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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S3E28(Chapters 126-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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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悲亦喜,善始善终。
杀破狼大结局,带给杀粉们的是铭心刻骨的三个字——舍不得。
舍不得这一番故事,舍不得这一双璧人,舍不得这一段深情。
没关系,就让我们先尽情拥抱这个稳扎稳打的HE。至于未填的坑,未尽的情,毕竟还有P大另行赐下的十五篇番外来查漏补缺。
历史性的结局,出现在隆安十年的三月初一。
这一场清君侧夺帝祚的世家叛乱,P大快刀斩麻,几乎剪去了所有支撑逻辑的细节,而将全部的笔力都用于烘托乾坤定向的神场景。
作为一路爬雪山过草地千辛万苦会师于大结局的幸存杀粉,我们没必要去挑理隆安帝的寿辰究竟是在三月还是七月的小bug(可自行对比初次祁明坛之变),没必要去纠结为小殿下通风传信之人究竟是刘仲、临渊还是另有其人(若当真只是刘仲,那这一局也未免太过惊险),更没必要去求证这看似仅凭侯府的一群废旧铁傀儡(或许还有在禁卫甚至御林军中的暗线)便兵不血刃的智取,背后究竟是如何动用了三军之力隐隐遥控了京畿全局(一夜血洗世家的重手和说走就走时留下的满盒谕令,暗示了小殿下利用顾帅铺垫的资源早已通盘谋划周全)。
或许是有意为之的留白,或许是一挥而就的疏漏,对我而言,这些P大未能严丝合缝扣紧的环,是有些遗憾,但无伤大雅。其间分别,仅仅是小殿下临场发挥中的个人英雄主义的小幅增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可以看出P大为了这个HE有多么努力。作为鱼死网破的豪赌,世家劫持圣驾的安排实在是有点粗疏,有点敷衍,有点儿戏。方大人那“清君侧”的第二条无父无君的大罪——“拉拢军心,夜宿侯府,至袭爵后仍以‘义父’称之”,更是厚黑而蠢萌得斯文扫地,大失文曲星之智慧与风华。
——只要将廉耻放下一回、就越雷池那么一步,往后便能无耻得海阔天空,再无禁忌——
成王败寇啊。但就算是败寇,若能如那引颈求一快不肯过江东的项羽,若能如那箕踞倚柱含血痛骂的荆轲,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惜,为了效率起见,P大在结局中彻底放弃了方钦,令他用鬼使神差般刺入李丰后背的一剑代言了万劫不复的世家党,成为了如魏王之流连造反都造不利索的酒囊饭袋的标签王。
明珠暗投,弃之于路,叹叹啊。
P大对方钦功能化的角色牺牲,应该是为了衬托隆安帝和小殿下的传承时刻。
——真有本事的人,现在不是在前线,就是已经马革裹尸了,剩下这一群窝囊废,没有上阵杀敌的本事,也就只能吓唬吓唬孩子了——
铁腕扣和袖中丝,一瞬间好似旧日重现,溯流十年前雁回镇上第一次见血封喉的搏杀。刺客环伺的危急时刻,小殿下胸有成竹游刃有余,一边庇护着柔弱太子,一边追叙着孩提往事。
当年那个无力自保的少年终于成为了睥睨天下的强者,他理应得到自己应得的。
在顾帅铺垫整理的战场上,小殿下引弓逐鹿,箭指紫薇。
——他像一头摆进寺庙中的凶神石像,让人凛然生畏,又落满寂寂香灰——
神秘莫测的冷寂,震慑人心的端严,这才是帝王之相。在P大这一笔高光勾勒之下,太白昼现,呼之欲出。
——“不祥之物”雁王单膝跪下来,手却依然停在太子肩颈之间,低声问李丰道:“皇兄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
弓如霹雳弦惊,一矢中的。
这是天家兄弟摊牌的一刻。在谋取国祚必经的血腥过程中,这应该已经算是最仁慈的套路和招数。似有似无却又昭然若揭的手法,潇潇君子骨下的顾帅做不出,但生为天降妖孽的小殿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大梁的气运在他身后。这天子之位,他当仁不让,志在必得。
——李丰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睛里似乎着了一团火,然后那火光随着他生命的流逝而缓缓熄灭,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被雁王当空握住——
——原来这样冰冷的手心里也能捏出一掌虚情假意的兄友弟恭——
在绝境中走到人生尽头的隆安帝,煎熬了三千六百个日夜的宵衣旰食,国未能隆,民未能安,这帝号中曾寄托了多大的理想,便凝聚了多大的讽刺。他即将带着帝王最大的遗憾死不瞑目——江南之地上飘荡着敌寇仇雠之旗,太子肩颈上环绕着杀伐决断之手。
这一场以天下为棋局的对弈,这个驴脾气的勤勉帝王苦撑了半生未尝服输,不曾想这最后的落子,却竟是如此仓促悲凉。
隆安帝一路好走。谨记啊,来生莫向帝王家。
——长庚轻轻地撇过脸,远远地与那人群之外的铁傀儡群对视,没有生命的铁甲怪物中,有一只正在温柔地注视着他,它陪他练过剑,替他拎过点心,无数次地跟着他敲响那个人的门——
——此时,它眼睛里微微闪烁着紫色的光,像是有一个身在远方前线的人,透过这没有生命的大家伙,静静地看着自己——
——“传位雁亲王,继朕登基,莫负列祖列宗”——
千钧如一发。
这喧嚣中的寂静,加持了作者们收束时惯用的回忆杀,令万千杀粉过目而不能忘,包括我。
伏笔的呼应,通感的轮回,音影的交织——这是P大的炫技笔法,高明。
深沉无边的力量感被渲染得如同暗流深涌的岩浆,归结为滚烫的两个字——初心。
这一刻,最冰冷的玄铁被赋予了最温存的兼爱,因一人,至家国。
这一刻,最短暂的闪回被勾连了最漫长的记忆,从当日,到如今。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若我早生十年,天下绝不是这个天下——
——顾昀他也绝不会放手——
——我想有一天国家昌明,百姓人人有事可做,四海安定,我的将军不必死守边关——
——我可以做到,子熹,你让我试试——
——再也不想让你去打仗了——
一日越十年,十年磨一剑。
在P大满腔爱怜的眷顾之下,用尽全部筹码的小殿下,终于不孚众望地赢得了滴水穿石铁树开花——这天下终于换了天下,而顾昀他也能紧紧拥抱,再不放手。
Mission accomplished!抱抱小殿下。
小殿下熬尽心血拼上性命换来的“正当性”,还只是HE的二分之一。而小殿下的高光时刻,未完待续。
在“心急如焚”的鹰飞南北半途中,三道紧急军情将节奏再次飞速飙起,为HE拼出圆满的另一半。
在这充满了戏剧性的久别重逢中,衰得现原形的曹娘子,急得直漏气的沈季平,吓得钻床底的顾子熹,惊得如做梦的众将领——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将最动人心魄的场景让给哭得满脸花的小殿下。
面对那个形销骨立的重伤患,强撑的冷静在独处时瞬间粉碎,轻而缓的“我还能等到你吗”,倏忽间捅穿了顾昀的心,也刺透了长庚那“有悖人性”的经年自制。
悲喜交集,肝肠寸断。
这一刻的长庚,终于冲破了骨血剧毒的枷锁,冲破了滴水不漏的外壳,回归成一个能够不管不顾放肆大哭一场的寻常人。
——“我恨死你了。”长庚道,“我恨死你了顾子熹。”——
——长庚忽然之间就崩溃了,他从那条自幼选择的“只流血,不流泪”的路上短暂地游离而出。方才还掷地有声与诸将同在的新皇陛下在帅帐中痛哭出声——
第一次看杀破狼时,这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三场景之一(另两个是城破之吻和极限相思),令我喟然泪下。相信与我有同感的杀粉,应该不在少数。
这一场失声痛哭,是最极致的爆发与宣泄。其下的精神侵蚀力,在于反其道而行之的磅礴力量感,让我初见之下便瞬间想起杨过在绝情谷顶那回荡群山的悲愤长啸——“你怎地不守信约”。
这种力量感的实现,不在于此时此刻的细节表现,而来源于时间和空间的漫长铺垫。只有最耐心的作者才能够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之后,在结局的时刻得以细嚼慢咽地享受这饕餮的升华。
——这句话从顾昀第一次将他丢在侯府,一个人偷偷跑去西北的时候,就一直伴随着频繁发作的乌尔骨压在他心里。而今,漫长折磨的治疗后,乌尔骨去了大半,再也无从压制,终于被他说出来了——
十年前的稚嫩少年,恨的是说走就走的抛舍,恨的是羽翼未丰的无奈,恨的更是无时不刻想放手却永远也割舍不下的那一份牵连。
十年后的铁腕帝王,恨的是自作主张的涉险,恨的是瞒天过海的虚言,恨的更是只差一线便天人永隔令一切皆成水月镜花的绝境。
爱之愈深,恨之愈切。
这一个“恨”字的厚重,非过来人不能尽道,非真杀粉不能明了,只能由钢板下的熟悉怀抱和软语温存来解消。
——给我抱一会,太想你了……然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不好?——
这“久违不见,甚是思念”的白话版,将顾帅极致的风流韵致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唉,认栽。P大,你这是要我们大家的泪吗?拿去。
——苦不苦?——
——你疼不疼?——
这两句仅有三四个字的问话,在我眼中,是全文情话之最,堪称入了化境。
这一刻,我们终于明白,在这十个月的漫长思念中,他们的心其实从未分离过分秒。
运筹谋划的默契与配合,推心置腹的理解与体谅,无时不刻的担忧与心痛——尽在不言中。
——疼得厉害,经常会睡不着觉……没看见你哭的时候疼,我能做一辈子噩梦——
面对长庚的眼泪,同样褪去虚假强大的顾昀,也终于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对至爱说出——“好疼”。
在漫不经心的真心话和一本正经的哄人语之间游离的,是一条HE和BE的分界线。隐隐在纸背令我们泪流满面的生死不强求,让我们听出了顾昀此刻的万分后怕和深深庆幸。
P大啊,直到这里,你还不肯好好地撒上一把没有玻璃渣的糖吗?
唉,做一名杀粉,究竟要有多坚强的一颗心?
——陛下,您想去看看……我军是怎么收复江南的吗——
——我大将军一言九鼎,战无不胜——
这是只属于安定侯与太始帝的对话。
这是一对君臣的彼此认定,是一个时代的大幕开启。
贪狼入主,破军匡扶,七杀伏诛。
当贪狼与破军涤荡六合,玄铁虎符相契,军权政权归一,内圣外王在即。
而在家国安宁之中成就一份他们自己的圆满,也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求。
——你说有一个私愿,上一封信写不下了,下次再告诉我,是什么?——
——给你……一生到老——
这是广播剧的预告,也是杀破狼的终局。
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给你一生到老——至此,青山秀水外的殷殷远景,解甲归田时的两两相望,都融入了河清海晏下的澹澹私愿,化作了万古云霄中的飘飘羽毛。
而对于个别非要在这句话中另寻它意的,不但可以定性为买椟还珠的伪杀粉,而且应该回炉一下小学课本上省略号的用法。
至于那不残不病的余年,幼时亲情的遗憾,亲朋故旧的美满,则要留待十五篇番外一一细表,娓娓道来。
尘埃落定。
功德圆满。
而我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仰起头来,纵览星空。
杀破狼诞生于一支有才华而又很任性的笔。
它是一篇童话,而广播剧让它更接近神话。
它不够真实也不够理智,不够细致也不够周严,不够立体也不够丰富。
它不完美。
但是它美。
它将最真的情意和最善的品格,编织成了美。
它是真正原始意义上的“耽美”——耽于美,美得动人。
它不会打动所有人,但至少打动了我,让我在感动之余,还想为它做点什么。
天资所限,我成不了可敬的作者,但至少可以做一个认真的读者。
庚子正月十六,煮酒开篇。
筵开五十二日,今夕结卷。
当日九城残雪,唤取芳华满枝——这五十八篇长短不一的闲评,寻常似顾帅折放在家书里的杏花,清淡似摇曳于小殿下床幔上的金桂。
花开陌上,所求不多。
惟愿三两有缘杀粉能在少年心性犹在时看到这花,否则,便如小殿下对顾帅所说——纵使以后年年花开,也不是这一朵了。
花正好,酒正温,风正和。
青梅如豆柳如眉,所幸没错过。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长揖为敬,压卷而歌。
心到神知吧——解铃人和系铃人,一个纯属话多,一个已是传说。
END
青梅煮酒故园中,一笔朱砂点绛红。
不许荒唐辞旧梦,只消沉醉共情钟。
三千泣涕零如雨,半尺评谈散若风。
掩卷花间拂袖去,天涯莫问几人同。
2020/3/31 by 若许闲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