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乡下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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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故事就放这了。”老说书的懒散地说。
“？？？”我瞪着眼睛看向他，“故事讲到这？讲完了？”
“没有。”老说书的朝我顽皮地笑了，像个傻子，“你的窝窝头只许我讲到这里。”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即拍拍裤子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走回家。
回家的时候已经夕阳了。橘红色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填满了天空，洋洋洒洒几千里，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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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到第二天清晨，一夜无眠。我顶着俩黑眼圈，满脑子脏话地起床。
妈的，啥玩意啊这是，让我惦记一晚上。
家人看我满脸的深仇大怨，也没问什么话，只是向我碗里多夹了一个窝窝头。
我盯着那个窝窝头，觉得自己可以把它盯出洞来的时候才往别处瞟了一眼。我狠狠地拿起窝窝头，然后愤愤地起身，朝着老说书的地方走去——确实有些憨，至少现在的我回想起来是这样觉得的。
我快步走到老说书的地方，看着老说书还在痴睡，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用脚踹了踹他，恨恨地骂道：“老不死的赶紧起来！”
老说书的像嗝屁了一样，一动也不动，起伏的胸膛告诉人们他还有着一口气，只是在睡觉。
我蹲下身子，使劲拍了拍老说书的背。
是的，毫无用处。过了十来分钟吧，我把手拍麻了，老说书的还没醒过来的意思。
我泄气了。呈大字型地躺在枯黄的草地上，把窝窝头搁到胸膛上。
旁边的草一点都不柔软，是崩直的、坚硬的，把我脸割得有点疼。旁边也没有一点花香，都是些泥土草地混在干燥的空气的味道，谈不上好闻。
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时，我才恍然大悟。马上拿着窝窝头起立。
那个老不死的竟会弄些混弄人的玩意！
我笑了笑，悄悄踱步到老说书的旁边，慢慢俯下身子，用空余的一只手猛地抓住老说书的鼻子。老说书的顿时瞪大了眼睛，看见我冷冷笑着，才发觉已经暴露，只得苦苦地瞎编说：“公子啊，多谢您了。我自小有嗜睡症，谢谢公子把我叫醒啊哈哈。”
我起身，把窝窝头扔到老说书的嘴里，然后走到他旁边盘腿坐下，不咸不淡说：“讲。”
老说书的差点叫噎住，把窝窝头拿出嘴边之后起身使劲咳了几下。不过没像上次那样离我特远，这次离我不远也不近地，能把故事听得清清楚楚。
老说书的说：“这就讲哩！”言罢，三下五除二地把窝窝头吃完，然后还舔了舔手指，心满意足的讲起来昨个没讲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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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说到格格拼了命生下的孩子被房东拿去。
房东那家姓“季”，瞧瞧，多文雅的姓氏。可给那孩子取的名可是漫不经心，叫“向西”。
于是那孩子也算是有了自个的名字，季向西。这可比那什么爱新觉罗向西好写多了。
房东那家的两位，一位是留过洋的“新”小姐，一位是自小私塾苦读四书五经的“旧”先生。
“新”小姐受到国外开放思想的感染，自然觉得收养一个孩子大不了的。“旧”先生思想较为保守，觉得这样不好，不如自己生个娃。为此，“新”小姐还和“旧”先生吵了一架。
结果？结果当然是“旧”先生妥协了嘛，大丈夫能屈能伸。
“新”小姐时尚又开放，教着季向西学会自我独立思考、树立人人平等的观念。
“旧”先生明显是“新”小姐的对立面，一个字：迂！迂到什么地步？季向西自小被严格要求，背着四书五经唐诗宋词，那是一个字背错就要挨打的啊。整个手哟，手心手背就因为一个错字就被打得红彤彤得要命——可明显“旧”先生把季向西当儿子培养了呀。
你说，一个接受过人人平等的教育的孩子，会领这个情吗？至少季向西现在不领情。
季向西从小皮儿厚，慢慢地就不怕打了，成了那一片的孩子王。
孩子王这个名头可是不小，公子我告诉你。
孩子王必须是那里极优秀极耐打极善于领导的，当然也得是会说话的。
单凭“耐打”这一点，季向西当之无愧。
“领导”和“会说话”自然是离不开的，季向西干啥啥不行，嘴甜第一名。咱也不知道为啥，他偏偏就哄好了前任“领导”，还让前任“领导”甘愿为他“做牛做马”。
可能这就是洗脑的力量吧。
并且就因为这事，季向西被“新旧”夫妇请去喝茶好多次。
至于喝的什么茶，用的什么壶，说书的我不晓得，也不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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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说书的大吸一口气，对着太阳打了一个喷嚏，随即躺下，眯着眼睛看天空。
“然后呢？”我不解。
“下午下午，公子啊，凡事呢，不要心急。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哦。”老说书的从旁边草丛里揪出一根狗尾巴草，捏在手心里慢慢玩弄。
“确实确实。”我笑得格外灿烂，反正我觉得挺灿烂的，“您就搁着休息吧，小辈不打扰不打扰。也就期待您下午也在这。”
说完我就起身走人，没给老说书的留下一点回头。
小公子走的时候没能注意到——老说书的眼眶红了。躺在地上闭着眼，也不过是想掩饰几分，谁知道演得这么好。
小公子走后，老说书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眼泪刷得留下来了。
老说书的眼神空空地望着面前的峭壁，眼泪顺着干枯发皱的皮肤落下来，一滴一滴地点在老说书身边的泥土上，湿了一大片。
“新”小姐说，别让人看见你的不自信。
“旧”先生说，大丈夫应心怀天下，而不是独自哀怨。
老说书的想说，他后悔了，真的悔不当初，真的错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乡下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