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家是美好的事情。 ...
-
迈不开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偷听下去……苏崇像傻瓜一样站在那里，紧张地盯着沙发露出的一侧扶手。
“只是因为论坛上被人拍了，就跑出来泡马子，拍你的人那么多，哪泡得完？表哥，我说你啊，也别那么恶趣味，偶尔出来玩是好，也要懂得回家吧？棱表哥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
“唔……玩得差不多吧。”
明明只是秋天而已，苏崇光脚站在木地板上，却觉得像泡在冰水里一样。不，简直就是被冻在了地板上，拔都拔不起来，更别说走开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让自己不要再听下去了。
“现在这个不也很可爱么？”明明是温柔夹着笑意的声音，苏崇听来却带上了一丝宣布判决时的残酷意味。
“会收拾，会做饭，也省得我出去买存粮。你不是老说我吃得不健康么？”
“哎呀，人家才没有担心你咧～”突然拔高像是捏鼻子装出来的声音，然后低低地切了一声。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不要忘记家里可是有人催着呢。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看了就讨厌呐。”
“不要说讨厌哦，我知道小纶纶可是很爱我的哟。”
这时李正太似乎很无聊地半个人仰躺到沙发扶手上，伸着懒腰四处张望。于是把僵直在玄关的苏同学看个正着。苏同学像被通电似地抖了一下，却还是站着没动。
李同学却马上非常，非常邪恶地勾起嘴角笑了。
“呐，表哥呀，你喜欢我么？”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声调地变了。那种，炫耀的声调。
“喜欢啊。”温柔地附和，比最锐利的冰锥还要锐利地扎进心里。
“有多喜欢？比不认识的人还要喜欢么？”
“自然的。怎么突然问这个？小妖精。”
“唔……人家想知道嘛～月、棱、哥、哥～”
“又打什么坏心眼了，嗯？”
“没有……呐，你真的是因为无聊才去理拍砖的人啊。”
“是啊。”
“是生气吧？觉得生气吧？然后想捉弄人？真是坏心啊……”
“是啊。就像猜谜一样，越是等到后面才开谜底才越甜美哟。”依然是温柔缓和的声音，说的内容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哟，倒是要好好学习一下了……表哥可不能得罪啊～什么时候被骗了都不知道呢～”
伸个懒腰，纶焕又探出了沙发，柔软的腰垫在扶手上弯下来，转过头对着苏崇，得意地笑了。
真是刺眼啊。
刺眼得冻在地板上的脚似乎连着骨肉都被刺断了。
不过还好，刺断了终于能走动了。
苏崇不清楚，最后自己是如何失态地从边月棱的家里冲出来的。
有没有弄出响声，有没有被那个人发觉，都已经顾不上了。
脑子一片空白地赤脚奔跑在街道上，不被当疯子抓起来就不错了。
出了那个门就像发疯一样狂奔，真当空无一人的长路是飞机起飞跑道啊……真能飞起来就好了，只想朝着离开的方向，就一直飞到累死为止吧。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没有穿鞋子。之前被石子扎到的地方抗议起来，只好找了个街边长椅坐着。
突然发现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回去哪里。
月棱那里，自然是，不会也不能再回去了吧。
如果不那么早回来就好了……
如果马上转身出门不那么好奇地听下去……
如果自己当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多住两天？
但是都这样跑出来了……
发觉自己居然在后悔不够淡定，苏崇勉强扯起嘴角，自嘲地笑笑。想点别的吧……
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打包丢出来……
要不要候在附近等着捡回来……
算了，不想再靠近那个地区……
要回去家里么？家里……
自从那次跟老头怄气出走以后就已经……
那么要呆哪里？
没有工作，没有住所。
好像什么都不用考虑，随便去哪里蹲都无所谓。
但是实际上，哪里都去不了。
呆呆地望着匆匆而过的行人们好一会儿，苏崇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闲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为各自的生活而奋斗。
没有什么不好的。
跟这两句话同时想起来的还有妈妈的脸。
温柔而微笑着的……
可恶。
怎么又想起那个人……
不就是，才不见几个小时……
就算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也……
苏崇弯下腰，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最后还是苏小妹刚好跟同学去惠顾新开的糕点店，路过那张偏僻的长椅，才把失魂落魄的苏大哥领了回家。
苏崇进门的时候，苏爸正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报纸。
苏妈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紧张站着，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公。
苏崇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光着脚，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爸，我回来了。”
苏爸只是越过眼镜看了看儿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便又把视线转了回报纸。
算是和解了吗？
苏妈和苏妹面面相觑。
苏崇倒是又傻楞地站了几分钟后就非常不客气地走回自己尘封已久的房间轻车熟路地找衣服洗澡换鞋要求苏妈煮吃的……
苏妹只好耸耸肩回自己房间继续研究小狼攻与大哥攻的区别顺便复习段考……
苏爹继续一言不发地严肃状看报纸。
只是苏妈看到他就是举着报纸足足一个小时都定在那里没有翻页。
有没有真的在看报纸，很难说。
其实苏妈和苏妹的顾忌只是他们会不会再吵架……苏家要是两个男丁如果再次大打出手，女眷们要不要回娘家……苏妈和苏妹的重重疑虑终于在第二天早上被消除。
方法是，苏爹一脚踹上苏崇的ＰＰ，中气十足地大喊：“给我出去面试！”苏崇忙着先在桌上抢了小妹的早饭再端起牛奶猛喝一口－－－嘴边一圈白－－－“知道啦，等我吃饱！”
苏妈和苏妹一起谴责苏崇的时候，心中叹一口气－－－
总算有点正常了。
其实只是吃饭时间能看到那么有活力的苏崇而已。
吃完他又跟宅男一样缩回房间去窝着，蹲在床上双手抱膝。房间不开灯，甚至连窗帘都拉上，黑黑的很适合看Ａ片……只是他跟宅男不一样，他只是在那里默默地坐着，瞪着他的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听苏妹说瞪得他平时的眯眯眼都大了一圈……
跟非洲难民似的。
苏妈曾经担忧地问苏爹，这要怎么办。苏爹只是盯着报纸，说，由他去吧。
等他想开了，就好了。
会有想开的一天么？苏崇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虽然做梦时，会梦到他来找自己。
但是怎么可能……他只是……只是把自己当消遣啊……而且自己也没有给他家里的地址……
要不然……上个网发给他……？
自己果然还在期望他能来么。
期望他再来说什么？
能跟我回去再让我玩弄吗？
也太可怜了吧。
哈，哈哈哈哈……
苏崇在心底悲哀地笑着，把脸埋进手臂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家是美好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