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酷）此中有真意》钻星蓝雨

5、第五章

　　酷拉皮卡默不做声地从黑发的男子手中接过“火红眼”，而后者则一脸戏谑地盯着少年紧咬的下唇。
　　「真是可惜，他带了隐形眼镜，要不然现在就能看见他痛苦和不甘的红眸了。」

　　酷拉皮卡捧着库洛洛带回来的“火红眼”呆立在那里。

　　那么，现在自己要怎么做？这不是很明显吗，当然是将它拿去给大小姐，然后正式录用眼前这个男人，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同事了。

　　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递给旁边的旋律和芭蕉：“拿去给大小姐吧。剩下的我来安排。”

　　迟早…都要面对的……

　　随着房门关闭的轻微声响，酷拉皮卡转向库洛洛。沉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而其主人显然没有跟面前的男人对视，只是不自然地盯着房间的某处。

　　沉默3秒。

　　库洛洛刚想说些什么，酷拉皮卡先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指伸向自己的眼睛——

　　两块黑色的玻璃退出了眼眶。

　　库洛洛疑惑于他的举动，但并没有说什么，一言不发地等待少年的下一步举动。

　　酷拉皮卡抬起绯红的瞳眸，这一次，毫不退缩地望进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库洛洛从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眼里读出了许多。少了以前的激狂暴躁，很平静地只有悲伤、愤恨，以及觉悟和挑战。看到了一直以来想见的色彩，库洛洛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满足，而是觉得像什么东西塞在了胸口，不能顺畅地呼吸——

　　很难受的感觉，很不爽。
　　这不是他期望的。

　　眸子渐渐恢复到淡淡的桔梗色，酷拉皮卡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陈述：“你和其他两个人被正式录用了——她们也是刚刚完成任务回来，现在正在休息室。保镖的工作就是保护好BOSS的安全，不能有丝毫怠慢。如果有什么任务和工作，我会通过BOSS传达的。就是这样，希望你能做好这份工作。”说完便走向门口。“跟我来吧，我为你们引见BOSS。”

　　“真是…这种敷衍的话还跟我说……我早就知道那个小女孩的爸爸才是真正的BOSS……”库洛洛心不在焉地说着，“哦，还有……”

　　“既然现在你是队长，是我的上司，这句话恐怕就有些失礼。”库洛洛看着酷拉皮卡停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威胁的口气很低沉地咬字：“小心点你看我的眼神。如果你下次再犯，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如果我还记得你这句话。”酷拉皮卡打开门走了出去。
　　库洛洛似乎是比较满意少年的答复，兴致昂然地跟了上去。

　　“妮翁小姐，我把这次新的保镖带来了。”酷拉皮卡带着三个人，轻声对着埋首于手中扑克牌的妮翁报告。

　　“哦~”很不情愿的抬头，少女闪着一双大大的灵巧眸子看向酷拉皮卡，“其实我还是希望让旋律和芭蕉来啊……”说着转向后面的三个人——

　　“库洛洛先生！！”妮翁尖叫一声，甩掉手中的扑克牌，站起来冲到他面前。“库洛洛先生来当我的保镖吗？真是太好了！上次以后就再也没看到你了的说…………”

　　库洛洛只是微笑着看着妮翁，没有说一句话。而后面的酷拉皮卡看着两人“甜蜜的叙旧”而微皱起好看的眉。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妮翁小姐，要叙旧的话等下次吧。我还要给他们说这次去友克鑫市的工作…”酷拉皮卡上前，不露痕迹地隔开两人。
　　他在心里对自己这种行为这样解释：「不能让妮翁小姐再靠近这么危险的人物。」

　　人类有意地欺骗他人，无意地欺骗自己。

　　“我们平时的工作，就是保护BOSS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一点危险。珂，如果旋律有什么工作，你就跟着她，你的能力可能会对她有帮助；泉和芭蕉就随时跟在BOSS身边；库洛洛，你就跟着我，随时随地保护BOSS，侦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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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友克鑫市！
　　诺斯拉家族的私人飞艇里。

　　“耶！~~我又赢了~~！！”妮翁举臂欢呼，对面的芭蕉盯着手中的扑克，已经是满脸黑线。
　　“妮翁小姐说不定有这方面的天赋呢…”旋律站在妮翁身边笑眯眯地说。
　　“是吗～？”看得出来妮翁很高兴。

　　酷拉皮卡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妮翁身后。

　　又要去面对那些□□老大一张张丑恶的脸孔，酷拉皮卡心里是非常不愿意的，如果不是工作，他甚至一辈子都不想再看。但是这也是一个好机会，能查出『火红眼』的下落……自己曾经发过誓，一定会找回所有的『火红眼』，让族人安息……这个目标…永远不会改变！

　　站在后面的库洛洛微笑地看着酷拉皮卡紧握的右手，随着锁链发出叮当的碰撞声，那只手攥得更紧——那家伙，又在想窟庐塔族的事了吧。想起当年那场屠杀，库洛洛仍然记忆犹新。在那不久后，他便卖掉了大量的火红眼——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始终是不及活着的摄人心魄。还好当时侥幸生还了一个小家伙，看来现在是不会太无聊了呢——

　　酷拉皮卡第N次用眼角的余光不满地瞥了瞥身后一直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人。被人从后面一直看是谁都不会高兴，更何况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且那抹微笑让人很不安。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妮翁小姐，我可以稍稍离开会儿吗？”酷拉皮卡俯下身，轻轻对着游戏中的少女说。

　　“啊，哦，当然可以。”妮翁还是死盯着手中的牌不放。
　　“芭蕉，该你了哦。”

　　库洛洛看着转身离开的酷拉皮卡，嘴角浮上一抹不甚明显的微笑，快步跟了上去。

　　妮翁身旁的旋律抬头，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身影。当时是酷拉皮卡说让库洛洛和自己一起工作，现在其他人当然也不能说什么。她只能祈祷，别发生什么麻烦的事情才好。

　　酷拉皮卡默默走到窗前。
　　“现在还没有到友克鑫，我们没必要这么形影不离的。工作还没开始。”他叹气，回头对着紧跟自己的人说。

　　“先习惯下也是必要的。”库洛洛很简洁地回答，走到他旁边，注视窗外的流云。

　　“……”酷拉皮卡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也去观看云朵。

　　沉默。

　　“这种沉默好像也有这么一次呢……”酷拉皮卡静静地发话。“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忽然给你看我的火红眼吗？”

　　库洛洛转过头，用眼神示意酷拉皮卡说下去。

　　“我当然知道那个时候你是故意在激我，想让我发怒。只是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是这样践踏别人的自尊，对你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库洛洛死死地盯着少年，确定他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后，将目光再次移向窗外，回答道：“可能是吧。”

　　酷拉皮卡也并没有发火，只是继续讲。
　　“所以当时我摘下隐形眼镜，你似乎了解到了——我是在向你宣战。但是你的回复却是让我出乎意料。为什么我不能以那种眼神看你？”

　　“…因为那让我很不舒服。”

　　“……”似乎是不太理解库洛洛的想法，少年静静地注视了他半晌，然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将隐形眼镜摘下。

　　迷茫的桔梗色眸子。
　　“是你们幻影旅团，屠杀了我的族人没错。”少年很小声地，“可是除了你们，我还恨，这个世界。人们的贪欲自私，是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但是我不也是这个世界上，人类中的一份子吗…？”

　　库洛洛这次转过身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声音越来越小下去的少年。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夹杂着一种像孩童迷失道路时的无助感。“我真的…不想杀任何人，但是我必须报仇……面对敌人无法干脆地痛下杀手对我没有一点好处，只会令我越来越讨厌自己……”

　　紧闭双眼。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话打住了。

　　库洛洛仍是一语不发地，伸出双手，轻放在少年消瘦的肩头。酷拉皮卡微颤了下，却并没有将其打开——

　　这跟上次测试的时候不同。同样的动作，上次是强烈的压迫紧逼，这次却带有一种很意外的…安全感。

　　于是酷拉皮卡抬起头。

　　库洛洛看过来的目光，不再带着以往那种惯性的嘲笑，而是流转着一种很低沉的、悲伤的，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是什么呢……

　　两人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姿势，直到到酷拉皮卡用同样轻的力度托开库洛洛的手臂。

　　“不好意思，我想我今天的话有些多。”酷拉皮卡将隐形眼镜装回，声音亦恢复以往的冷漠。“刚刚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了。赶快回去吧，我们离开大小姐太久了。”

　　转身离去的脚步，冰冷的空气中传来更冰冷的声音：

　　“记住——我们的关系，是仇人。”

　　库洛洛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很细地将这句话消化掉。

　　“我们的关系，是仇人。”

　　「我好像…做了件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呢。」看着自己的手，库洛洛这样想。

　　「这句话，是在提醒我，也在告诫他自己吧。」

　　我们。

　　是仇人。

　　仅此而已。

　　哈，这个他不说，自己也知道的啊。
　　真蠢。

　　跟上少年的脚步，将面具似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库洛洛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嘲笑和讽刺那个少年的兴致和心情了。

　　这个……应该不算是什么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