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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笄芨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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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适应了古色古香的生活后,他就已经知道未来的命运就是嫁人了,作为尚书家的嫡公子,他注定不可能像三姐那样嫁给平凡人家。
不过徐韶安也没得怕的,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少爷日子他已经赚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他一定能过好日子!
这种场合是不能让徐韶安这种小辈插嘴的,他就坐在一旁淡定的听安王妃和母亲互相吹捧。
严氏算是长了记性,这可是他亲儿子的婚事,并没有随意应下。安王妃看出她的态度也没意外,毕竟大家都是如此,表面上做的说不出毛病就好,她甚至已经让儿子偷偷的相看过了徐韶安,听了儿子满意,这才上门提亲。
她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安王妃就告辞离开了。
严氏把徐韶安留下询问道:“事关你的终身大事,知我安儿稳妥,母亲并不想瞒你,这才把你叫了过来,你意下如何?”
严氏说的是真话,今日若是给徐韶飞提亲,她是绝对不会叫他来旁听的。
徐韶安琢磨了一下,安王一家倒是不错,身份上和他家匹配,安王又是不争不抢的懦弱性子,都在皇上哪儿挂了名的,手里又没有实权,以后应当也不会被新帝忌讳,他若与安王世子成亲,以后的孩子会被降为郡王,也算有个出身又不打眼,还都不错。
他想通透了就对严氏道:“安王的家世我还是挺喜欢的,就是不知世子的人品相貌如何。”
他不是那些土生土长的古代小双儿,心里又接受良好,事关后半辈子的生活,他万万不会一句凭父母做主就把自己交代出去。
严氏笑了笑,反而挺喜欢他的这份直接,徐韶安一直对她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这样和她毫无顾忌的谈话她还是挺欢喜的。
便宽慰他道:“我儿放心,一会母亲就去你外祖母那儿走一趟,你外祖父人脉广,我去托他们打探打探,如果安王世子人品没什么瑕疵,就让你父亲把他叫来给你相看相看。”
徐韶安有点无奈又有点暖心,把祖父的人脉用在这种地方好像有点浪费吧。
严氏果然不等第二日,还不到午时就让翠屏备了马车回了严府。
下午徐韶安午睡时被梨白摇醒:“公子,醒醒,柳家派人来送谢礼了。”
徐韶安翻身嘟囔一句:“关我何事,有母亲招待就好。”
梨白见他又躺了回去便着急道:“公子你忘了?夫人回了娘家还没归来啊!现在管家和梨白知叶在前边招待呢,知叶让我赶紧叫你过去。”
徐韶安猛地清醒过来,对啊,母亲和他说完就出府了,到现在都还未归来。他急忙起来整理仪容,现在母亲不在家,祖母又年迈,还在房里午睡,二嫂是个不着家的,偌大个徐府居然要他个未出阁的小双儿招待客人!
柳夫人心情复杂,她本来早就应该上门道谢,但是儿子醒了之后又吵闹着要退婚,她一颗心放在柳丹竹身上,怕他真的豁出去找六皇子退亲,不免就疏忽了徐家的事,直到昨日柳真提醒她才想起来。
她想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怎么才能让六皇子心甘情愿退婚,最有效的方法自然就是给六皇子塞个人,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抓奸哪儿容得他抵赖,此事事成之后不光是六皇子主动退亲,他柳家也成了受害者,还不会影响丹儿的名声。
但是塞个人简单,如果地位太低六皇子和皇上恐怕都不会当回事,到时候封个侧妃,柳丹竹还是要嫁过去。
尚书府嫡公子就不一样了,恐怕到时候就是想赖他也赖不掉,就是一次性得罪了皇子和尚书让柳夫人有些忐忑。
她尚在犹豫之中就听说了安王妃带着媒婆进了徐府大门,徐家庶长女已经定了亲事,下一个可不就是徐四公子吗。当下她也不在犹豫,派下人打探到徐夫人出了府门就带上谢礼去了徐家。
柳夫人坐在厅堂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徐韶安就匆匆赶来了,他对柳夫人辑了一礼道:“让夫人久等了,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柳夫人也对他回了一礼,因为算是长辈,徐韶安只侧了侧身受了半礼,又对在一旁守着的梨落吩咐道:“把我那儿的云雾茶拿给柳夫人尝尝鲜。”
又邀柳夫人落座解释道:“这云雾茶是我们徐家家族里的特产,每年只产十三斤最好的,其次都是凡品,一会还请夫人细细品尝。”
徐韶安虽不爱茶,但周围众人都是常年喝茶的,所以也能说上几句。
柳夫人笑笑:“那是妾身就却之不恭了。”又对身边的丫鬟招了招手,从其手中接过一只用沉香木制成的精致小盒亲自递给徐韶安,
“徐四公子比我家丹儿还小上一岁,我就厚颜叫你一声安哥儿,自从你上次救了丹儿,我就一直想登门道谢,得知你钟爱凌云子大师的机关制物,就特地托了宫中的惠妃娘娘替我寻来此物,我们柳府的小小心意还望安哥儿莫要嫌弃。”
古代人真是处处谦虚,我要真敢嫌弃恐怕柳夫人马上就会翻脸罢,徐韶安心里嘀咕,面上却是欢天喜地的接了过去,这时候尚不能当面打开人家送的礼物,是不礼貌的表现。
柳夫人喝了几口梨落替她斟上的云雾茶,赞了几句后道出了她的真正来意:“安哥儿,下月初六就是我家丹儿的笄礼了,你对他有救命的恩情,我想请你前去观礼,不知可否?”
如果是柳丹竹来说或是别人转达他可能不会应下,但是柳夫人作为长辈亲自邀请,他就不好不去,只好答应下来。
柳夫人听他应下松了口气,没坐一会就起身回府了。
等严氏回府徐韶安就把柳夫人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她听到徐韶安应下下月去柳府观礼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他已经把安王世子的事交给他外祖母了,大概要过几日查问清楚了就立即派人来府上告知,叫他不必心急。
徐韶安心想:“我何止不心急,最好越晚越好。”他知道按照现代标准的年纪成婚根本不可能,但还是希望能晚则晚,生育也是,太早有孕对孩子和母体都是一种负担。
等申时徐梁下衙回府,严氏就把安王妃上门提亲,和柳夫人邀请徐韶安观礼柳家小双儿笄笈都对徐梁一一告知。
后者他并不在意,但听到安王妃提亲韶安,他微微有些不满,安王是什么货色满朝文武恐怕无人不知,韶安却是他最为出色的儿子,而且颇富才情,便是配了太子也该是正妃之位,只可惜太子已娶正妃了。
他的嫡子只能守成,若是韶安嫁了身有实权之人定能帮衬韶光一二,因此只是对严氏淡淡道:“安王府不必急着回复,至于柳家,安哥儿想去便去无甚大碍。”
严氏并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悦,犹豫道:“柳夫人此人年轻时手段高超,和她那继母的纠葛只怕京里知道的不超十人,我也是听我母亲偶尔提起过。现在她人到中年,成日守着她那宝贝儿子,安哥儿性子清冷与她家并不是一路人,她又是个无所畏惧的,若发起疯来什么都不顾,宫中还有惠妃娘娘给她撑腰,我实在不愿安哥儿与柳丹竹深交。”
徐梁听她忧虑冷笑一声:“她柳家算是什么东西,惠妃也不过是宫中一介女流,改日你提醒安哥儿不喜欢和柳家交往就不必非给他们面子,过分谦逊才是让外人以为我徐府软弱可欺。”
隔日严氏就把徐梁的话带给徐韶安,徐韶安听后呆了呆,他没想到父亲会为了这种小事给他撑腰,多少有些感动。
他又好好想了想,认为父亲的话也挺有道理,他在前世毕竟只是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虽然当了十几年的大少爷,但是成年人的思维方式还是很难改变,说到底是他谨慎惯了,时刻给自己留了退路,但是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变了,还代表了徐家。
罢了,这次既然已经答应了柳夫人去一趟也无妨,顶多以后不再和他家交往便是。
……
不过又过了十日就到了八月初六,徐韶安带上梨白和知秋。梨白跳脱,知秋腼腆,往日他出门都是带着梨落和知叶,他二人更为稳妥。
但是自上次听过父亲的话后他稍稍改了点态度,总归都是他以前电视剧看多了,他在尚书府活了十四年,也没看那个不长眼的欺负到他头上,梨白每次被留在家里都一肚子怨气,这次不如带他和知叶来见见世面。
他刚下马车就被眼尖的柳真看见,一路恭恭敬敬的迎进了柳府,在一间用来待客的厅堂里安置好他之后就又去忙了。
厅堂里做的大都是长者,又都是双儿和女子,男子都在在前厅,并不能同席。
梨白果真是个不靠谱的,徐韶安不过坐了片刻他就站不住了,徐韶安见他左右张望深感丢脸,便把他打发出去玩了,只是叮嘱他不可失礼,在院子里透透气就赶快回来。
梨白欣然应允,知秋也小声对他说要出去方便,留下徐韶安自己坐在厅里也颇感无聊。
笄礼还未开始,厅堂里的丫鬟小厮来来往往的端些茶点和瓜果,他没好意思吃那些糕点,只是微微抿了两口茶水,茶杯刚刚放下就又有侍女端来蜜瓜,下面用冰盘镇着,看着倒是让人口齿生津。
徐韶安心道:“天气这么热,一会倒是可以吃两块瓜。”
他还在发散思维,那丫鬟便身子一歪连人带盘都倒在了他身上,稍稍喧哗的厅堂便听到一阵瓷器跌落到地上的清脆声响,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小丫鬟脸色刷白,慌忙起身扶起他道:“奴婢该死,求公子恕罪!”她反复重述这句话,仿佛吓傻了一般。
徐韶安本来有些警惕,但是看她神情不似作伪,又才是八九岁的小丫头,反而安慰她道:“我不碍事,你无需害怕,先把东西东西收拾了罢。”
那丫鬟年纪太小又听他说话语气柔和,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时一旁的大丫鬟看不下去呵斥她道:“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既然公子没有怪罪与你,还不快快收拾了秽物滚出去!”
小丫鬟浑身一震,麻利的收拾了破碎的瓷盘和瓜果退了出去。
徐韶安嘴角抽了抽。刚才训人的大丫鬟又走上前来对他欠身道:“都是下人不懂规矩,惊扰了公子,还请公子随奴婢去换身干净的衣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