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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S3E7(Chapters 86-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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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算来,在长庚的那些临渊阁怪胎师傅中,有释家,有武道,有医学,却好像并没有专门的文字大家。
在记忆中,除了沈易最初在雁回小镇做过一两年的业余教习以及初入侯府时顾昀为三小只请过西席先生,小殿下最终的“学富五车”基本是自学成才。
不知道太白金星与文曲星君在天上是不是本来就有些渊源——纵观全文,一甲折桂的顶级才子们,貌似都对小殿下有着几分天然的倾慕。
状元郎姚镇对小殿下自是爱屋及乌(姚公与顾帅之旧谊颇有几分可研读之处),连中三元的方尚书与小殿下是相爱相杀的暗CP(方大人之强悍咱们留待后文细表),而令雁王殿下最为志在必得最终也成功收入麾下的,还得说是那位眉清目秀面如敷粉的探花郎徐令。
大雕首航坠机,一个猛子过了江扎入敌阵。在这惊雷骤雨之夜,若不是徐令挺身而出惊艳全场,恐怕就只能全剩下了苦雨凄风。
先不说别的,让广播剧全体听众一起竖起大拇指的,是徐大人那堪比专八的口语和听力。从京师一战到如今,算起来不过一年,就算有顶级外教加持,徐大人的番邦话能达到如此程度,真真是“别人家的孩子”。
——“倘若将来再战,身不能入钢甲,倘若能跟在众将军鞍前马后,当个跑腿学话的,也算不枉此世托生七尺之躯”——
这书生版的明志篇,其内涵与之前顾昀与长庚的明志篇殊无二致。
——风雨如晦,而天地间有一书生。——
在杀破狼中,小说家们一向喜欢的“风雨如晦”一词,P大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四境剧变时顾昀身披蓑衣与谭鸿飞在大雨如注中出城赶往北大营备战,另一次便是于此刻给了这位 “怀揣一颗为生民立命之心”的徐公明瑜。
风雨如晦,本应鸡鸣不已,而这富庶江南沦陷之地却已是千里无鸡鸣。
感动人心的力量,永远来自画面感。
明瑜戏份寥寥,凭此惊雷之夜中的剪影,能得P大这一评语,兀自值了。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P大明写徐令,暗写长庚。
在这一群“奸的奸,滑的滑”的黑乌鸦和老江湖中,唯有徐令是个“棒槌”。但他却正是长庚在奉函公面前塑造出的“干净明净的少年人”,正是“大梁金殿上还没有塌的柱子”,也正是顾昀心中隐隐期待长庚能够一直保留的本来模样。
但充满讽刺的是,这误入敌阵的“事故”背后,排除不可控的天气因素,原本就是葛晨受命之举,原本就是长庚为了赢得徐令“归心”的计谋。葛胖小其后被顾帅用猪蹄扣绑上扁担吊行一路,不过是替小殿下暂时担下了顾帅心头怒火。
江北之行的直接目的是安抚流民休养备战,长远目的是以杨家为切口试探世家究竟能量几何,为下一步分化并削弱世家以主导朝权铺垫后程。这一役,你死我活,许胜不许败,必须赢得李丰的支持。
要争夺君王之心,必先夺君王之眼。江北之行若由徐令掣肘,便不可能顺利达成目标。而徐令身在督察院,又是李丰所信赖的纯臣,若能就此收为己用,从中远期来看也大有助益。
对于徐令这双李丰之眼,最直接也最长久的震撼和打动,莫过于带他下一趟江南,用遗民泪尽胡尘里的惨景激起他的“赤子心性”,用这一份超越党争的同仇敌忾之心赢得他发自内心的信任和支持。
但是,长庚再细密隐晦的设计,也终是瞒不过那双他最在意的眼。自幼深谙朝堂之道的顾昀只听了寥寥数语,便已对实情一目了然。
——“子熹,夜长梦多,咱们先离开这,跟钟老汇合要紧。”——
提前向钟蝉用临渊木鸟报信,也是一种变相的自白。只能说关爱则乱,百密一疏。心思缜密如长庚,也难免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破绽。
以刀刀见血的党争手段而言,长庚对徐令的设计,甚至说不上阴险。长庚心中的恐惧,在于他知道顾昀会认为这一手段“毕竟失之磊落,到底落了下乘”。
顾昀耿耿于怀的,是那个他内心里闪避了许久的心机权臣,终于在此时与他最爱的那个仁义少年重叠在一起。而这个心机权臣正在谋取的信任,恰恰来自一个在顾昀心中已经行将绝迹的“刚正不阿的纯良忠义”之人。
那个“能让人疼到骨子里的”真实又温暖的贴心人,忽然间陌生了。
——他便只好擎着一脸近乎轻狂的轻松神色,默不作声地吃了这记闷痛。——
顾昀此刻心口的剧痛,应该不止是来自西域时遗留的肺腑之伤。
我不知道自己对这一段剧情的理解是不是完整。我只觉得,再戏剧性的战斗场景,也遮不住其下深深的苦涩。
那一句令长庚的心瞬间冰冷地沉下去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令我不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