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故园中》两者无形炼成一

41、S3E11（Chapters 93-94）

　　祁明坛之变这场“隆安年间最规模庞大的一场狗咬狗”着实精彩，很值得杀粉们揣着耐心来看一看。
　　以下罪己诏兼祭祖的形式爬八百级台阶（嗯，大伙儿不妨算算这是多少层楼）来庆贺自己的寿辰，这实在是“很李丰”。
　　这位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的隆安帝，有着“又臭又硬的驴脾气”。按照小殿下当年与顾帅在东安城炮台前的说法，“李丰不怕死，怕别的。”
　　李丰的心魔，应该正是P大在杀破狼第二卷开篇的第一句话——皇图霸业几遭，青史留名一页。他勤政不辍孜孜以求的，是至少超越元和帝，成为一代中兴之主，在史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笔。
　　作者未必然，评者常使之然——这也算是俺在厚脸皮之下的一点小福利。
　　我不知道P大怎么想的，反正我眼中，李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设性格，都明显与那位被后世寄与无限同情的明思宗重叠。
　　敏感多疑本是所有帝王的标配心病，不但无可厚非，反添别样魅力（譬如俺家偶像魏武），并不构成李丰的致命伤。李丰的治国悲剧，如果仅归咎于他此刻罪己诏上所谓的“无识人之明，无治世之功”，也不免太过笼统。我们不妨另辟蹊径，借张岱大人给思宗的十六字评来对照一下——
　　焦于求治，渴于用人，刻于理财，骤于行法。
　　——“朕自问继位以来兢兢业业，夙夜难安，为何江山无宁日？”——
　　——“我那个大哥，太平时不信武将，战乱时不信文臣，会是谁，还有谁？”——
　　——“你确实不通政务。商路通商往来，这几年确实在赚钱，但你能保证一直这样下去吗？朕倒是不知道，安定侯除了能上阵杀敌外，竟也懂商市往来之道了？”——
　　——“先是掌令法，再又是融金令……早年间‘白雾染长街，打更不见人’，人人都说以后要乘‘飞马’出行的盛景是早就不在了。”——
　　一声长叹啊，全中。
　　按照托尔斯泰老爷子的理论，幸福的帝王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帝王应该各有不同。隆安帝与明思宗分享了勤勉自虐的一生和含恨九泉愧对列祖列宗的结局，唯一的不同，在于隆安帝毕竟还是在P大的只字片语间给杀粉们留下了一鳞半爪触动人心的情感痕迹。
　　——世上大概再也没有一个冲他挤眉弄眼的年轻人了——
　　这孤家寡人的慨叹闻之凄凉，却也不尽然如此。其实，那个年轻人还在他身边，只是将面目暂隐于玄鹰的铁面罩下，敛却了逼人的风华。
　　这一场御林军噬主之变，确实是戏剧性太强，就算是顾帅也须得打点精神小心应付。
　　——“无知竖子！我且问你，如今御林军的殿帅姓甚名谁？”——
　　惭愧啊惭愧。当年沈老爷子在那个“杀破狼点题之夜”给出的剧透，我等无知竖子，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
　　这一局，玩家众多。
　　对无脑悍将刘崇山和无路可退的杨荣桂而言，吕常乃黄雀；对自以为百般筹谋却落入彀中的吕常而言，方钦乃黄雀。沈季平和江寒石一武一文立于李丰身侧，是再一次的“临事以忠”。诡计奸谋中的纯臣之心，又如何不感动人呢？季平以袖中丝击退叛逆一幕，帅哉！
　　方钦一石两鸟弃卒保车，抛出吕党，意在长庚，极毒辣，也极高明。拉北大营和沈季平入局，让迷局更添了七分迷乱。看到季平在顿悟的一瞬间居然在“我究竟是该造反还是护驾”中举棋不定，俺实在是对P大又燃起一片敬仰之心。
　　这一幕太真实。须知“荒诞”二字，永远是政治剧情的底色之一。
　　好在，在P大的统筹之下，再狡诈的黄雀，也敌不过犀利的玄鹰。吕常所谓的“两处关键”，京城江北之联系被破解于临渊阁手段，刘崇山能否成功弑君被破解于沈易和顾帅的会师。
　　玄铁虎符重出，一如石破天惊，令杀粉们瞬间热血沸腾。
　　暂下禁空网，引入北大营，这样的敏感决策顾帅竟无半分犹疑。尽管事发紧急，却也可见沈老爷子那“夜观天象”的念叨，字字所言不虚。
　　李丰还符于顾帅后，顾帅虽将面子给了隆安帝，但里子却再不放松。当年京城惨祸后，想来顾帅再不会将这国之重器轻易假手于人。
　　在“不慌不忙地露了个石破天惊的面”后，顾帅三两句话便噎死了王国舅，顺便“一把软刀子”把方钦“穿了在火上烤”。这使我们在花痴中终于了悟——顾帅平素在朝堂上韬光养晦当壁花，其实只是不屑党争内斗，顺便把舞台留给小殿下尽情发挥而已。
　　在逃过一劫后，再次体会了一把“诸臣误朕”的隆安帝自此走向了江河日下一片狼藉的迟暮。
　　上高处易，下台阶难。
　　——当他看向顾昀的时候，一时几乎有些恍惚，身边这个人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
　　——经年以往，所有人都搀了不知几多算计与深沉，只有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里，依稀存着当年身在一片鳞甲中偷偷冲他笑的促狭与风流。——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顾帅的核心价值观，满分。
　　叹叹。小殿下这一回江北之行得以完美收官，背后全靠顾帅鹰飞南北力挽狂澜。小殿下归来后向顾帅恃宠撒娇为所欲为，而顾帅对自己在幕后的惊风血雨却从没提过半个字。
　　悉心守护那个天降的妖孽的，是一尊饱含爱意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