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51、临终之托

　　夜里祁怀澜抱着自己的小被子乖乖睡在里侧，徐韶安照例窝在祁钧怀里小声同他说话。
　　“小真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了，我估摸着陶金巧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
　　徐韶安好笑，陶金巧再怎么不是东西，陶小真一直真心实意的对他，但凡他还有点良知都不会对他如何，没想到陶小真还会吓成那样。
　　祁钧淡淡回道：“可能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罢，本来最为信任的亲人、朋友突然间却变换了另一张面孔。”
　　徐韶安有些意外的抬起头，见祁钧一脸寂寥，就猜到他想起了褚王当时的绝情，他本以为祁钧早就释怀了……
　　徐韶安握上他的手，按上自己脸侧，“是我对你还不够好？怎么还想以前。”
　　祁钧轻轻抚开他脸上的碎发，吻上他的额头，哑声道：“你对我当然好，有你、有澜儿，我此生足矣。”
　　徐韶安满意了，拉下祁钧的大手闭目准备睡觉，突然发现祁钧的身子却有些紧绷。
　　这时、他家窗外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谁压抑不住的轻咳。
　　“是谁！”
　　祁钧把徐韶安按进被子，小心用自己身躯挡住，对着窗边厉声喝道。
　　徐韶安一惊，抬眼一看他家的木头窗框果然有些松动，窗框下侧被一柄窄刃挑开，随即便从窗外跳进一人。
　　祁钧自从发现有人偷偷进了他家院子就一直戒备着，见他落地便欲上前擒他，那人忙道：“端亲王且慢！”
　　“李清义？”祁钧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是我。”李清义见祁钧认出了他，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颓然软倒。
　　祁钧上前扶住他，徐韶安也已经穿好衣物起身，他道：“李副统领？”
　　李清义苦笑：“王妃、请恕微臣不能给两位见礼了？”
　　“我们夫夫二人本就是平民之身，说什么见不见礼的。”徐韶安借着月光这才看清他瘫软在地，全靠祁钧支撑才能勉强支撑起半身。
　　“你这是？”
　　祁钧答他道：“他伤势过重，你先去把灯点上。”
　　徐韶安应下转身欲走，李清义却拦道：“且慢”
　　他喊出这句话仿佛用了极大力气，喘息的片刻后才继续道：“王爷不必忧心微臣，臣命数已尽，怕是要追随陛下去了。”
　　祁钧急声打断他，“你说什么？父皇他……”
　　李清义惨笑一声：“微臣逃出宫时……陛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千算、万算，没想到夏崔居然会和太子联手，背叛了陛下！”说到夏崔时他语气极重，可见是恨惨了他。
　　他把手伸进怀里，徐韶安见状默默把祁钧拉到一边。
　　李清义苦笑着把怀中的东西放到身前的地上，解释道：“陛下发现自己中毒时已经回天无力，他临死前派我把玉玺和诏书送出宫外，命微臣定要交到您的手中。”
　　祁钧怔楞了一下，徐韶安还算清醒，“你又如何得知我们在这里的？祁钧明明改了名字，难道是上次……”他猛然想到上次在峧县偶然遇到李清义。
　　“王妃想的没错，上次我确实是来打探过你们的踪迹，而且是陛下派我前来，想看看王爷是否安好。”李清义果然承认。
　　他看祁钧神情恍惚，便问他道：“王爷是否还恨陛下当时放弃你，任你到北地这等苦寒之地受苦？”
　　祁钧抿了下唇：“是我自己没用，活该被父皇放弃。”
　　李清义咳了两声，他脸色本就难看，生怕自己撑不过去，便加快了语速，“王爷误会陛下了，当时的情况我不说您也知道。百里荒诈死，威胁陛下许他封地，西南边境的元淳都快打到咱们国都了，太子殿下牵扯了一众有从龙之功的勋贵，不好轻易处置，陛下只能先压下太子的一身孽障，让您顶罪以堵住悠悠众口。陛下恨透了皇后，又怎么会让太子登基？让太子在人前不过是找了个好掌控的靶子罢了。”
　　“你初到北地陛下便秘密派我前来打探，微臣见到您已被郎中接好了骨，王妃又对您不离不弃照顾有加，这才放心回京复命。陛下真正属意的储君是您啊，这道圣旨与玉玺便是最好的证据！”
　　认他说的情真意切，徐韶安也不为所动，说褚王无意太子登基这点他倒是相信，他父亲徐梁也同他说过太子处境的诡异之处。
　　不过李清义说的再多都改变不了祁钧当时被放弃的事实，而且北地贫瘠，祁钧万一路上出了意外呢？李清义说的陛下拳拳爱子之心的褚王根本站不住脚。
　　他捏了捏祁钧手臂，示意他先冷静下来分析，祁钧会意。
　　徐韶安便又问李情义，“你这一身的伤是？”
　　李清义咬牙切齿道：“宫中已被太子安插了许多眼线，更何况还有夏崔给他们做内应，我来北地这一路上，有众多人马在路上截杀，我猜不止有太子一脉，应当还有别人。”
　　徐韶安听罢若有所思。
　　李清义又歇息了片刻就挣扎起身，徐韶安忙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歇息，天一亮我就让祁钧为你请来大夫。”
　　“多谢王妃好意，但微臣恐怕是活不到天亮了。”
　　李清义苦笑道：“追我的人马被我甩开了，但他们人多，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新寻到我。微臣这便赶回獠阳，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找到了你们。”
　　徐韶安欲言又止，李清义已是垂死挣扎，只怕还未到獠阳就会身死。
　　祁钧打开房门送他出去，李清义临走前又对他们说道：“陛下驾崩后太子便会立即登基，他心胸狭窄，且根本不顾纲伦人常，只怕不会让端亲王活着回京，还望王爷王妃保重！”他说完就步履蹒跚的走入夜色当中。
　　听到祁钧轻缓的关门声响起，李清义回头看着房门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绿色的细口瓷瓶，仔细的倒出两粒鲜红色药丸，扬首吞进口中，他眉头轻蹙片刻后又缓缓抚平。
　　“唉、没想到临死前还会再用到暗卫营里的东西。”
　　他转身上马，腰背似乎比之前挺直了不少，只是出了村子后他离去的方向并不是向南的獠阳，而是更北方……

　　屋内——徐韶安看了看熟睡的儿子，低声恼怒道：“我们不争不抢，从不奢望高位，却还是被人家当作眼中钉、肉中刺！”
　　祁钧拉过他的手，轻声叹道：“是我没用……”
　　“不怪你！他们既然有心算计，只怕我们躲到天边去也没用。只是澜儿还小，我们是不是要把他先寄养在别处？”徐韶安有些犹豫，他怕儿子受到伤害，李清义一走，他们不知还能清净几日。
　　祁钧反问他道：“那你信得过谁？”
　　“这……”徐韶安答不上来。
　　“我们自己带着，不管去哪儿都把澜儿带在身边，谁若是想伤害你们，就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把孩子放到别处他不放心。
　　徐韶安蹙眉，“你知道我不爱听这样的话。”
　　祁钧冷冽的神色缓和下来，他柔声道：“是我不对，我说错了，不管如何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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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陶金巧上门来找陶小真，他对家里半点情分不在，干待在陶家看他们巴结自己也十分无趣，不如过来找陶小真叙旧，还有莫名其妙的别的想法在心里翻腾。
　　等他到了顾家，陶小真果然不在家中，顾大婶说他去了隔壁，陶金巧脚步不停，带着四个小侍直接拐了个弯。
　　徐韶安昨晚没能睡好，还在炕上补觉，祁钧也没出去干农活，把儿子带出去在山脚下给牲畜采些野菜、野草。
　　陶小真带着顾若进来就见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喊了两声没人答应，便直接进了屋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觉？”
　　陶小真嗓门依旧很大，生生把徐韶安给喊醒了。他睡眼朦胧的翻了个身，抱怨道：“不睡觉要做什么？”
　　“你的私塾不开了？”今日还真没有孩子过来。
　　“祁钧去通知大家了，最近我身子不爽利，就暂停几日。”他与祁钧都不太平静，李清义过来这件事就像鲠在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会刺他一下，刷新下存在感，他连饭都吃不香，更何况是带孩子。
　　陶小真信以为真，忙问道：“你哪儿不舒服啊？齐大哥请大夫去了？那澜儿呢？”
　　徐韶安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叹了一声，看来这觉是睡不下去了。他直起身子一边慢悠悠的穿衣，一边回答道：“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乏累罢了，祁钧带澜儿去外边了，午后会回来。”
　　等他洗漱好人也精神了许多，这才问道：“你怎么没去陪你堂弟，他不是明天就走吗？”
　　听他提到陶金巧，陶小真一脸的不自在。扭扭捏捏正要开口，突然抬头就见了他们口中的人。
　　陶小真吓了一跳：“金巧？你、你怎么过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陶金巧笑笑：“怎么？很意外吗？我去你家找你，顾大婶说你在隔壁，我就直接过来了啊。”他尾音微颤，显得十分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