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嚣张》虫鸣花瘦

13、我俩臭味相投

　　梁言先起身走了出去，过了半晌都没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走到了他们这一层楼走廊的一半处时，顿了足。
　　这是他第二次进老徐的办公室，第一次来时还是军训期间，那次是他主动来找的他。
　　家里爷爷奶奶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父母都不在，从家到G市得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他怕爷爷奶奶一旦有个什么他赶不回去。
　　就算有车回去，他也怕自己若一时囊中羞涩，连车费都拿不出来，所以江坤把他挑来G高念书还真不是他所希望的。
　　那天他特诚恳想和老徐好好谈谈。
　　梁言没有说爸妈几年没有回家的事情，也没有说爷爷奶奶的事情，只是说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在G高这样的环境下读书，他表达的委婉，但想要回原来学校念书的意图很明显。
　　不料老徐压根没有心思听他的解释。
　　他可是省级骨干教师。虽然他不知道校长到底看中了梁言哪里，但是，校长把这么个学生交给他，就是对他的信任，他要是一年都没带满就让人回去了，那岂不是给校长丢脸，同时也在砸自己的招牌吗？
　　条件差从来都不是自己不进取的理由，因为他老家也是山区的，他执教三十年，能在G市教坛取得如今这样的成就正是靠着他的不断努力。
　　当初他也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白眼，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他就是看不惯梁言这样的人。
　　老徐说，“明明家庭条件不好，就应该抓住机遇改变命运，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我要是你就会放低姿态，捧着你那点自尊高傲下去你就能改变现状吗？你应该......”
　　老徐说了一大堆，梁言最后总结起来就是他老徐是干大事的人，没功夫跟一个从明明来自穷苦山区还不思进取，把自尊高傲当饭吃的人瞎折腾。
　　梁言没有多做解释，也不再对从老徐这里找突破口报希望。
　　更何况，爷爷奶奶要是知道他不好好在G高念书，又回到原来的学校，指不定要怎么生气。
　　加上后来他接了杂志社的兼职有了一点收入后，他便有了安全感，回家不用再愁没有路费。
　　老徐黑面阎罗的称号真不是盖的，那天梁言是挑午休时间向教官评价去找的老徐，等他往办公室出来时，明明天空阳光明媚，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色。
　　那滋味，真是一辈子也不想再回味。
　　而现在又是最后一节课，梁言估摸着，如果中途没有谁来打断，老徐能黑着脸训斥两三个小时。
　　但如果叶初阳也来，两个人一起，老徐的“火力”就能弱一点吧？总有说到口干舌燥的时候。
　　教学楼有七层，每层有三个班，
　　最左边是厕所，厕所过来就是20班的教室，最右边A栋是教师们的办公地点。
　　星期一最后一节课全校上的都是班会课。
　　虽临近放学，但19班和18班的人都没有出来，是以，整条走廊上还是空荡荡的。
　　梁言站在走廊上能听到隔壁19班班主任在训斥郭子义的声音。
　　对面高二的教学楼上有几个人把脑袋从窗户里面伸出来。
　　梁言拔腿欲往前走得时候，右边肩膀突然被谁敲了一下，他骤然回头看却没有看到人，于是条件反射般又往左边看过去，接着又往右，却还是没有看到人。
　　这时候若再往左转就是个傻子，梁言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叶初阳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也不打算再玩下去，于是走上前伸手去勾他的肩膀，嘴里说道:“少年，你是在等我吗？我刚......”
　　话没说完，梁言双手抓住他勾住自己肩膀的手，侧身右脚上前一步，做的是一个过肩摔的动作。
　　梁言出手又快又狠，而且他左手还被人抓着，就只剩下一只右手能有动作。
　　叶初阳只觉眼前天地晃动了一下，眼瞅着就要四脚朝天，于是他干脆放弃用右手撑一下的打算，自虐般让屁股着地，趁着梁言把他往地上摔的同时，右手迅速伸出去一抓，堪堪抓住了梁言的裤带。
　　关键时刻也顾不得其他，他发狠一扯，于是梁言便整个人往前一栽。
　　然后，叶初阳的脑袋就被压住了，同时，嘴唇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磕了一下。
　　触感冰凉！
　　叶初阳琢磨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可能是梁言裤子上的拉链。
　　他顿时心里就有了些微妙又不可言说的感觉。
　　梁言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压在别人身上也就罢了，脑袋埋在人□□上算怎么回事？
　　梁言两手撑着在身侧迅速爬起来，而这时，叶初阳也意识到了抢占先机的重要性，几乎与梁言同时爬了起来。
　　接下来，一场激烈的单挑赛就在走廊上拉开了序幕。
　　叶初阳觉得他们两人，“臭味相投”，这样的小小玩笑只会增进感情，这架根本就没有打的必要，所以一开始还只是只守不攻。
　　但梁言很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心里堵着一口恶气，化恶气为力量，全都体现在了招呼叶初阳的拳脚上了。
　　两人都是校霸级别的人物，论起打架的功夫来，梁言没比叶初阳差多少，很快叶初阳也被迫认真了起来。
　　又很快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当打饭大军冲出教室时，看到的就是两个“校园风云人物”在走廊上凶残互殴的场景。
　　......
　　他两是被从9班闻讯赶来的上官欧阳和张青松强行拽开的。
　　梁言打到最后都已经红了眼，叶初阳还保持着一点理智，在听到上官欧阳说老徐往办公室出来了，他才自动跑开的。
　　“孤掌难鸣”，梁言自己一个人也打不起来。
　　梁言和叶初阳去老徐办公室时，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过了。
　　梁言外面看不出伤，倒是叶初阳脸颊上贴着一个创口贴，嘴唇破了个小口。
　　两人在老徐，“进来”的话音中，先后走进了办公室，在老徐身后并排站定时，老徐正低头批改着今天早上交上去的地理同步练习。
　　叶初阳见老徐没功夫管他们，用胳膊肘拐了梁言一下，等梁言瞪他时，他舔了舔嘴唇。
　　也不知道是有话说还是故意的。
　　这让梁言想起了之前的一个小插曲。
　　梁言和他往校医室出来时，他突然叫住了梁言。
　　梁言不耐烦的停下来看着他，他龇着牙，食指摸着嘴唇上的伤口，眼睛看着梁言□□的地方，说:“让我看看你这是什么拉链，居然能把我性感的唇伤成这样！”
　　也不知怎么的，叶初阳舔嘴唇的动作突然让梁言想起了自己脸埋在他□□上时的样子，脸上不禁一热。
　　而叶初阳却突然伸手去拉他T恤的下摆，似乎还真是非看看他裤子的拉链不可。
　　梁言推了他一把，骂了句“神经病”就走。
　　叶初阳拔腿也跟了上去，边追边放狠话:“还不给看！迟早有一天我把它拆下来！”
　　梁言此刻一想到他那最后一句话，好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噌一下又冒了出来，拳头都快扬起来了，却又被老徐放练习册砸出来的声音给吓得生生又把手放了下去。
　　老徐抬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半晌，然后正式开始对他们进行思想“政治教育”。
　　事实没有像梁言所想的那样——教训两个人比教训一个人更耗费能量，老徐会累。
　　从头到尾，老徐都没有说叶初阳一句不是，就算说的人是叶初阳，但他也是采用“指桑骂槐”的方式。
　　梁言一开始还听着，到最后脑神经麻木之后，他干脆在心里默默背起了《离骚》来。
　　叶初阳从头到尾都好好站在梁言旁边，时不时还点头应和一下老徐的话。
　　直到外面渐渐有吃完了晚饭，来上自习的同学路过后，老徐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才开始收尾。
　　“你们两个，听清楚没有”
　　老徐最后一句话声音明显提高了，提醒的意味很明显。
　　离骚的生僻字太多，梁言背到中间就记不得后面的内容，于是正艰难的回忆着。
　　老徐拔高的话音让他收回了思绪。
　　梁言压根不知道老徐说了什么，于是就只能沉默。
　　小陈坐在一侧的凳子上冲梁言和叶初阳使眼色。
　　梁言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接老徐的话。
　　这时，叶初阳却突然开了口，“老师，你说的非常好！”
　　梁言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但是个人都知道不该这么接。
　　他看着叶初阳那兴高采烈如同刚刚上台领了奖的激动模样，十分怀疑，如果不是看到老徐渐渐气到发黑的脸色，这个神经病说不准就要拍手为老徐喝彩了。
　　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老徐才终于放过了他们，原因是他今天晚上守他那个火箭班的自习。
　　小陈一直等在办公室，似乎是想就他们刚刚在走廊上打架的事情对他两说点什么，但时间被老徐给用完了，他也没办法再“发挥”。
　　看着老徐走出办公室后，小陈拍了拍他两肩膀，说:“食堂现在估计也没饭了，你两要不去外面吃完米线？”
　　小陈话音刚落，老徐又折了回来，脑袋偏在门口，说:“吃什么吃，吃饱了，有力气了就只知道打架。饿着！给我立马进去上自习。”
　　小陈走上前，冲老徐消失的方向招手，“徐老师......”想为他两争取一顿晚饭。
　　梁言不想让小陈因为这事又跟老徐“理念碰撞”，老徐专制主义已经成习惯了，哪里是三两句话就能轻易改变决定的？
　　梁言刚欲出声阻止，却不料叶初阳上前一把抓住了小陈的胳膊，“老师，你去吃吧！”回头看着梁言，又说:“我两有人给带饭！”
　　小陈回头看着梁言，想到武侠同学跟他描述的他两在走廊上那场生死决战，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梁言二百二十个不愿意配合，但不得不承认，就只这一点，他和神经病想一块儿去了。
　　梁言对着小陈点点头。
　　“哎，你俩......”小陈叹了一口气，似还想说什么，最终拍了拍他两的肩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