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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陶金巧的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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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祁钧终于把米都杵好,顾家的粮收的也差不多了,于是顾家的一大家子就见识了顾安青口中祁钧惊人的臂力。
徐韶安趁着顾家人都在,便凑到顾大叔身边询问道:“顾叔,你们何时开始狩猎?让我相公也跟着你们进山行吗?就带他几天就好,他从前也有些底子。”
打猎这种事都是一家一家的组团,山就这么大,猎物也就这么多,带上外人实在不好分配。
徐韶安本意是让祁钧跟着他们熟悉熟悉地形,然后再找几个靠谱些的猎手组团进山。以他的身手哪怕是遇到猛虎也有一搏之力,更何况村子虽然名叫老虎沟,可上次出现这种猛兽已经是好几代之前的事了。
老虎沟的猎户极多,等秋收结束,几乎每日都有几批人进山。那次顾枫叔侄二人也是听到有人遇险才赶了过去,七八人合力困住了狼王。
顾大叔近几日心情极好,他闻言不在意道:“和叔还客气什么?等立冬下了雪,我就带他进山。”
旁边的顾大婶也笑了:“你赶得倒巧,你叔说了今年是最后一次进山,明年就在家看孙子了。”
徐韶安闻言也有几分庆幸,顾大叔是村里一等一的好手,顾枫早年丧父,也是顾大叔把他带出来的,顾枫出师后就成了村里的一把手。这也是顾枫为何把房子田地都低价卖给他们,亦是存了感念他家恩情的心思。
陶小真都过十多日了还是瘫在炕上,徐韶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小真的胎可坐稳了?”
陶小真没有言语,只是“哼哼”两声。
顾大婶笑道:“小真这胎准是小子,反应大着呢,怕是得难受俩月。”
陶小真绝望道:“还要俩月!”
一屋子的人都笑开了。
最近陶小真的胃口不好,急坏了顾安青,顾家刚收完地,磨好了几袋精米留着给陶小真补身体。顾安青就找上了祁钧:“齐大哥,如今咱们两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明日咱们就去吧,小真最近吃不下饭,我想给他买些酸梨。”
祁钧最近也无事,就答应下来,他晚上和徐韶安交代:“明日我们过去,山路不像去县城的大路那样好走,可能会耽搁几天,你若是害怕就去隔壁陪小真住几日。”
徐韶安无奈道:“小真那儿有顾大婶照顾,我就不去了。你不必担忧,我就在家里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山路崎岖,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你有事就叫顾大婶,她在隔壁能听见。”祁钧还是有些不放心。
徐韶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道:“放心吧,我若懒得做饭,就去隔壁蹭饭吃,不会累到自己,正好和顾大婶请教请教怎么做衣裳。”
第二日祁钧走后,他果然拿上了那匹蓝布,又找了个小巧的篮子盛放针线,把自家房门锁好就去了顾家。
没想到顾家今日居然有客人在,他把踏进去的脚收了回去,转身就要走。
“齐大嫂!”陶金巧拽住他。
“以前是我不懂事,看在小真的面子上,你就坐会儿吧。”他哀求道。
陶小真倚靠着被子坐着,闻言有些尴尬,但他毕竟与陶金巧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也只好跟着劝道:“你坐你的,不必理会我们就好。”
怎么不理会,这么个大活人难道当作看不见?徐韶安无语,只好放下东西,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
顾大婶也不知去哪儿了,一时间房内无人说话,情景十分尴尬。
陶金巧忽然打破氛围:“我要定亲了,是刘村的刘俞。”
徐韶安自觉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便也不做声。
陶小真只能艰难开口:“那挺好啊,听说刘俞已经是童生了,往后没没准还能考中秀才呢。”
他一提起秀才陶金巧眸色一暗,又有几分伤神。
陶小真暗恼自己不会说话,但他本就是强打起精神陪陶金巧聊天,不过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已经胃里发酸,十分恶心难受。
陶金巧神情低落的对徐韶安道:“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惹怒了你,如今我也快嫁人了,你就当我年纪小不要同我计较了。”
如陶小真那样的傻白甜他自是不会计较,因为知道他傻,陶金巧不过十六岁却有好几副面孔,这样的人他是万万不想深交的。
“说罢,什么事?”他与陶金巧没有交集,之前的敌意来的也是莫名其妙,如今他突然示弱,说没鬼他是不信的。
陶金巧抿了抿唇:“你是不是一直奇怪我之前为何针对你。”
他见徐韶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自嘲一笑:“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喜欢刘书贤,他是刘村的秀才,从小天资聪慧,被族中长辈给予厚望,我自知配不上他,却没想到用了三年时间也只是让他记住我的名字而已。”
徐韶安佩服,这样还能坚持,他要是把追男神的心思放到别的事上,早就功成名就了。
陶金巧低落道:“你来了村子里后,因为齐大哥在峧县养伤,就一直在县城与村子之间奔波,也不知哪次被他撞见了,便对你上了心。有一次我又偷偷搭上村里丁木匠家的牛车去县城看他,正巧遇上他在打听你的消息,我喜欢刘书贤三年,那是他头一次如此认真的同我说话,我心中嫉妒极了,就告诉他你己经成亲。其实就算我不说,他也会打听的到,我看到他黯然伤神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所以才会迁怒于你。”
陶小真并不知道还有这等内情,他一直以为是陶金巧告诉他那样。在他成亲时,陶金巧无意撞了徐韶安一下,徐韶安就故意联合祁钧一起奚落他。
“你和我不是这么说的!”陶小真有些窝火,怪不得徐韶安当时说他被别人做靶子。
陶金巧欺骗了一直信任他的堂哥,心里十分愧疚,他啜泣道:“对不起小真,我真的太喜欢刘书贤了,为了他做下这么让人厌恶的事,还骗了你。”
陶小真看的哭成那个样子又十分不忍,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气你太不争气了。”
陶金巧随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对徐韶安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地道,但如今我就要嫁人了,想给他写一封信做最后的了断,你也知道我并不识字,所以就想请你代笔帮我写这封信。”
他期待的看着徐韶安,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热泪,整个人脆弱不堪,仿佛只要徐韶安拒绝了他,下一瞬他就会立即香消玉殒。
徐韶安被肉麻的不行,偏偏陶小真已经被感动的眼泪汪汪。他抽抽搭搭的对徐韶安道:“韶安,求求你帮帮巧哥儿,这几年为了刘书贤他都快疯魔了,好不容易放下,我真的想看他开开心心的嫁人。
如今陶小真就是顾家的祖宗,顾家人那么信任他,人家长辈不过一会儿不在,回来看到他哭成这样,他这个被叫做大嫂的还真难逃其责。
他无奈扶额:“你先别哭,只是写信?”他后一句问的是陶金巧。
“只是写信,只是几个字。”陶金巧小心翼翼道:“我马上回家去取纸笔,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不必了。”徐韶安淡淡道。“我家就有,你在这儿等着。”如今祁钧不在家中,对陶金巧他是不信任的,也不想沾染他交给自己的东西。
徐韶安家离隔壁顾家也只是隔了一条溪流,和中间一座石头搭建的简陋小桥,不过一盏茶功夫,他就拿上了东西回去顾家。
他放好炕桌,铺好纸笔,边细细研磨边道:“来吧,你说我写。”
陶金巧看他跪坐在炕桌后,挺直了腰背,垂首研磨的样子显得整个人都格外有韵味。他压下眼底的嫉妒,缓缓念到,明日我就要嫁人了……”
徐韶安抬眼看他:“明日?”
陶金巧急忙解释:“我想成亲前一日再交给他。”
徐韶安了然,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明日我就要嫁人了,对方也是刘村的人,虽然这封信写的有点晚,我却还是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自从第一次在杏林遇到你,我就一直一直喜欢你,但等了你太久,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我们就此了断吧,以后愿你一切安好,此生不见。”
“没了?”徐韶安挑眉。
陶金巧释然一笑:“这样就行了。”
徐韶安拿起纸张,吹晾了一下就递给陶金巧。
陶金巧仿佛极为信任他,看都没看就收入怀中,而后便起身 向两人告辞。
“巧哥儿,你不再多待一会儿?”陶小真还是有些担心他。
陶金巧摇了摇头:“你放心,我真的已经放下了,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陶小真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不便起身,徐韶安就更不会送他。
陶金巧一个人默默走出屋子,看着有些刺眼却并不灼热的太阳,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不怪我,都是你们逼我的,刘俞明明已经二十四岁,考了这么多年都没考中秀才,成日只会骗些家中财物拿到县城去逛花楼,他这样的烂人,拿什么和书贤哥比较!还有刘莺儿那个贱人,仗着他的秀才哥哥一次次羞辱我,还妄想嫁给书贤哥,我一定让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