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梵殇

2、二 打理好

　　打理好后，是贤凯进来将我抱入软轿中，这是我第一次在一年内见他两次，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他以外的人——门外的轿夫。
　　除刚起轿时外，轿子竟如没动过般平稳，只是过了一会儿，轿便落下了。林儿替我挽起轿帘，地上铺上了一条白狐皮的地毯，通向院外的另一顶轿子。我没见过的轿子，用上好的香木所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就像一座较矮的亭子，四周挂着轻纱，中间是一张躺椅，地上铺满银狐皮毯。
　　赤着脚踩在皮毛上的感觉真的很好，若不是贤凯用纱巾将我的脸全部遮起，我便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世界了。在我趴到柔软的躺椅上时轿子便被抬了起来，林儿就坐在躺椅边，毛毯上，带着她明朗的笑。
　　轿子走了好一会儿，拐到了街上。我从没见过那么多人，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林儿，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在一瞬间的静寂之后猛然爆发的声音让我一阵晕眩。
　　林儿似乎发现了我的不适挽起轻纱唤来了骑马走在前面的贤凯。
　　“怎么了？”
　　贤凯看着我微皱的眉似是明白了，眼底浮现淡淡的无奈。
　　“放心，很快就到了，再过一会儿就好。”
　　我点头，目光随意地游走，打起精神看这陌生的世间。猛的，似乎有不好的感觉闪过，回过身竟看见一支箭在阳光下闪动，来不及惊叫，四周的声音也全部退去，我以最快的速度扑到了林儿身上，已经害她在那华丽的牢笼中寂寞了十多年，不能再连累她了。
　　箭并没有射中我，甚至连轿子都没碰到，我只听到“叮”的一声，再回头就不见了贤凯。我知道他去抓那个偷袭我的人了，但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消去。
　　果然，当另一支箭从前方射来时贤凯还没回来，林儿只是坐起身而已，便替我当掉了这一箭。我，还是连累了她。
　　眼前只有那一片血红，四周的一切我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感觉到这个唯一陪伴我的生命在我怀中不短流失，随着那有着我不曾感受到过的温暖的血液。
　　“我很庆幸能在小姐身边，而不是留小姐在院中一个人寂寞。只是遗憾以后陪在小姐身边的不是林儿了呢，咳、咳咳...”
　　泪顺着腮边滑落，打湿了林儿的衣服与她的血慢慢溶合，林儿吃力地抬手想摸去我脸上的泪，脸上是依旧明朗的笑却多了丝勉强。血，染红了林儿的衣衫，染红了纯白的毛毯，却染不红我泡在血中的天蚕衣，刀枪不入的天蚕衣。
　　“一定、一定不要再寂寞呐小姐，就算林儿不在，也不要...不要一个人啊......”
　　林儿的手无力的滑落，嘴角的弧度渐渐隐没，眉梢的忧伤却再也无法隐藏。初次感受到得温暖也在冷却。我咬着唇，喉咙渐渐的发涩，泪更加猖狂的流下。
　　抚平林儿眉梢的忧伤，我俯到林儿耳边，说出这世第一句话：
　　“回来，林儿，就算你已进入地府也请会来陪我，永远陪着我，生生世世绝不相离。这是我的请求，也是我的命令......”
　　当贤凯回来时街上只剩下我和林儿两人，百姓们早已逃回家中，而那些侍卫和来不及或因为好奇而大胆留下的人都已死去，如同从体内炸开一般，所有的人都已死去，除了林儿和我。
　　我已带回了面纱坐在躺椅上，林儿穿着血衣坐在我的脚边，带着她依然明朗的笑，不见半点忧伤。

　　当贤凯带着我和林儿到达皇宫时，帝王早已派出贴身侍卫来寻，那侍卫名叫炽钦，林儿说他的武功极高。
　　走进大殿，贤凯在前为我带路，炽钦在后，林儿就在我的身边。
　　面对君王，贤凯呼了声万岁就跪了下去，而炽钦则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独有我孑然而立。
　　“那后院中的就是你？”
　　我点头。
　　“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声音中并没有责怪之意，贤凯曾说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责怪我，望向贤凯，他只是对我微笑。
　　“为何不答？”
　　王座上的人前倾着身子一脸的笑意。
　　“陛下，小姐在后院中成长，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世俗的礼节还请陛下免去。”
　　林儿乖巧的行礼，乖巧的回答，一如既往明朗的笑。
　　“要本王免去，可以，但必须你亲口说。”
　　“小姐从未开口，不曾有人听她说过话，包括跟随她15年的林儿。”
　　君王终于还是为我免去了这一礼节，可他脸上也明显的有着失望，但喜悦还是多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