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
爆竹声声迎春归，又是一年新天地。
富江洲今冬比往年冷了许多，从年初二开始又是雨夹雪的寒冷天气，一直落到正月十五才算消停。
古家也没什么亲戚要走的，天气又不好，众人便更不爱出门，只在家里躲懒。
倒是古月瑶在年初五时收到芳雅县主送来的帖子，邀她上元节的花灯夜宴。
她们家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在富江洲连富贵圈子里连一席之地都没有的，竟能收到芳雅县主的帖子，当真是天大的脸面！古太太也顾不得躲懒，忙里忙外地又是叫人给女儿裁制新衣，又是置办首饰，真是没个消停的。
古月瑶那边也琢磨着要给芳雅县主送些什么礼好，太过贵重的且不说她拿不拿得出，就算拿得出来也过于扎眼；可若是再送人参吧，又显得她有些没诚意了。
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在白玉福地中连土带根挖了两株根壮苗肥的春兰，以白瓷花盆移栽好，头两日还有些蔫儿，缓过苗来便长势极好，还冒出一个小小的花蕾来。
到了赴宴那日，身着华服的古月瑶午后便从杨家坡出发，带了桃枝与一个女镖师赴宴，由李大明驾车护送三人前往富江洲。
这女镖师李侍剑便是去岁护送古家一行回定安洲的其中一人，今年不过二十六七，走南闯北十余年漂泊不定也是倦了，古月瑶开出的条件不差，李侍剑便与另一个同样不想过刀口舔血日子的镖师都留在了古家。
“姑娘，外头且冷着呢，您还是抱着手炉免得冻着才是。”知道姑娘坐车喜欢透气的桃枝将才换好新炭的手炉捧着递给古月瑶，转头又取了件狐皮大氅盖在古月瑶身上。
古月瑶也由着她张罗，歪着脑袋靠在软枕上一会儿看看车窗外，一会儿看看骡车里那两盆春兰，累了就阖眸歇息，这会儿离夜宴时间还长，她可得养精蓄锐才好出席。
古月瑶等人出发没多久雨就停了，只是寒风凛冽吹得坐在车辕上的李大明、李侍剑两人到富江洲时觉着身子都被吹透了一般，李大明将骡车停稳在凝馥斋门口，只觉手都僵硬了：“姑娘，到凝馥斋了。”
夜宴自然是要入夜后才开始的，这会儿才申时初刻，古月瑶自然也是要找个地方先歇息，等时间差不多了再从凝馥斋出发便是。
凝馥斋年初八便已开张，知道姑娘今日要先到店里来的紫娟午后便吩咐人守着，这会儿见人来了也连忙出来迎：“外头可是冻坏人了，姑娘快进屋暖和暖和。”
“姨娘只管忙便是，无须管我。”古月瑶踩着轿凳下了骡车，见凝馥斋里客人不少，姨娘出来迎她的这一会儿又进去了几个客人，忙叫姨娘去忙，自己有桃枝伺候便是。
又叫人带李大明、李侍剑二人去喝热姜茶、烤烤火暖身子。
自打得了芳雅县主真真切切的照拂，加上古家好几款产品对冬日肌肤皲裂红肿都有奇效，各个价位可供选择，不说远的，就富江洲那些有钱人家里的婆子丫鬟，如今不少都是凝馥斋的忠实顾客。
凝馥斋客似云来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年底盘账时第四季度一个季度的营业额超过了前面三个季度的总额，紫娟作为铺子的主理人也分到了丰厚的奖励。
如今紫娟姨娘可是尝到做生意的乐趣，要不是古家母女叫紫娟要好好歇息，姨娘怕是大年初二就要来开店做生意的。
“那姑娘先去后院歇着，我忙完再过来。”紫娟如今的笑都透着自信张扬，与古月瑶说完两句话便赶紧跑回前台去接待客人了。
古月瑶则穿过铺子到小小的后院房间歇息，房里早早备好了炭炉子，这会儿炭火正红，上头还坐着一壶水咕噜咕噜地响，桌上摆着两碟点心，炭炉子外沿架子上还摆了一圈烤栗子。
样样准备齐全，定是紫娟早早备下的。
自家姨娘准备的，古月瑶自然不会客气，叫桃枝帮忙将她身上的大衣裳脱下到另一边挂起来，免得沾染了炭火气味，古月瑶换了身家里穿的袄子，坐到炭炉子边上招手叫桃枝过来：“这么些烤栗子我也吃不完，你也来。”
知道自家主子并不是一个规矩严明的人，桃枝便笑着应是，先给姑娘冲了杯热茶端来，再搬来一个矮凳子坐到古月瑶身边，与姑娘一起剥栗子吃：“这栗子可真甜！”
桃枝今年不过十岁，吃到好吃的栗子一下眼儿瞪得圆嘟嘟的，逗得古月瑶都忍不住莞尔一笑：“好吃便多吃些，一会儿打发大明叔去买一麻袋生栗子带回家慢慢吃。”
古月瑶十分享受剥栗子的感觉，将一颗栗子完整无缺地剥干净再吃进肚子里，那是一种仪式感。
瞧着姑娘纤细漂亮的手指轻巧地动着，没一会儿就剥好一颗干净的栗子，只会用牙啃得乱七八糟的桃枝不由得感慨：“姑娘可真是厉害！剥栗子都剥得这般好！”
“这有啥的？”说话间古月瑶又剥好一颗吃进嘴里，享受着栗子香糯可口的口感，满足地眯上双眼，果然好吃！一麻袋不够，她要买两麻袋！
主仆俩一边吃栗子一边说笑，等紫娟在前头忙完过来与姑娘说话时，只见桌上两碟点心、炭炉子边上的两斤烤栗子都全部被吃完了。
“姑娘还有甚想吃的，我再打发人去买点回来可好？”已习惯姑娘胃口极好的紫娟面对这种情况也早已习惯，只是笑眯眯地给古月瑶倒了半杯枇杷露：“烤栗子吃多了上火，姑娘喝些润润嗓子。”
枇杷露熬得清甜爽口，又能润肺止咳，是古家如今卖得十分不错的产品，平均每日能卖出五六十瓶。
至少吃了一斤半板栗的古月瑶接过枇杷露小口喝完，摇头道不用：“还得留些肚子去赴宴，再者我那衣裳做得正好，吃多一会儿肚子撑大就不好看了。”
古月瑶与紫娟说了会子话，前头铺子生意又忙不过来，古月瑶便叫紫娟去忙，吃饱喝足的她歪着阖眸歇息了两刻钟，便起身更衣去盐铁使官署赴宴了。
***
上元佳节，虽然天儿还挺冷，但也丝毫不能击退人们对过节的热情。
这会儿天还没全部黑下来，路上却已被熙熙攘攘的行人堵住，古家的骡车也被堵着走得极慢，原只要两刻钟的路程，愣生生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盐铁使官署的大门口，第一次跟姑娘赴宴紧张得不行的桃枝这会儿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咱们出来得早，不然怕是要耽误姑娘赴宴了哩！”
“没事，这会儿也不晚。”再次整理仪容的古月瑶这会儿腰板坐得直挺挺地，等李大明停稳骡车后，侍剑递上帖子便有陈家的家仆搬来轿凳请古月瑶下车。
古月瑶到的时间不早不晚，距离开宴还有小半个时辰，但这会儿盐铁使官署门外各色马车已然是大排长龙，只有自家的骡车在一众高头大马中显得有些小气。
秉着输人不输阵，来都来了怎么也不能认怂的想法，古月瑶站直身子，面露浅浅微笑：“走，赴宴去。”顶着各方或是探视、或是带着各捧一盆春兰的侍剑、桃枝往官署大门口走。
芳雅县主这场夜宴办得很大，富江洲里各级官员家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家女眷基本都收到了帖子，收到帖子的官太太们本不屑于与这些一身铜臭的富商家女眷一起，但碍于是县主的帖子，不来也得来，还得欢欢喜喜地来。
“古家姑娘，春兰两盆。”迎宾的管事笑呵呵地吩咐小厮将礼物收下，又叫小丫鬟将人往里带：“姑娘里边儿请。”
古月瑶笑着点头谢过迎宾的管事，跟着小丫鬟往官署内进去。
为着今日夜宴，芳雅县主吩咐人把偌大的后院都挂满各色花灯，就连莲池里边儿飘着的都是盏盏莲花灯，再以红梅、白梅、翠竹妆点各处，整个后院灯火辉煌又精致十分。
一路行来，处处可见世家大族的气派，等走到自己被安排好的座次后，古月瑶谢过引路的小丫鬟，又小声交代跟她来赴宴的桃枝、侍剑：“今日赴宴人多，又都是比咱们家有钱有势的，你们千万要谨慎行事，万莫得罪了人。”
芳雅县主虽有心抬举古月瑶，但古家着实没什么根基，能给她一张帖子已然是天大的脸面了，是以座次也是安排到了最末座。古月瑶自己知自己事，对这样的安排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再次叮嘱两人千万别惹事。
“姑娘放心，我们晓得的。”也是第一回见这么大场面的桃枝只敢悄悄抬头偶尔看一下周围，见那些身着华服的女眷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都十分气派，唬得她真是连伸手都怕伸错丢了姑娘的脸面，越发谨小慎微了。
夜宴尚未正式开始，接了帖子的人家倒也早早都来了，毕竟这样的大场合可不是时时有的，难得碰着一次，也是后院女眷们拓展交际圈的重要途径，哪里有谁愿意来得晚？
“这位姐姐很是眼生，可是第一回来赴宴？”古月瑶与婢女低声说完话，便有一紫衣少女来到面前，笑吟吟地朝她略福了福身：“我叫郑盈盈，就坐在姐姐边上，姐姐若不嫌我吵，咱们一处说说话可好？”
说罢还朝古月瑶俏皮地眨了眨眼儿，很是娇憨可爱。
古月瑶也微微福身朝对方回礼：“我闺名唤月瑶，妹妹玉雪可爱，我如何敢嫌弃？”
对方只是坐在自己上一次序的位置，想来也不是差距太大的人家，秉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古月瑶笑得很是和善。
郑盈盈小姑娘也是爱热闹的，只觉第一眼见着古月瑶就十分投契，压低嗓门与古月瑶笑眯眯地说话：“我最不喜来这等场合，偏生娘亲说我今年十四了，该出来走动走动！”
说罢还一副十分不赞同的模样朝古月瑶挤眉弄眼，可见是真不喜欢这拘束的场合。
“我从前倒是爱赴宴，只是初来乍到没认识的亲朋，倒来得少了许多，妹妹若嫌这人多拘束得很，日后得空到我家来，咱们赏梅泡热泉，倒也惬意得很。”古月瑶还挺喜欢这个眉眼圆圆，小脸儿也圆嫩可爱的小姑娘。
郑盈盈听完连连点头，还准备说什么时就被一个女声打断她的话头：“真是晦气，早知请了这人来，我便不来了！凭白无辜沾一身晦气！”
说话的少女声音倒是动人，只是说出来的话太过尖酸刻薄，引得几个不远处的富家少女也个个掩唇低笑。
见郑盈盈气得小脸通红，与她说话的古月瑶还一副淡淡然的模样，说话的少女便又走近了两步：“新来的，我可好心告诉你，这郑家那是挣死人钱发家的，晦气得很！你还是赶紧躲远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