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要赡养14位母亲》闲就青山

89、第 89 章

　　隆氏娘家在距离县城十余里处的一个小镇上，虽不算远，但中途要翻过两座山，幸好古家的车马精良，一路上走得也算顺利。

　　“这些树生得这样好，会不会有大型猛兽啊？”古月瑶坐在帘子都打起来的马车车厢里，望着山路两边遮天蔽日的大树，只觉林影幢幢，很是幽静。

　　与桃枝坐在同一边的隆氏拘谨地笑着点头说到：“早年间听说过有黑熊下山吃人。”隆氏官话说得不太标准，略带了些本地方言口音，她自觉自己说话难听，又不是个话多的，只是古月瑶问什么她答什么而已。

　　古月瑶也不介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不时问隆氏几句话，算是了解当地的情况。

　　等马车翻过两座山，第二座山下坡时便已看到远处袅袅炊烟，负责带路的隆氏终于露出一丝松快的笑容，可算是要到了。

　　这小镇人不多，与其说是个镇，倒不如说是个相对好些的乡村集市，全镇只有一横一纵两条主街道是铺了青石板的，其余小巷街道则都是平整些的泥路。

　　隆氏娘家位于镇西，马车从镇北进来时，便怒刷了一波存在感，还有不少认识隆氏的镇民见着隆氏坐在马车上，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隆家三妹如今都买得起马车了啊！”

　　“哪个隆家？”有同样看得羡慕不已的行人好奇死了，他们镇上竟然有人家买得起马车！那马车前后还跟了那么多马呢！这得多少银子啊？

　　知情人忽然觉得有些骄傲，挑着眉毛道：“镇西胭脂作坊那个隆家啊！”

　　这小镇偏僻也落后，那就是镇里最有钱的人家也不过只有两头骡子，这么大的马车车队谁见过？瞧着这么新鲜热闹，不少行人都跟在马车后头，想近距离再看看骏马的威风。

　　坐在马车上的古月瑶忽然有种自己是被围观的猴儿的感觉，刚准备叫桃枝把马车帘子打下来，便听得脸都憋得通红的隆氏低呼：“到了，那个门口有颗榆树的便是。”

　　待马车停稳后，隆氏连忙下车去叫门：“大哥，嫂子！大哥！”

　　“谁呀？”正在自家作坊里忙活的隆大嫂听到外头闹嚷嚷的，交代丈夫看好火，自己则边小步快走出去边随意在围裙上擦干湿漉漉的双手，还想骂一大早的谁在家门口闹，走近一瞧矮墙外头竟是小姑子回来了，连忙笑吟吟地拉开院门：“这不年不节的姑奶奶咋回来了？”

　　隆家如今日子过得越发艰难，布家也顾念旧情，叫隆氏时不时给娘家送点吃的用的，隆大嫂这样精明的人自然不会叫断了这门好亲事，每回隆氏回来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

　　隆氏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古月瑶等人，低声道：“相公给哥哥嫂子找的客人。”

　　一说是客人，隆大嫂脸上原八分的笑就变成了十二分，连连朝古月瑶微微哈腰点头示意：“我说今儿个早起怎么听到喜鹊枝头叫了半晌，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家中简陋，还请公子姑娘们见谅！”

　　隆大嫂常年打理隆家胭脂作坊的买卖，一口官话说得也还可以，虽然有些口音，但说话嗓音敞亮又热络，叫人听了第一反应就是这妇人是个爽利人，也忍不住对这样的人多几分天然的好感。

　　“嫂子客气了。”古月瑶手持折扇朝隆大嫂见礼，眼尖地注意到隆大嫂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沾了些浅浅的红还有水印，便好奇地问到：“嫂子如今是在制作胭脂吗？方便叫我们进去瞧瞧吗？”

　　隆大嫂连忙将两扇木门推到最大，又拉着隆氏让出路来：“方便方便，贵客这车马金贵，还请停到院里来。”

　　隆家这院子传了三代，因祖辈买卖做得大，这院子当时盖得也好，宽敞漂亮的青砖瓦房历经百年却也历久弥新，院子东头是隆家人活动的场所，院子西头则用砖瓦搭了棚子，那便是隆家如今的胭脂作坊。

　　“公子请坐下喝口茶歇会儿，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公子别嫌我们茶水寡淡才是。”隆大嫂笑着张罗来茶水招呼古月瑶等人坐下，见除古月瑶之外的桃枝等人都站在一旁候着，便晓得真正的贵客就是眼前这位了。

　　初步掌握情况的隆大嫂给古月瑶倒了一杯茶，便将茶壶交给闻声出来帮忙招呼客人的儿媳妇去给桃枝等人倒茶，她则主要攻克古月瑶：“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这回过来是想寻些什么样的胭脂？”

　　隆家的儿媳妇也是被婆婆锻炼得很好，给古家仆人们倒完茶水后也不用隆大嫂交代什么，转头去胭脂作坊取来隆大嫂平日里用以给客人瞧的口脂样品，满满一托盘的小罐子摆得整整齐齐的，十分好看。

　　“我姓古，也是在布掌柜那瞧到嫂子家里的胭脂，所以想来瞧瞧，嫂子家如今拢共是有这六种颜色的口脂吗？”古月瑶接过茶水喝了一小口，很快便进入谈买卖的状态：“嫂子家的胭脂还有没有别的品种？分别作价几何？”

　　隆大嫂接过儿媳妇捧来的样品摆到古月瑶面前，笑着为古月瑶一一解释：“此款口脂是我们上月做出来的新色…”

　　林林总总小十样，还真是每个颜色都不同，质地也比林莹她们琢磨出来的好不少，不愧是五代胭脂制作人家的传承。古月瑶听完隆大嫂的介绍后，其实对隆家的产品已经有了比较大的信心。

　　不过她也很好奇，这隆家胭脂作坊明明颜色丰富，为何还沦落到濒临倒闭的状况？

　　没错，古月瑶自打进来院子便发现了，这家手工作坊并不大，安安静静地，顶了天三五个人在做事。怕是其中有什么问题，古月瑶便也很直接地问了出来。

　　“古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胭脂山境内盛产胭脂矿，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做胭脂，大家伙儿为着省点钱，自己摘点花捡些胭脂石回去做胭脂便是，哪里有多少人来买？再者进出镇子的路也不算好走，真有客商来，能到县里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像公子您这般辛苦到镇上来的呢？”说起胭脂生意的没落，隆大嫂只想叹气。

　　她们家还算好的，隆大哥虽然嘴笨不会说话，但在做胭脂上很有天赋，做出好几个别人家都没的颜色，这才勉强支撑胭脂作坊继续经营。那还有不少人家都直接不做这买卖了，浪费功夫又挣不来钱，还不如用祖辈传下来的积蓄买几亩地来得安生。

　　古月瑶半垂眼眸，想到方才她们车队进镇时的“盛况”，想来隆大嫂说的也是实话。

　　将杯中茶水喝光后，古月瑶一抬眼便瞧见胭脂作坊那边不断往外冒着烟，便好奇地问到：“那边便是嫂子家里的作坊吗？我能过去瞧一瞧吗？”

　　如今家中那些做胭脂的法子都没有一个是用上柴火锅灶的，古月瑶瞧了未免也觉得新鲜。

　　“我们在熬胭脂哩。”隆大嫂笑吟吟地解释道：“那边烟熏火燎的，贵客若不怕熏，我便带您过去瞧瞧。”

　　熬胭脂也是当地胭脂制作的特色手法，每家原料方子不同、熬的时间不同，做出来的成品自然也不同，隆大嫂倒也不怕叫人瞧了这些去，反正瞧了也没用。

　　见古月瑶点头，隆大嫂便带着人往作坊去，一进作坊便朝丈夫介绍道：“这位是北边来的贵客，古公子。”

　　转头又给古月瑶介绍自己丈夫：“如今这作坊就是我们两口子在打理，儿子媳妇们都不做这行了，挣不着钱还熬坏身子就不划算了。”

　　隆大哥几乎不会说官话，便只是站起身来朝古月瑶鞠躬示意。

　　古月瑶也点头回应，然后便在隆家不大的作坊中细细转了一圈，发现隆家作坊虽然不大，但处处收拾得整齐干净，看了隆大嫂做的半成品也确实不错，等被作坊里的烟都熏到古月瑶眼睛泛红，她们才从里头出来，回到原先喝茶的地方，开始议价。

　　“我们家胭脂是按斤卖的，像这种稍微次一等的是一钱银子一斤，这种好的就两钱银子一斤。”隆大嫂一个一个举起来给古月瑶示意，说完后又补充道：“客人若是要得多，五十斤往上每斤可以再便宜两文钱。”

　　比起富江洲一小罐就要一钱银子的口脂，这价格简直是白菜地头的批发价了。古月瑶心中如是想到，难免也十分惋惜：这样好的胭脂就因为出行困难、地处偏僻，就完全卖不出价钱来。

　　不过正好也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隆家这样的胭脂制作手艺，不正是她要找的人吗！

　　“我不要胭脂。”古月瑶直直地看向隆大嫂，笑道：“我想请嫂子您二位到我们家去做胭脂，每人每月一两五钱银子月钱，还有一日三餐、四时衣裳、独门独院的青砖瓦房，如何？”

　　啊？

　　俊俏的小郎君这话一出，吓得隆氏姑嫂二人都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去他们家？一两银子一个月？！

　　隆大嫂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划算程度：她跟老隆要是去了，一年不管咋样都有三十六两银子落袋，她们如今才三十五六，咋说还能做十年，那少说还能挣三百六十两银子！白得！

　　再看自家如今的作坊，辛辛苦苦一年，能存下二十两都偷笑了。越想，隆大嫂便越觉得心动。

　　虽然心动，但隆大嫂也不可能立马应下：“这、这我要跟我当家的商量一下成吗？”毕竟这客人据说是从千里之外过来的，这山长水远的万一去了不成呢？

　　古月瑶自然也不会逼着对方做决定，点头道好，给隆家夫妇一日的思考时间，若不成便到时再说。

　　为等结果，古月瑶等人便决定在这处小镇留宿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