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嚣张》虫鸣花瘦

9、触碰

　　“我觉得你还是痛快一点，换一块新电板给我，或者退钱。你一个大老板，跟我个穷鬼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换还是退？快说快说。”
　　梁言十分心平气和，如果之前他只是在竭力压抑住情绪，那么现在他勾起来的唇角就完全是在住弄人了。
　　胖子吼了这么一通，脸上满是汗水，再看他这种样子，更怒了。
　　“我他妈不换！不换你听到了吗？”
　　梁言看了一眼落进他那双下巴褶皱里的一滴汗，嫌恶的别开了头。
　　“好，你不换就退钱。”
　　胖子老板将他的这一系列动作都看进眼里，一双眼睛被怒火烧得血红。
　　“不换，也不退！你是眼睛不好还是根本就没有长眼睛？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破烂一条街！你既然愿意来这里买东西，就该知道这里的东西质量如何。没有这个承受力就别来这里bb。”
　　梁言又问了一遍:“你真不换也不退？”
　　胖子扶着柜台的手握成了拳头，若不是现在往店门口走过的人越来越多，他早就把这个穷鬼打得满地找牙了。
　　他咬牙切齿道:“滚出去，老子告诉你，影响......”
　　胖子吧啦吧啦，叶初阳和几个人一起听着胖子骂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叶初阳第一次看到那么能骂的胖子，战斗力能甩街尾那泼妇几条街。
　　梁言先是默然看着，后来干脆拖过一旁的高脚转椅坐了下来。
　　叶初阳暗暗给他竖了个拇指，其他观众们大多都是这一片的熟人，知道的人都不来破烂一条街买东西，而这里的人做的大多是外地人的生意，本着能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从来都没有回头客。
　　如今这老板遇到一个能较劲的“外地人”，大家虽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但早就在心里拍手称快了。
　　看到对手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胖子也明显被他惊到了。
　　梁言说:“是你不给我换也不给我退的，你就欺负我是个学生。反正今天周六，学校也不上课，我就陪着你，进来一个人我就帮你介绍你的产品，保证你生意兴隆。”
　　最后七个字尾音上挑，强调的意味十分明显。
　　叶初阳往水泥墩上跳下来，简直要给梁言鼓掌了。
　　胖子终于安静了下来，眼睛盯着梁言，烦躁的在店里来回走了两圈。
　　梁言在高脚转椅上扭来扭去，面上一派悠闲。
　　刚刚胖子那一通大吼大叫，已经吸引来了大批围观的人。
　　梁言胜券在握。
　　今天就算拿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也决不能便宜了这个奸商。
　　叶初阳热闹看得差不多，打算走人的时候，见胖子眸色暗了下来，背过身站了一会儿，再回头时细眼睛里闪出了几分狠厉之色。
　　梁言也察觉出了什么，没再晃动椅子。
　　只听得外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咒骂声，然后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推推搡搡间人也被拽着跑出去十几米了。
　　梁言一看，发现拽着他手腕狂奔的人居然是那个偷听狂。
　　而身后传来的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也让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于是他撒开双腿随着偷听狂一起狂奔。
　　出了破烂一条街就来到了主路上。
　　两人跑了不知多久，身后一群人渐渐被他们甩开好长一段距离，恰好前面有公交车到站，两人都毫不犹豫地跑上了公交车。叶初阳在后，看到能拍核桃那诺基亚从梁言裤兜里掉了出来，于是顺手捡起来也跳上了车。
　　待那群人追到站台时，车已经开出去很长一段距离了。
　　公交车很挤，两人不得不贴在一起，之前又跑的太急，喘息剧烈时，免不了带的肩膀和胸膛也跟着上下起伏。
　　两人都抓住头顶的横杆，梁言比叶初阳矮了半个头，被迫窝在他怀里。
　　夏天的校服本就薄而宽松，梁言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硬邦邦的胸肌在自己背上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摩擦着。
　　梁言身体一僵，一下子就觉得浑身冒冷汗。
　　脑子里突然呈现出了两年前那段记忆。
　　山区条件差，梁言他们六年级就得住校。
　　六年级的学生跟着x中学初中部的一起。
　　X中学条件差到必须两个学生睡一张床才勉强够住。
　　分宿舍时，六年级少一个床位，而恰好初三年级的乐忧又跟梁言同村又是好友，于是老师便把他两分在一起。
　　后来乐忧参加G高考的选拔考试，通过之后就去了G高。
　　于是梁言便一个人睡。
　　直到初三又来了一个号称曾被10所学校开除的转校生。
　　不出意外的，那个转校生被安排和梁言住一起。
　　两人同睡的第一晚，梁言从梦中惊醒，发现一只手在他身上游移。
　　他推开那只手，侧头看了看，发现对方没什么动静，他以为对方睡懵了并没有太在意。
　　他侧身背对着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那只手又开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侧劲上传来一阵湿意的同时，那只手甚至还伸向了他下面。
　　梁言猛然扭头，就见旁边的人正在舔着唇，微笑看他。
　　于是，同宿的第一天，梁言就把他往高台床上踢了下去，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下去揍。
　　然后事情就发展为两人互殴。
　　这事情惊动了宿舍的其他人，然后是舍管，年级主任。
　　梁言没办法对老师说对方大半夜对自己又摸又舔，但好在他那时校霸名声已经在外，打个架也不需要多大的理由，加之之前梁言就明确说他不跟这个转校生睡一张床，可当时老师没管，而这个家境不错的转校生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最后也选择不追究梁言，于是这事情才不了了之。
　　此事情之后，梁言就不太愿意与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但现在公交车上跟挤肉饼似的，他也没办法发作。
　　梁言也喘息未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侧头，黑着脸，瞪着叶初阳。
　　司机等了又等，没等到某两人自觉投币，于是意有所指地提醒道:“请各位乘客拉好扶好，自觉投币或刷卡。”
　　叶初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到司机的话外音，才想起来他们还没给钱，微微低头，欲掏手机，却恰好对上了梁言瞪着他的眉眼。
　　少年蹙眉，抿着唇，细碎的刘海被汗水沾湿，有一滴挂在眉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双颊因为刚才那一翻狂奔而显得白里透红，轮廓优美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叶初阳想到他“微笑杀手”的称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见对方脸色越发难看了，才装模作样的干咳两声，掏出手机侧身对着投币口旁边的扫码处刷了两次，然后才又转回来。
　　“钱，我回去再给你。”梁言说。
　　想是快到下一个站了，有人往后面挪动，梁言立马跟着往后挪。
　　他讨厌这样的接触，不管是男还是女，加上他几次与这人偶遇都是在十分不愉快的情况下，这让梁言看见他就觉得烦。
　　不对，不是偶遇，这个人还跟踪过他，他自己还亲口承认过的。
　　说不准他就是个变态！
　　梁言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最后终于在后门旁边站定，他打算就在这一站下车。
　　刚刚混乱间也没看清楚是几路车，别越坐离学校越远，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别等到时候这车把他拉到什么山沟沟里面去，他还得一步一步走回学校。
　　喇叭里面一个机械的女声说:“xx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顺序下车......”
　　梁言松开拉着杆子的手就要跳下去，手却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又是偷听狂。
　　“这是1路车。”叶初阳说。
　　梁言看了他一眼，身侧有人说，“小伙子，不下车就让一让，别挡在中间。”
　　于是梁言搡开他的手又退了回来。
　　随着车越来越靠近G高，车上的乘客越下越少，最后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人和司机。
　　往公交车上下来时，校门口偌大一片地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下午3点，太阳偏了一些，但火力依然不减，路两边的树上的嫩叶都被晒得有些蔫头耷脑。
　　叶初阳无所谓目的地，到哪里都是瞎晃，跟着梁言回到学校完全就是个意外。
　　正想着既然来了学校，天气那么热，正好去游泳解解暑气。
　　从大门到主路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他就跟在梁言身后，走了几步，察觉到对方刻意加快了步子，很明显的要避开他。
　　他一看就乐了，心里起了逗弄梁言的心思。
　　他几步走上前，与梁言肩并肩走，问:“我很好奇，刚刚如果我没有把你拉出来，你打算怎么善后？”
　　好容易干了一回好事，没得到应有的感谢就罢了，怎么还惹来别人的嫌弃？
　　叶初阳心里有些不舒服。
　　梁言驻足，侧头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人是觉得他帮了自己，自己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就走，而觉得心里不舒服。
　　梁言道:“那家店出门十五米处有个岔口，进去后第三户，翻墙进去就是派出所后面的小院子。”
　　梁言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不管对方来了多少人，外面那么混乱，而店又那么小，战场肯定是在外面。
　　而那个胖子一看就是个软蛋，抓个人质，推推搡搡，借着人群的掩护，再怎么样都足够他翻进派出所后院了。
　　他还就不信，这些人能在派出所里面砍人。
　　叶初阳没想到他去找人麻烦之前还观察过周围环境，感觉这位睡神的小脑瓜子还有点灵活。
　　“啊，这么说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叶初阳也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他，龇牙一笑，“道歉就不必了吧？万一你还没跑出店就被那群人按在地上摩擦呢？”
　　梁言懒得跟他再啰嗦，抬眼见宿舍就在不远处了，于是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下来。”
　　叶初阳看着梁言跑向宿舍，也摸不清他到底要做什么。
　　是感谢吧？
　　叶初阳退到路边的梧桐树下，背靠着梧桐树干，躲着凉，有些期待的等着睡神来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