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16、宁致远

　　看似二嫂是胜了，徐韶华却也替她悲哀，她终是也活成了自己不愿意成为的样子。
　　二嫂听他这么说嗤笑一声道：“你不过是因为端王不在京都，你三姐和秋瑾又都嫁人了，这才念起我来。”
　　她逗了逗怀里的儿子：“又见我成天守个孩子不同你一起玩耍了，才说这种酸话。”
　　徐韶安正了正颜色道：“瞎说什么大实话。”又把冯枝兰逗得哈哈大笑。
　　她笑罢又道：“你怎么不去找韶飞和韶研玩儿去，他们俩朋友都多得很，韶飞还是你同胞兄弟，让他带你出去玩玩，也比成天窝在家里要强。”
　　“算了吧，韶飞好像有点不喜欢我，我还是不往他跟前凑合了，而且母亲在给他相看亲事，最近他都跟着母亲出门。”
　　“他今年都十六了，是该着急了，母亲从去年就开始给他相看，怎么？没一个合适的？”
　　徐韶安无奈道：“他看中的，母亲看不中，母亲看中的他又看不中，他倒是一点不急，所以就耽搁到现在。”
　　“要我说还是母亲太过纵容他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冯兰芝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徐韶安听了她这话白了她一眼，心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他是因为祁钧还在边疆打仗的原因，只能把婚期延后了，倒是正和他意。但是韶飞确实是不小了，连十五岁的韶研都已经定好了人家，严氏这才着急起来，不再由着他的性子了。
　　现在天气秋高气爽，最是适合出游的好时候，他刚给祁钧写完了信正是无聊，既然没人陪他，不如自己出去逛逛。
　　他当即吩咐了梨落和知叶给他收拾了画具，这些画具自从祁钧走后他就走哪儿带哪儿，每次写信都会给塞进去几张。
　　可惜他不擅长人像，怕给自己画丑了，不然可以夹杂在信件里，免得一年过去他把自己给忘了。徐韶安倒是偷偷画了两张祁钧的，就藏在书架旁的小箱子里。
　　他们主仆三人连着车夫共四人驾车出城到了徐家南郊的果庄里。
　　徐韶安边在庄子的小路上走，边对身边的梨落道：“这时候的梨子刚好成熟，可以摘些回去给祖母熬汤。”
　　“剩下的还可以做些梨子糕。”梨落附和道。他手里拿了个小筐子，只能装十来个梨子，不过徐韶安摘梨只是图个趣味，若是想吃庄子上的人自会送到府上。
　　他们正说着，身边的知叶突然停住了脚步犹豫道：“公子，你看那边桃树下的可是五公子？”
　　徐韶安和梨落都惊讶的转过身去，这个庄子还不算小，不止单种了梨子，还有桃树苹果树和栗子树。
　　此时在满是桃树的林子里正有二人相拥，一高一矮，高的俊美非凡，矮些的也是眉目如画的美人。他二人拥在一起的画面真是异常养眼，如果其中没有他弟弟的话，徐韶安真要夸一句般配。
　　他没想到会撞见这种事，还是自己亲弟弟，一时也不好处理，但是肯定也不能放任。知叶以前是跟着徐老夫人的，他稍大些后就给了他，在外办事的能力是梨落他们几个都比不了的。
　　他立即吩咐知叶去找庄子里的管事打探，白日里这么多农户干活，他们采个果子都能撞见，这些农户里不知道都有几个见过了。今日他只带了三人来，肯定是打探不过来的，只能先让知叶找管事试探一二。
　　吩咐好了知叶却见那二人还未分开，他抿了抿唇带着梨落大步走向桃林中。
　　直到他们都快走到两人身前了，他二人才发觉，随即大惊失色，慌忙分开。
　　“四哥哥，你、你怎么来了。”徐韶飞格外心虚。
　　徐韶安面无表情道：“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们在这儿毫无顾忌的你侬我侬。”
　　“宁大人，我家三姐夫还和你是同僚，你就是这样不顾廉耻，诱拐我弟弟的？”
　　“四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我们是心意相通才在一起的！”
　　徐韶安嗤笑一声，恐怕只有这种尚在闺阁的天真少年才能说出这种傻话。
　　宁致远微红了脸，似是也没料到会被人撞破，他有些难堪的解释道：“并非是我诱拐令弟，我二人是在安王府……”
　　徐韶安不想听他鬼扯，打断他道：“我不想听你二人是如何相识的，我只想知道，你既心悦于韶飞，为何不去我家提亲？你明知道他生性娇纵又天真，还哄骗他与你私会，你可知此事如果传扬出去，韶飞怕是会被流言蜚语逼死不可！”
　　徐韶飞脸色一白，喃喃恳求道：“四哥哥……求你不要说出去。”
　　徐韶安看他吓到有些不忍：“现在知道害怕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除了我之外，可还有人知道此事？”
　　宁致远慌忙道：“应该没人看到过，我们一直很谨慎，今日、今日是……”
　　徐韶飞接到：“今日是我要带他来的，他弟弟的咳疾今日犯了，我、我听你说过雪梨可润肺止咳，所以就带他来了。”
　　徐韶安疑惑：“京都里又不是只有咱家庄子里有梨树。”
　　“算了，别的你同母亲细说吧，现在马上跟我回家。”他作势要拉徐韶飞。
　　“不行！四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母亲。”
　　韶飞毕竟是他亲弟弟，他也不愿与他产生嫌隙，便耐着性子问他：“如果不告诉父亲母亲，你与宁大人要怎么办？难道一直这样偷偷见面？这次是我撞见了，那下次呢？如果被别人撞见你要怎么活啊。”
　　宁致远也似乎想明白e了：“飞儿…… ”
　　见徐韶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忙改口道：“韶飞，四公子说的有理，咱们这样始终不是万全之策。是我之前太过懦弱了，怕自己配不上你，怕你父母不同意将你许配给我，却又放不下你，害你面临这种尴尬的局面。”
　　他深情的看着徐韶飞道：“不管徐大人和徐夫人同不同意，明日我都会去徐府提亲，我宁致远此生非卿不娶！”
　　徐韶飞听他这话自是感动不已，本来慌张的神色都似乎平静了下来。
　　徐韶安却懒得再听他的鬼话，大家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他这样满嘴情话的最是靠不住了。再说了，若论说情话他都可以当他祖宗了。
　　他没再给他二人机会拉拉扯扯，就像是王母娘娘拆散牛郎织女那样，硬是扯着徐韶飞走了。
　　这一切与他和祁钧当初是何其相似，宁致远不管是真的情难自禁，还是早有预谋，如果他二人真有了夫妻之实，或是已经被人撞见过，那恐怕他都可以心愿达成，抱得美人归了。
　　他们身后的宁致远收起神情，长舒了口气，神色莫名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什么？你再说一句！”严氏神色铁青。
　　徐韶飞半点没有平日的乖张，他不敢看严氏此时的脸色，只是低头小声道：“我与翰林院的宁大人相恋，已有、已有半年。”
　　啪的一声脆响，徐韶飞已经捂着脸跌坐到了地上，不管他如何胡闹，母亲从未对他动过手。他知道这次是他过分了，但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不想去管后果如何，只想和宁致远快快乐乐的待在一处。
　　他不敢放生大哭，只是无声的流泪，母亲打他他委屈，四哥哥戳破了他的美梦他愤怒，但更多的却是茫然和害怕。不知道他和宁致远的未来会如何，只是想到可能会和他分开，就算是想想都感觉好像天都要塌了下来。
　　严氏也闭上了眼睛，是他把韶飞娇惯的这样无知，连府里两个姨娘的女儿都比韶飞听话懂事。她以为她能护好自己的孩子，却让他们一个两个都受了委屈，她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母亲。
　　她越想越是钻进了牛角尖，一时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守在一旁的徐韶安和瘫在地上的徐韶飞都是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徐韶飞自以为是他把母亲气到吐血，胡乱擦了把眼泪哽咽道：“母亲不要为了孩儿生气了，我不再联系宁致远了，我也不嫁人了，孩儿就守着母亲好不好，母亲不要生气，母亲不要生气……”
　　徐韶安也打开房门，吩咐翠屏快去请大夫，又匆匆把严氏扶到里间的床上。
　　“我儿莫哭了，娘没事，你们不要担心。脸还疼不疼。”严氏一手抚上徐韶飞受伤的脸，一手拉过徐韶安的手。
　　“说到底都是娘的不好，娘太自私了，一直一来只顾自己，娘对不起安儿，也对不起飞儿。”
　　徐韶安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来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成年，对她这个母亲自是没有什么孺慕之情，严氏也一直对他淡淡。直到在柳府出事，严氏为他红了眼睛，他才感受到原来她对他也是有母子情的，只是不爱表达罢了。现在竟然听她说出这话，一时间神情有些复杂，在这个瞬间好像真的有种身为她子的感觉。
　　他尚且如此，在严氏身边长大的徐韶飞更是泣不成声：“娘没有对不起孩儿，是孩儿总是惹娘生气，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娘快快好起来！”
　　这时翠屏请来的郎中也敢来了，徐韶安忙拉开弟弟给郎中让了出位置。诊治的结果和他预料的相差不大，胃中无血，吐血者从口中而出者，此血也，因胃中有窍不闭而血乃妄行。然而此血非止胃经一经之血也，盖心肝肺脾肾之血，俱奔腾于胃脘之外而渗入于胃中，胃不能藏，所以上涌而吐也。
　　等郎中开好了药方，徐韶安就立即吩咐知叶去抓药，又让翠屏去送了大夫出门，他和韶飞就守在床边。
　　严氏躺在床上神色郁郁，也不知在想写什么。
　　徐韶安怕她钻牛角尖，便宽慰她道：“母亲不要忧虑，更不必自责，我与端王虽是阴差阳错，却也算是歪打正着，并没有什么怨您的。韶飞是娇纵了些，可京都里哪家的嫡公子不是如此，他又不能继承家业，要那么懂事作甚？”
　　似乎是被他说服了，严氏缓了缓神色。
　　徐韶安见有效便又说道：“何况韶飞嫁给宁致远也并非就是一件坏事，咱们尚书府家的嫡子嫁给他，是他宁家祖上冒青烟，他们供着韶飞还来不及，肯定不敢苛待他。韶飞想在宁家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外面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咱们只管到宁家去问罪！“
　　“母亲你想想二嫂娘家来咱们府时的底气，最坏不过是和宁致远合离，我们徐家还养不起一个双儿吗!”
　　严氏哭笑不得：“还未定亲你就说什么合离，有你这么教弟弟的吗？”
　　她终究是舍不得小儿子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