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5、状元郎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严氏居住的溪枫院，翠屏却目不斜视，并不停留。
　　徐韶安奇道：“翠萍姐姐，母亲不在溪枫院等我们吗？”
　　翠屏微笑回道：“夫人并不在溪枫院，四公子跟着奴婢就是。”又对徐韶云道：“三小姐不必紧张，是件好事。”
　　听她这么说，徐韶安心中有了猜测。
　　果然他们一行人很快穿过了府里的中堂到了前院的会客厅，厅中的右后侧有扇屏风，平日里只是用作装饰并不展开，今天却被下人展开了，严氏就坐在里面等着他们。
　　姐弟两个忙对她躬身行了一礼。她见徐韶安和徐韶云都来了，也没意外，起身扶起二人，又屏退了所有下人，对他们姐弟二人解释道：“这屏风后空间狭隘，也用不到这么多人伺候。”
　　徐韶云对严氏疑惑道：“母亲，我们这是要？”
　　严氏淡淡道：“你们的祖母已经与我和老爷谈过了，云儿你既不喜欢京城高门，就不用过分强求委屈了自己，我们徐家的地位没必要拿儿女的婚事用做联姻。”
　　她似是对着徐韶云说的，只是眼睛却定定的望着徐韶安，徐韶安微微怔住。
　　这时翠云走了进来，隔着屏风对严氏道：“夫人，老爷带着蒋公子刚刚进了府门，正往这边来了。”说完又无声退下了。
　　严氏皱眉，“倒是比我想的来的要快。”又加快了语速对韶云道：“这个蒋公子你也知道，就是你父亲前阵子新收的弟子，来过咱们府里几次，但是男女有别你也没见到过。你父亲对他颇为看重，说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接见过几次，此子品行也还不错，你既不想嫁入京都的高门大户，他便是最好的选择。一会你在屏风后仔细打量打量，若是相中了，就对我点点头，剩下的我自会办妥。”
　　徐韶安想果然是相亲来的，而且这次听上去靠谱多了。
　　可能是经过上次被贺夫人给恶心坏了，同时也给严氏上了一堂课，她猛然发现，相亲还有骗人的。长子的亲事和庶子的亲事都没用她费心，让她一时忘了自己的两个小双儿也长大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韶云的懦弱和韶飞的不省心也提醒了她，她这个做母亲的恐怕并不合格，她再清高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也该为自己的两个小双儿负起责任，让他们信赖依靠，而不是像韶云这样彷徨无助。
　　韶云这个庶女对她来说还算乖巧，她并不介意对她的亲事稍稍上心，就当是给安哥儿和飞哥儿提前预习下也好。
　　他们三人在屏风后神思各异，一时无话。外面渐渐的响起了脚步声，徐韶云双手搅在一起，手中的帕子被她搅的没个形状，明明人还在厅外没有进来，她却不自觉的放慢了呼吸。
　　徐韶安想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啊，这时候他可能忘了自己是个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谈过恋爱没相过亲的单身狗。
　　这时一道年轻的青年声音响了起来：“老师，今日我们不去书房商议吗？”跟随着徐梁走入厅堂的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身上穿着蓝色外衫，身材中等，面容刚毅，看着倒是一脸正派。
　　蒋斌跟着老师进了厅堂后就颇为疑惑，他自从中了状元回乡祭祖之后，就告别了父母兄嫂赶回京都，先是郑重的准备了拜师礼，然后就登了徐家的门正式拜师了。
　　之后就是去翰林院赴任，他在京都并没有亲人，同科的榜眼和探花倒是同在翰林。榜眼李岳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最近他孙子刚满月，他还去吃了他家的满月酒，李岳每日下衙就往家里跑，说是回家抱孙子。
　　探花郎宁致远最近好像家里的事也比较多，但是他二人并不热络，也不好打听。
　　老师知道他的情况，所以闲暇时就让他去徐府带他在书房商议朝事，有时晚了还会留他用晚膳。
　　今日他本来应该参加完文会后再来，谁知道所谓文会就是一群酸儒在聊大理寺卿家次子和探花郎宁致远的闲话！他听着着实无趣，便早早就离席奔往徐府，老师和他说的朝堂动向可比这文会有趣多了！
　　但是平时他和老师都是在书房商议，今日老师却把他带到了院中的一间厅堂里，老师这是何意？他也没自己乱想，直接问了出来。
　　徐梁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我听说文嘉如今尚未婚配？”文嘉是蒋斌的字。
　　蒋斌腼腆一笑，对他道：“弟子回乡祭祖之时，已经和父母商议过了，他们年岁大了经不起路上奔波，想让老师和师母做主弟子的婚事，只是弟子入京以来处处受老师恩惠，就，就没好意思再让老师和师母费心。”
　　徐梁把笑意一收，故意唬着脸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你父母不在身边，我和你师母就是你半个父母，何来费心一说，你今年已经二十，年岁也不小了，再拖下去要等何年娶妻？”
　　蒋斌红着脸对徐梁拜谢道：“还请老师和师娘为学生做主。”
　　徐韶安在屏风后倒是听得莞尔一笑，看见身旁的母亲对着三姐使了个眼色，三姐满脸娇羞的对母亲点了点头。
　　徐韶安仔细一看就见三姐别说脸了连耳朵都是通红一片，他不由又在一旁偷笑，徐韶云看他的样子不好意思的嗔了他一眼。
　　严氏没管他二人的小动作，从屏风一侧走了出去。
　　“师母？”蒋斌吃了一惊道：“您怎么在屏风后面？”
　　徐梁见严氏出来，心中有了成算，定是女儿已经相中了。
　　严氏笑道：“你师父怕谈及你婚事，你这孩子腼腆，我在场你恐怕不好直言，就让我躲在后面先听听你的意思。”
　　蒋斌脸红，确实如此。
　　严氏又道：“文嘉，你老师对你很是看重，我也喜欢你这孩子的正直坦率，我家三女儿今年十五，正在相看亲事，她性情温柔贤淑是个文静的好孩子，你看如何。”
　　严氏这话说的直接，她本就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蒋斌听得一愣，他知道师母出身翰林世家，本以为师母会帮他找个同是翰林院里的同僚之女，没想到老师和师母竟舍得把女儿嫁他这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子。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蒋斌眼眶微红当即跪在徐梁夫妇面前稽首拜了一礼道：“多谢老师与师娘恩情，学生永不敢忘。”
　　徐梁欣慰一笑，上前扶起他，
　　严氏在一旁道：“我知文嘉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盼你日后好好对我家女儿，你二人能琴瑟和鸣，我与老爷就别无所求了。”
　　蒋斌欣喜，自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并道：“老师与师母将师妹许配给我，本来就是委屈了师妹，今日我就向您二老承诺，蒋斌此后除非而立之年无子，否则此生绝不纳妾。”
　　三姐在屏风后听到此话微微一怔，又隔着缝隙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蒋斌一眼，随即笑逐颜开。
　　父亲母亲给她相看好的亲事，除非遇到贺长弓那类浪荡子，否则她肯定不会拒绝，只不过如今听了蒋斌的一席话，倒是对他多了份真心。
　　古时的夏天真是难熬啊，没有空调，没有雪糕。不过徐韶安倒是每天都亲自做一锅冰粥，府里的男女老少都爱喝，比普普通通的绿豆粥多了许多滋味，就是没法做出椰果粒，否则口感会更好。
　　这种东西加冰了才好喝，徐韶安就算热的要命也不敢多喝，双儿的身子既然能受孕，恐怕和女子一样不能贪凉。
　　他又不是真的十四岁小孩，失了一次性命后更加珍惜自己的身体，有时还会翻翻医书，和给徐老夫人请脉的大夫探讨探讨养生，早早的就过上了老干部的生活，在大家都喝浓茶的时候，默默的捧着自己的白开水。
　　梨落和梨白被徐韶安打发去了严氏的溪枫院里摘葡萄，知叶和知秋在他身旁悠悠的打着扇子，徐韶安被热的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尸。
　　他悠悠的问身边打扇子的知叶：“三姐还在绣她那些东西啊？婚期还有大半年呢，我每日热的不想动弹，她倒是不闲热。”
　　知叶答他：“三小姐这几日也没再做活了，听说是老夫人指点她每日去夫人处请安，学习如何管家。”
　　徐韶安勾唇一笑：“祖母这主意不错，三姐是该立起来了。”
　　那日蒋斌出了徐家后，就回了自己府里，第二日就写了信给父母兄嫂，此事重大，就算父母不能前来，兄嫂也要代表蒋家去提亲。
　　蒋斌的兄嫂收到书信后就启程赶来京都，到了京都之后已经是初入盛夏，蒋斌在家中等的焦急，老师和师母倒是待他如常，但是婚事一天未定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终于盼到兄嫂，书信难免说的并不详细，家中只有兄长上过几天私塾，但是字也认不大齐全，信中只道小弟的老师给他找了门亲事，女方家里是京中大户，不能怠慢，让兄嫂安顿好家中长辈速速前来。
　　蒋家兄长真到了小弟府里才被告知，要提亲的并不是别人家，正是弟弟的老师家，人家一品大员的庶女，因为还未定亲，不好先说出去，怕误了人家小姐的名声，这才没在信中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