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孤山茹归梧》暮汐颜

41、祸水往心里起

　　“进去吧！老头想见你。”见两人雀跃的出来，韩鹤茹就知道老头答应了，事实上这个老头只是表面严肃，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很温柔之人。

　　韩鹤茹抬步向着老头的山洞走去，墨梧瞳一旁抱着墨倾寸。

　　“老头，别来无恙啊！”一见老头，韩鹤茹便热络的和他打起招呼，很自然的在老头对面坐下。老头对于自己来说，更多的是来自自己世界里对爷爷期待的那种严苛却宠溺的角色吧！

　　“两年过去了，你这女娃竟还是这般无理。”虽然两人只是第二次见面，老头还是觉得女娃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旧人感觉，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吧！只是简单的太怀念旧人罢了。

　　路昭遥见几人来到青川；来到自己曾经日夜朝思暮想之地；也是心底最不愿揭开过往的伤心之地。这里有美好的回忆也有属于自己的全部执念，虽然很抗拒，但他还是跟了进去。看着不知多久没回来的地方，花开的艳了，树更绿了。而曾经的种种早已物是人非，只留回忆在周旋。

　　是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他在心底反问自己，一切谜底仿佛要揭开了。

　　“来，让我看看以后天下的救世主长什么俊俏模样。”老头伸手要抱墨倾寸。

　　墨梧瞳把孩子递给他，“小心点，他有点重。”

　　“你这墨王是觉得我老了？抱不动一个小娃娃了？”

　　“没有，怎么可能，就是看起来有点老罢了，但身体还是很棒的，顶呱呱的。”韩鹤茹边说边竖起大拇指夸老头，谄媚说到。对于韩鹤茹够现代化的词汇，老头云里雾里也见怪不怪了。足以看出两人真的很自来熟。

　　所以一个人活了一百多年，不老？那什么叫老了？活千年？

　　“像你们两，果然眉眼之间是不同凡人的真命之气。”老头乐啊！接过墨梧瞳手里的墨倾寸，一时没抱住。

　　老头像是自说，也像是感慨。“是有点重。”

　　一抱墨倾寸那不是一般的重，老头好像有点闪到腰了。还是自己大意了，非凡之人，怎能和凡人相比。

　　“你这小娃，看着小小的，怎么那么重？”老头低头问坐在怀里的墨倾寸。

　　虽然老头面容狰狞，但墨倾寸不怕，还觉得有趣。他本就不是怕生之人，小小年纪胆子也大，不知道像谁，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墨倾寸平常爱胡闹了点，但该有的礼数都有。娘亲说过要尊老爱幼，墨倾寸也是一直记在心里。

　　墨倾寸笑眯眯回老头，“爹地说了，要吃的壮实了，才有力气保护娘亲，才能让娘亲不受欺负。所以我每顿都吃两碗饭。”墨倾寸说的沾沾自喜。

　　“你这娃倒和你娘亲一般有趣，那你吃那么多，怎么不长个，就长重呢？”

　　“我不知道。”墨倾寸懵懂的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要沮丧，你这个已经越过同龄孩童的比例，体型也是正常的，就是体重有点重，应该是身子硬实，这样也好，免病免灾。”看着墨倾寸的体格，老头更加豁然，果然是真命之人的体魄。

　　“你保护你娘亲还早着呢！现在还要你娘亲保护你，等你长大你爹那么壮实的时候，才是能为你娘亲保驾护航时。”

　　对于老头的这番话，韩鹤茹不同意，墨梧瞳一点都不壮实，除了个儿高，身子骨可谓是瘦骨嶙峋。啊呸，也不至于瘦骨嶙峋，反正身材有料，而不肥实。该有肉的地方有，该有的长度也有，就墨梧瞳那胸那胯真不是白长的，那功夫真不是夸的。不是很胖，但很“硬”朗。

　　老头也抱累了，让墨梧瞳把墨倾寸给抱走，而自己的腿已经发麻了。“女娃，好好养着我寄厚望的皇儿。”

　　“不用强调这么多次，我们就当信了你的话。我也知道好好养着他的，他不仅仅是你口中的真命天子，也是我儿子，我也会好好养着。”韩鹤茹不知道老头是怎么了，总是想着倾儿将这天下改头换面，而自己也真的是听烦了，难不成他强调那么多次，是想要洗脑自己？

　　而韩鹤茹只愿倾儿平安喜乐，其他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做就行了。她会努力给倾儿，给身边的人创造一片安详之地。

　　“你这女娃怎么不相信老头我说的话呢？我窃天机发现你女娃的孩子当有这命，注定不平凡。”老头还是自顾自的说。

　　“我信，怎么不信呢！只不过这等大事我不愿他去冒险。”

　　“无妨，你们两人才是行事之人，他只是等着享你们的果罢了。”

　　墨梧瞳全程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记得好好栽培未来的天下之主。”末了老头喊了一句。

　　“门外之人请进来吧？不必躲躲藏藏，来到我青川之地岂有不现身之说。”

　　当路昭遥踏进这谷里时，老头就发现有生人气息。只不过一直没说话就是想看看此人是否有什么目的。路昭遥一直跟着韩鹤茹他们，所以老头想居然还有人可以单枪匹马闯进他这山谷？能进青川就不是一般人，不请门外之人进来，就显得自己不尽地主之谊了，老头更想看看此人是谁，是何目的。

　　风凌和南微泊也在外面涌了进来。

　　“有生人闯进？”南微泊问老头。

　　“未必，想必应是相识一场的旧识。”一直没有所动作，老头猜测应该是熟识，只不过不知是何人。

　　当路昭遥出现他眼前的时候，老头还没有认出来，当路昭遥开口的时候，老头由开始的震惊到愤怒。他就算忘记他的模样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此人的声音，而路昭遥是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更没想到他还有脸再回来。

　　“你这畜生还来此地干嘛？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滚，以后不许踏进我这山谷一步。”

　　南微泊和韩鹤茹拉着老头，才没上去打路昭遥。

　　因为路昭遥换了衣裳，加上时间太久，韩鹤茹一时没想起来路昭遥，本来也就一面之缘。

　　“今天被你发现，是我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而我现在就是想认证一件猜想。”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我这里不欢迎你，也不会给你认证什么，请你马上离开。”老头愤然。

　　“我认证完就马上走。”路昭遥还是不罢休。

　　“那你快点说吧？说完就走。”老头知道如果硬赶路昭遥离开，是不可能的。

　　南微泊从来没有看见自己师父犯如此大怒，想必此人是师父结下什么梁子的仇人。

　　老头气哄哄的不说话，路昭遥抬起手指向韩鹤茹问“她是不是就是你已经死去的女儿？”

　　韩鹤茹不解，自己这才是第二次和老头见面，怎么可能是他女儿，这个人好奇怪哎！

　　“不是，你现在可以走了吧！”老头很冷漠，扭头不看路昭遥，自己女儿早就在一百多年被他给害死了，不可能活着。

　　路昭遥转身离开，走之前留下一句话“你不说，我自己查，我总会把真相查的水落石出。”

　　路昭遥走了之后，南微泊问“师父，此人是谁。”

　　“他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也是我女儿当时心倾之人。”

　　看吧，又是一场情债。

　　“多年前我跟着师父学艺，年少无知渴望世间万物，所以我恳求师父让我出去历练。在那之后我遇到我女儿她娘，之后便有了她。

　　在我师父离世前，他让我回到此处，但是我舍不得人间。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她们母女两，也贪图留恋世间的繁华，不愿回到此处。

　　就这样我在人间和我娘子你侬我侬的照顾着我们的女儿，直到长大后她遇到刚才那个人，我女儿对他芳心暗许，但那时我们一家因为地主霸凌，我娘子也病逝了。

　　我就带着女儿回到此处，不愿过问世俗之事，可是我女儿不肯。她表面妥协随我回到这里归隐山林，实际上私底下和那人私会，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没说话假装不知道。

　　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离开我，有一天我发现我女儿她不见了，我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原来她们并不是从一开始私会那么简单，而是早就密谋好了要私奔。

　　我那蠢女儿啊！我又怎么舍得她忍受思恋之苦，她为什么要选择离开我呢！如果多等一些时日，我可能就会同意两人的婚事。她就是因为离开这里，去了那无情的人间，也就因此丢了性命，具体怎么回事那人没说。

　　最后我女儿尸骨无存，他也只给我带回一条我女儿的随身之物。他说我女儿虽然跟他在一起，但他能感觉她并不快乐，我女儿常常会思念我，思念着青川的天空绿地。虽然我女儿她不说，但是他都知道。

　　相比于两人在山谷私会之时，我女儿会开心的多，他后悔当初带她离开。正当他们准备回来的时候，我女儿发生了意外，就这样没了，永远回不来了。

　　他说因为这是他自私的带走我女儿的后果，让我女儿离开我，让我痛心而付出的代价，而这何尝不是我的劫难呢？他说是他对不起我，任我处置。

　　人年纪大来，看淡很多就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也就让他离开永远不要踏入此地。他说我年岁已大，甘愿服侍我西去，但是说什么我都不肯。”不惩罚不代表已经原谅，而老头不想再看见路昭遥而想起自己已逝的女儿。

　　韩鹤茹也不能说：“是老头的错还是路昭遥的自私害死了她女儿。

　　如果老头早点带着自己妻子归隐山林，可能妻子不会死。

　　如果一开始老头不反对，那么两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如果老头开始就答应两人的婚事，也就不会偷偷摸摸的想着去私奔了。”

　　可能老头也想自己女儿幸福，但因为自己妻子的惨死，所以不再相信世间之人，怕自己女儿受到歹人的伤害。老头何尝开始不是对人间抱着美好想象的呢？只不过经过人情世故便怕了。

　　而老头的女儿和那男子何尝不是为了爱而奋不顾身？

　　没有那么多如果，人已逝只能节哀顺变了，想必这么多年老头也不恨他了吧！

　　南微泊没想到原来自己师父还有这段往事，师父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起过，越是刻骨铭心的伤痛越是不愿再揭开那血淋淋的伤口，拿到阳光下呈现出来，想必师父那时定是受了很多苦，才会变得如此大彻大悟。

　　”等等，我看着刚才那人好眼熟，现在想起来了。”

　　“在我怀倾儿时，墨梧瞳在神机大陆，然后我在府上有一次差点滑倒，当时是有一个陌生男子扶我一把，我才没有滑胎，而那人应该就是他。”不然墨倾寸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么怎么不小心呢？”墨梧瞳听着就心疼韩鹤茹，那个时候肯定吓坏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那小心翼翼的人。”

　　墨梧瞳没有听韩鹤茹说起此事，看来自己还是要感谢那人，还是墨倾寸的救命恩人呢！墨倾寸这家伙小小的，就让自己欠人情。

　　韩鹤茹不敢说路昭遥抱了自己，按照墨梧瞳那醋坛等级，现在不会有所表示，晚上那就不好说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泄劲浑身解数惩罚自己。

　　“据我对他了解，他武功了得，人狂傲没有怜悯之心。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眉毛也不会皱一下，他能出手帮你定是有蹊跷的。”老头觉得路昭遥的脾性应该不容易改。

　　“他刚才问鹤茹是不是您女儿，那他为何口出此言呢？”墨梧瞳反应过来。

　　“不可能，就算我女儿那个时候没死，现在也老死了。虽然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这也是我修炼大半辈子才苟延残喘到现在，但是我女儿她没有修行，所以她不可能会活到现在。”

　　“你们说，会不会是你女儿死了之后，投胎到鹤茹身上，而他有洞悉魂魄之术，就觉得鹤茹是你女儿。”风凌发表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

　　老头虽然不知道风凌说的洞悉魂魄是什么，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自己又希望是这样的，毕竟自己对韩鹤茹的熟悉感是发自心底的。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依我来看，他应该是一直跟着你们身后的，才踏进青川的。”老头突然间知道路昭遥为什么会一百多年没有回来，突然又踏进此处了。

　　墨梧瞳赫然，人家跟了一路，自己天阶习气都没发现他的存在，以此说明那人修行得多高，据老头描述他起码活了一百多岁，居然还是一副青年模样。

　　老头问墨梧瞳“你们去瀚海国有没有找到他。”如果找到他的话，墨梧瞳和风凌也不至于不认识他。

　　“没有。”墨梧瞳摇头。

　　墨梧瞳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找到了，因为在韩鹤茹离开瀚海国的时候，那人也跟着离开了。

　　所以一切对得上了，只不过韩鹤茹身上的灵魂是不是老头女儿还需要考证。

　　一切的一切，因人而起，因人私欲而留下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