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赔罪 ...
-
等晚些祁钧回来,他就把写了一下午不过寥寥数十字的单子交给祁钧。
有些发愁道:“孕期大概要吃这些,等过阵子冷了再开始准备孩子要用的衣物就来得及。只是出京的时候我把银票都换成了碎银,因为不敢过于张扬,也没带多少,路上又花费了许多,如今还有二百多两并小半袋的金裸子。”
他托起下巴和祁钧分析:“一切先紧着孩子,光这些银子其实就差不多了。但咱们在村里这样大手大脚难免招人记恨。你也听顾大婶说了,村里人有孕后并不像京都似的那么小心翼翼,我怕别人又要说三道四了。”
祁钧摸了摸他的头:“说咱们闲话的还少吗?随她们去说,你与孩子安康便好,剩下的不用管。三年后咱们就去峧县,或是獠阳,更不用委屈自己去看别人脸色。”
徐韶安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他对祁钧扬起个大大的笑容。
总归现在他还没太大反应,听别人说孕吐多么恐怖,他也有点担心到时候会吃不下东西,这几天就换着花样让祁钧给他买这买那。
水缸的鱼实在太多,他怕过几天死了不新鲜,祁钧又不善交际,只好趁着自己精神的时候拿了两条送到顾大婶家,又拎了一条登上了隔壁的大门。
这还是自顾安青成亲后他第一次登门,不巧的是一进院子就听到陶金巧正和陶小真正凑在一起说他闲话。
“听说你家隔壁那人有孕了?”
“可不是嘛,听我婆婆说,光是鱼他就买了十条,除了办喜事谁家可是连一条都舍不得买。他可到好,不过是怀个孕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陶小真撇了撇嘴,有些鄙夷。
陶金巧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那他相公还真是宠他,就让他这么败家?”
“瘸子嘛,好不容易有后了,他媳妇儿又长得还行,当然使劲对人好呗。”陶小真仿佛自己看透了一切。
他看堂弟的脸色不好就又补充道:“他都一把年纪了,当然没你好看,我们金巧往后可是要嫁给有功名的人的!”
陶金巧并没有因为他这几句话就心情好转,从前他是村子里的一枝花,除了刘村的刘莺儿外十里八乡数他最好看。
但自从徐韶安来了之后,村子里男男女女见了无不惊叹。
他也因为好奇偷偷打量过他几眼,生的确实眉目如画,更出众的却是他出尘脱俗的气质,哪怕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他半分光彩。
后来他又见了他相公,同样是一身无法掩盖的贵气。
他心里是有些嫉妒与自卑的,但顶多是在背后偷偷比较,并不敢与他正面较量。
直到他喜欢的人当着他的面夸赞徐韶安,从来对他都不假辞色的人,只因为见了徐韶安一面就似着了魔一般四处打探。
他苦苦等他三年,为了他每每与刘莺儿争风吃醋,竟还不如一个已为人夫的外乡人!
徐韶安可不管他的心路历程,谁说祁钧的谣言就是不行!
他大步进院,把步子走的虎虎生威,那条鱼被甩的一上一下。
陶金巧二人正说他坏话,冷不丁正主直接冲进院子,他俩也十分尴尬。
陶小真站了起来,耳根有些发红,他磕磕巴巴道:“你、你、你做什么,到、到别人家也不吭声!”
徐韶安冷笑:“只怕是你们太过投入,听不见别人说话吧。”
陶小真眼神有些闪躲:“我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别想到我家撒野!”
陶金巧倒是一声不出,只是缩在陶小真身后。
徐韶安不耐道:“你道谁都爱来你们家?你们说话声太大,我在自家院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打量了陶小真二人几眼,冷傲道:“怎么?连几条鱼都要眼红,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陶小真又羞又怒:“你说谁是青蛙!你才没见过世面呢!我爹是货郎,什么新鲜东西我没见过!”
“噢——”徐韶安做恍然大悟状:“那就是嫉妒我相公对我好呗。怎么?顾安青看不上你这样的矮冬瓜啊?”
“你说谁是矮冬瓜!!!”陶小真彻底被他点燃了怒火。
徐韶安被他吵得脑门疼,别看陶小真长得乖乖巧巧,喊起来嗓门还不是一般的大。
“怎么回事?”顾安青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自家媳妇叫嚷。
他进来见到徐韶安也在,有些意外,神情有些不自然,语气也放缓了点:“你们?这是……”
能当家作主的人来了,徐韶安就不想再和十五六的小朋友拉扯,他语气冷淡的对顾安青道:“管好你媳妇,说人闲话的时候声音小些。,再叫我听到有人叫我家相公瘸子,就别怪我不顾邻里情面!”
他把鱼甩到几人面前,也没管溅起的一地鱼鳞,转身就回家了。
和小朋友吵了两句他头都有些疼了。
他回家后就直接窝进了被子里,等祁钧干完活回来才把满头大汗的他从里面挖出来。
最近田地里开始长草,村民们又开始张罗除草。
祁钧走路已经恢复正常,他体质不错,徐韶安就许他每天去田里除一会儿草,反正他家田地不多,多去几天总会收拾完。
徐韶安从被窝里爬出去对祁钧抱怨:“咱们家被子好厚,该换薄被子了,如今都立夏了,也要做薄衣裳了,我是不是还要做些宽松些的啊?”
祁钧被他问的愣怔了一下,又马上反应过来:“好,明日我就找人做被子和衣裳。”
徐韶安眯起眼睛笑着问他:“你知道找谁啊?”
“我……”
徐韶安打断他道:“算啦,你胡乱找人做,既不懂尺寸,又不懂砍价,准会被人宰,把纸笔帮我拿过来。”
祁钧闻言就帮他放好炕桌,铺上纸笔,他就边写边对祁钧交代道:“明日早点去县上,我把我之前做被子的布庄地址给你写上,他家还算诚信,你就让他照着上面写的尺寸做两床……算了,做一床夏季盖得薄被就行。我还写了咱们两人的尺寸,你就说我有孕在身,我的那两套腰腹处做宽松些就好,他们常年开布庄,应该懂得吧。”
他写完又吹晾了一会儿,递给祁钧:“好啦!”
第二日祁钧怕回来太晚,天不亮就起床了,徐韶安迷迷糊糊的叮嘱他:“回来晚了也不要着急,别担心我,慢慢赶车。”
祁钧“嗯”了一声,穿好衣服,附身温柔的吻了他一阵,徐韶安软绵绵的推他几下,他才意犹未尽的下床出门。
徐韶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起床打开大门,门口是等候许久的顾安青夫夫俩。
徐韶安本来有些眩晕的头更晕了,他皱眉道:“何事?”
顾安青拉着陶小真上前两步:“嫂子,我是带小真来道歉的。”
徐韶安听他叫自己嫂子,脸色稍微好看一些,顾大婶的儿子,现在和他们又是邻居,确实也没必要做的太难看。
他扶额道:“倒是不必这么慎重,此事你放在心上就好,你媳妇年纪小我不同他计较,但是下次再被人当了靶子,我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陶小真一脸不忿还待开口,却被顾安青瞪了一眼,顿时老实了许多。
徐韶安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诚来道歉,他今日头晕的格外厉害,不想再浪费心神。
顾安青还算有些颜色,看出他似乎有些不舒服,就从身后拽出两只兔子,塞到徐韶安怀里:“嫂子别嫌弃,这是我在山上套的兔子,你拿着补身体吧,我与小真就先走了。”
说完也没停留,拽着陶小真就回了隔壁,徐韶安快走两步就头晕目眩,追他也追不上,只好拎着兔子回屋。
他简单洗漱了一遍,又切碎两碗野菜回院子喂给了圈里的鸡鹅。不过月余功夫,它们就已经长大一圈。
祁钧在锅里给他留了饭,他勉强喝了碗粥就又躺回炕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天都黑了,祁钧还是没有回来,他勉强打起精神,拽了小捆木柴,锅里添好了水,把早上没吃完的饭又热了热。
都弄好后他也没胃口吃饭,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微风轻轻吹过,院子里格外凉爽,他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哞哞”声,徐韶安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是他家老牛回来了。
果然不过一盏茶功夫,祁钧便驾着牛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他先是望了望屋子,见没点灯也没急着进去,先把牛栓在了门外的栅栏里,又添了些草料和清水,这才拿着一堆东西进了院子。
他甫一进院就发现了黑暗中的徐韶安,有些欣喜:“我还以为你睡下了,怎么在这儿坐着?”
徐韶安有些无奈道:“不是没睡,是都睡醒了。”
祁钧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担忧道:“今日还是不舒服吗?”
徐韶安点头:“现在还好些,只是头晕罢了,从前我在家中,看我大嫂都是整日难受的食不下咽。你不必因此整日忧心,这只是正常反应,熬过去就好了,先把东西放下吧,怪沉的。”
祁钧闻言只能几步进屋把东西一股脑的都放在柜子上。
徐韶安也跟着他慢吞吞的走进屋子里。见他放好了东西就指着灶台道:“我热好了饭,你快洗洗手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