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副本二 夏城旧事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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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馆有自己的司机和汽车，一辆车送老夫人去庄子了，还有一辆闲着。季栩何一说要出门，喜儿就安顿司机备车。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灿烂，季栩何用一件薄披风护着大半个手臂，拎着一只黑色小包就离开了公馆。
“太太今儿是要去看望曹先生吗？”司机发动了汽车，行驶过程中开口搭话，季栩何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坐姿，和气道：“是了，少帅不在，我便去看看爹娘。”
“少帅这一去，回来怕是又要让我们北三省长了脸，谁不知道这一辈儿，少爷说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司机笑说，语气里都是自豪。
“谁说不是呢，”季栩何也带上一丝笑意，司机见主家起了兴头，赶紧接话：“可不是，我给少爷开车这么多年，也是李家的老人儿了，这次少爷去申城和洋人谈生意，也是我给送去火车站的，到了地界儿，放眼一看，那可全是叫得上名儿的少爷先生，首富家的梁公子，还有几位师长家的少爷 。”司机语气里都是赞叹，“可这么多大人物，咱们少爷一过去，嘿，那是出类拔萃，顶顶儿的不同。”
“少帅自然是要比其他人强的，在我这，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季栩何笑道，司机也笑了两声，专心开车。
汽车速度不快，一会儿进了条大道，季栩何看向窗外，好奇地打量这个时代的大街小巷。
这条路宽敞，看起来是主干，两侧少有旧式小楼，主要是装修华丽的西式大楼，高高低低、密集地缀连着，把繁华和兴旺都朝着马路，遮住后面的众生百态；
当街的都是些店铺，各种招牌高高低低地挂着，当下不过是早上七八点，早餐铺子门前多多少少都等着几个人，豆浆油茶都装在大壶里，贴着字的长嘴大壶也好，短嘴大壶也罢，一整排摆在高桌子上；比人还高的蒸笼冒着热气，不是包子就是馒头，过一会就被店家撤下来一屉，搁在门口出售；食客等在门外，或坐或站，有的匆匆忙忙吃着包子走了，有的还加个豆浆，坐着和熟人说会话；
电线杆隔几秒就看见一个，已经有了现代电线杆的雏形，看起来比路灯分布的更稠密；街上现下车也不多，黄包车却是已经满街跑了，这街上已经有了人行道，除了拉着客的，其他都三三两两停在小路口；季栩何眼前正好过去一个没拉起车篷的，车里坐着个戴帽子的长袍男人，拉车的是个穿褂子的年轻人。
这个时代，黄包车是主要的人力交通工具，这些拉车的，要是能有辆自己的车，都算得上小康，更多车夫都是跟车场租，遇上时候不对或者车子破烂，就拉不到人，等到交了租金，或许只能勉强吃口饭。
北三省，黄包车，二强子，怀孕的女人，曹先生。
季栩何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他将瞬间的念头记住，眼看着车还在大道上行进，忽然开口：“这地界，跑黄包车的人是越来越多，那些租车的，怕不是赚得瓢满锅满，这租黄包车的大头，你可晓得有些谁？”
司机愣了一下，赶忙说：“太太这可问到我了，我老刘还真知道的不多，不过我们城里，倒是有姓刘的，姓马的，姓海的几家大车行，姓刘的最近听说年纪大了，想要卖了车拿钱去享福，姓马最近的转手给姓海的，现下最大的就是海家的；只是海家不靠这点小利，车也多，车行租金倒是低了半分，现在怕是交给家里小辈打理了。不过就像太太说的，这拉车是人力活，前些年汽车不多的时候，有心人开个车场，加点利，紧着年轻力壮的租出去，连保养也不管，要是车夫照看的好，人活泛，那这车少爷太太都愿意坐，还拉包年包月，租车的都能挣几个钱，更别提那买车的，一丝儿力不出，只收租金，车夫拉的好车场脸上也有光，人情来往，可不就是坐地生财的买卖。”
姓刘的，季栩何在心里重复，又提起声腔问司机：“那姓刘的，可是排行行四，人称刘四爷？”
“您连这都知道？”司机惊奇道，“可不是呢，那车场可不就是刘四的，不过他可配不上您叫一声儿爷。”
“我娘家包的车夫，是那刘四爷的女婿呢，我奶娘跟我提过，是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
“嗨，太太，这事儿我可知道，”司机放慢了车速，显然是兴致高了，“那刘四就一个闺女，三十七八了没嫁出去，长得又不如意，性子也跟男人一样，刘四爷把闺女养成这样心里也有愧，就纵着些。结果她看上个拉车的，死活要嫁；刘四面子上过不去，直接宣布跟闺女断了关系，又娶了小，这不是我刚刚还跟您说，他想卖了车场去享福呢。”
季栩何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了，他止了话头，看着司机拐进个弯儿，停在一个路口，司机替他开了门，拿了喜儿备的礼，在他前面走着，没几步就见着一扇大门，司机敲门，喊道：“高妈，我们太太过来了，还请赶紧来接着。”
门后很快响起一个干练的应答声，接着有脚步匆匆地过来，很快一个中年女人开了门，弯腰低头的请人进门。
“哎呦今儿是什么风，把我们大姑娘给吹回来了！”随着招呼声，季栩何跨过门槛，才抬头看全这人的模样。
女人四五十岁，头发盘在脑后，模样和气，脸上带笑，她接过司机手上的东西，边引人向里走，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季栩何，眉眼和语气里都是亲昵和喜悦，“我们大姑娘是越来越好看了，神仙都赛不过呢。”
“高妈，是婉娘回来了？”又一个妇人喜悦的声音隔着院子，从那边的屋里传来，季栩何笑着回声：“娘，是我，我回来看看您和爹。”
说话间，一个丫头扶着一位穿深色旗袍，挽着发髻的中年妇女从左边的房子出来了，同行的还有位穿着长衫，相貌周正的中年男人；中年妇人正是曹夫人，她笑的高兴，眼见的欢喜，那曹先生倒是神色淡淡，却也和司机点点头。
司机见过主家就要离开，曹夫人连声说道：“婉娘，今儿留在这用午饭吧。”高妈也附和着，季栩何本来就打算留着，于是约定让司机十一点来接，回府小憩后去赴梁太太的约。
高妈送司机出门，季栩何上前，给两人行了礼，替丫头扶着曹夫人：“娘亲，多日未见，您与爹身体可好？”
“有什么不好的，都好，都好。”曹夫人笑着拍拍季栩何的手，曹先生依旧无甚表情，却也打量着季栩何，问道：“在司令府一切可好？”
季栩何拿捏不准这位曹先生的态度，只能按照自己已知的方式回话：“一切都好，思存待我极好，爹娘也和煦。”
“虽说现下一切都好，但你毕竟不是正室，还是事事小心。”曹先生一开口，就不轻不重的敲打季栩何。
季栩何一皱眉，想不明白这位曹先生是怎么回事，却也垂眼低头，轻声回了句知道了，曹夫人笑意淡下来，院子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你看你，婉娘回来了，就说些好话，婉娘又不是你的学生，要受你的训导；你马上要去学校，我让高妈替你收拾东西。”曹夫人淡淡说，眼看曹先生皱眉却没再开口，才带着季栩何进了屋。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高妈给你做。”曹夫人拉着季栩何坐下，这才又带上笑意，一边招呼丫鬟去倒茶拿点心，一边打量季栩何，好一会才满意地点头。
“是了，虽说没胖上一点，却气色红润，看得出那边待你极好。”曹夫人笑着，亲手倒茶，又让丫鬟下去，这才握住季栩何的手，正色道：“你也别怨你爹，他毕竟是教学的，还学的新思想，到底是不愿意你做小，哪怕是司令的儿子，你的身份说出去也低人一头。”
她神色黯然下来，“说起来，也是我们拖累了你，要不是……，你爹也不会答应司令家冲喜的亲事，本想着还有转机，结果司令那边又请道士批命，说你和少帅命格相合，正是冲喜的最佳人选。你爹不愿意，又身陷风波，这才让你只能当个姨太太，你过了门，你爹也脱身了，却又被用来攀咬司令家，谁能想老夫人竟是直接登报替你明面上断了父女关系。虽说后来也回还了，可我这心里，到底有个结。 ”
“娘，这不是都好了么，您也放开心，你瞧，我过得好，现在家里也重视，只要少帅未娶，名份也是虚的。登个报难道还能断了我们的血脉？我多日未来看望，现下便不说那些旧事了。”季栩何挂着笑，安慰着曹夫人，心里却是回想着线索的事情，这曹夫人隐晦的话语，正好和线索三对上。
“也是，你看娘，又唠叨了。”曹夫人笑道，这时，门外传来车轮声，高妈说着话，像是在招呼着谁。
“是你爹包的黄包车夫来接人了。”曹夫人了然，季栩何站起来，“我去送送爹。”
院子里正站着一个穿马褂的年轻男人，身材壮硕，正和高妈说话；门开着，望得见一辆半新不旧的车，季栩何远远打量着男人，想起描写他的话，“他确乎有点象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眼下这人还没被打折了脊背，强迫着弯下腰，他拉着车，不过是个人力，却又大方，在还没彻底丧气之前，有着自己的坚持，季栩何想，这样的人，的确是值得曹先生关注一二的。
曹夫人拉着季栩何，不让他过去那边，季栩何本想过去和那车夫搭个话，百分百确定自己的猜想，但听着高妈说了半天话，话头连半个车夫的称呼都没叫，于是知道这是副本肯定不会通过NPC告知的内容，便住了脚，就这么看着那边。
两人正站着，曹先生提着包从屋里出来，季栩何见他，笑着开口：“爹，您路上小心。”
曹先生点点头，沉默着出去了，车夫的目光在这边停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走了，咱娘俩进去说说话，你今儿的裙子可真好看，还是刘裁缝的手艺？”曹夫人带着季栩何进了房，直到午饭前，都再没说有用的东西，只紧着些生活琐碎说了又说。
……
自酒会回去，薄臻也尝试联系了季栩何，同样无果，并且解锁了训练模式。
薄臻扮演的这位李思存少帅，性子冷淡沉稳，平日很少说话。当初未娶妻先娶了姨太太这件事被他做出来，实在让人大跌眼镜。毕竟性子在那里，这么个人，让人都想着怕是极为讲究的，连老夫人都没想过他能真的答应了冲喜的事，还固执的没有明媒正娶。说起来，曹婉娘过门后，少帅就走了，在军营呆了一段时间，一直到老司令大好才回来，老夫人以为他会冷落曹婉娘，还打算私下和儿子安顿两句，结果曹婉娘倒是相当有手段，不但让少帅对她和气相待，连老夫人都颇为喜欢。
这些通过解说词的方式呈现在光屏上，也让薄臻了解了前因，除此之外，薄臻的训练颇为简单，他本身就从过军，退役后也接手了家族的产业，做生意带兵都没问题，只需要注意些神态动作，以及李思存和家人相处的方式即可。
第二日，有专车把薄臻等人送到申城最大的酒店，薄臻与张靖将在这里见D国的军火商人，购买一大批军用物资，其他人各有各的交易对象，有些东西薄臻不好亲自出面，只能由信任的手下进行。
薄臻通过资料，了解了随行众人的身份，他带了四个人过来，分别是首富梁家的幺子梁怀宇，13师师长钱通的长子钱国栋，7师师长杜明的长子杜平章以及留洋回来的律师孔齐；其中，梁怀宇是他最亲近的友人，两个师长都是司令的心腹，来的儿子也和李思存颇为熟悉；律师是李思存在国外时认识的，回来进了政府，担任财政部的副主任。
梁怀宇将以梁家的名义替军队购置一批米粮蔬果，师长的儿子也是购买除了军需之外的物资。孔齐跟着薄臻，明面上做个财务，实际还要验看合同。
第二日还会见面此次交易的合伙人，是东三省的少帅，叫张靖。
说起东三省与北三省的最高领导人，倒是难得的朋友。当初一起发迹的，后来一起打下东北六省，一直相互扶持，联系紧密。甚至当初李司令病重，李思存刚刚替父掌权，晋中霍敏则蠢蠢欲动，是张司令出手帮李思存镇住，由此李思存也相当敬重这位长辈。
张司令的张子张靖大他五岁，长相英武，身材高大。已经接替了父亲的诸多事物，算是东三省的半个掌权人 。现下两人的车一前一后停在酒店门前，下车后，薄臻先上前握手问好，张靖性格爽朗，开口就是“存弟”，薄臻带出一点笑意，稍后于张靖，两拨人这才走进去。
D国的商人马特已经等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他是个大胡子白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带着个金发女人和几个大汉，见到张靖和薄臻及带来的护卫队，起身大步走过来，脱了礼帽行了个礼，正好避免了握手，那女人跟在他身后，容貌美丽，神情平和，看得出姿态颇高，只向着眼前人点头示意。
“尊敬的张少帅，李少帅，你们愿意和我商议这样的大笔生意，我深感荣幸。”马特开口，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他伸手请两人就坐，大汉在所有人就坐后离开房内，和门外的大兵们一起守着。
薄臻和张靖对视一眼，张靖开口道：“这种大笔生意，虽然多利，愿意做的可还真不多，马特先生愿意接，是我们的荣幸了。”
“哈哈哈哈，我不像你们这样谦虚，的确，这笔生意敢做的，还真不多。”马特大笑，他温柔的看了女人一眼：“我的太太具有极其尊贵的身份，她愿意下嫁给我，还愿意帮我，这是上帝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令夫人与您极其般配。”薄臻微笑着对马特说到，这话让马特更高兴了，在场人都笑起来，交易的开头，有了颇为良好的气氛。
“行啦，我们进入正题，来说说看这次的生意吧。”马特很快收敛了笑意，他微笑着，等待着这笔巨大财富最终落入他的口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副本二 夏城旧事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