜了出去。只是彼时杜九歌眼里只有肉包子,下唇被咬出了血,她不晓得。
她不晓得旁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被追上的伙计打了多久,只感觉小腿受到沉沉一击,伙计就散了。
只是有一句旁人的戏谑杜九歌听清楚了:“噫,不想如今小贼也可如此容貌,要是我,便白送了。”
眼边热乎乎的流淌着,若是真瞧上她的模样赠与她该有多好?
杜九歌不想哭,可眼底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淌。
她倒也不愿做贼,这世道,岂有办法让好人过日子?
她来京城路上,钱财被贼偷走。她做粗使的伙计儿,被黑心的店家黑去了薪酬,到头来还被昏官打了二十大板子。
她躺在破庙里七日才勉强下地,苦了她同胞的哥哥,本就体弱,靠了施舍才度日。
整整十五日,她可得到什么?
正怨着,身子忽然腾空而起,木兰香伴着一道声音翩然入耳:“刚入春,地上还凉着。”
杜九歌看到来人的时候恍了神。
他居高临下地看她,一扇长睫稍稍遮住弯如新月的眼眸,却是没挡住墨色的瞳仁及眼底不可名的光芒。戏本里的谪仙怕是这模样,只是不曾穿白衣罢了。
彼时杜九歌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尚能动否?我此番扶着你,不觉疼罢?”
杜九歌下意识一点头。
再反应过来适才说过何话时,来人笑了,放下面前的人儿,用低而不沉的声音道:“也是未曾见过你这般大胆的小贼,竟是用抢的。
“怎的不说话?不会是摔晕了脑子罢?无妨,且听我说。我身上只带了这荷包,唔…当是够的。此后你便不用去…迫不得已了。该有个什么事便去做罢。”
不等杜九歌回答,这人便把钱袋系在杜九歌的腰间,稳稳系好,这才转身回去。
恍了神的杜九歌才回过神来,梦魇般拉住了来人。
“公子,敢问您尊姓大名?”
那人回过头,浅浅地笑了笑:“唤我傅熙睿罢。”
“我若要报恩,该去哪里寻你?”
那人笑意盈盈看着她,捏着方帕轻轻地擦了擦少女脸上的灰土。仔仔细细,像对待一件珍宝。
“若有缘,我们自会再见的。”
杜九歌捧着那方帕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了。
一座破庙中,不断传出咳嗽声。
“有银子了,有银子了。”杜九歌飞快地跑进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