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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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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忘站在正在燃烧的房子前,面无表情,身边的白衣人也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师父。”张天忘转头叫了一声。
“不必纠结于房子,我放的火。”白衣人淡淡地说了一声。
看着好像换了个人的男人,张天忘一副见鬼的表情,“那您为什么烧了它。”
“我想换个好点的房子住。”
简直谈不下去了,张天忘内心突然怀念起这个人以前的样子,损点就损点吧,起码正常。
白衣人对张天忘的内心毫无察觉,依旧淡淡地问到,“你来找我干吗?”
张天忘看着反常的师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想下封印。”
“你下封印做什么?”
“封印里的那个人是我哥哥,我必须要见他一面。”张天忘没有直白地说他想把人救出来。
“姓张的除了你,没别人了。”白衣人笃定地开口。
“是表哥。”
不料,白衣人沉思了一会开口道,“你进不去,但是见一面的话,我可以把人弄出来。”
张天忘瞬间呆掉了,把人弄出来?
看不惯自己徒弟的蠢样子,白衣人解释道,“那最外层的封印应该是我下的,破坏掉没什么困难。”
这下张天忘总算觉得事情严重了,他之前只觉得师父不对劲,但没想到不对劲到这种程度,于是他又把上一次师徒两人交谈的内容说了一次。
这下,白衣人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师父,您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白衣人皱眉扫了他一眼,才又缓缓开口道,“我之一族有个致命缺陷,修为越高,记忆容易出现混乱,性格也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没什么奇怪的。”
....您之一族真传奇。
“师父,那封印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芭蕉林确实有封印,但最外面那一层最大的作用恐怕就是为了封住你口中的那个人,至于我当年为什么那么做,别问我,我忘了。”
“还有驱鬼辫确实是我族的东西。”张天忘连开口都省了。
“所以?”
“所以,我会直接破坏掉最外层封印,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里面是什么情形,要等我看一看才知道。”
张天忘完全是无法说话了,怎么别人口中那么严重的事情,在自家师父口中就跟破个西瓜一样简单。
“走吧,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破坏封印。”
张天忘都无语了,怎么记忆混乱之后的师父想一出是一出,但脚倒是跟上了,却并没有叫上赵天锦,要是人能出来,迟早都能见着,没必要再折腾他。
芭蕉林外,白衣人遵循着一定规律,脚步轻快地不停移动着,衣袂飘飘,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张天忘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阵法他见过不少,但却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的这个,复杂,古朴,令人不由得心神敬畏。
“阵法是沟通人与天地之间灵力的渠道,首先得尊从天地,而后才能沟通天地。”
在张天忘的内心,短短的一句话,却犹如投入湖面的一小颗石子,不断地泛起涟漪。
白衣人却没有等他的涟漪形成巨浪,完成阵法后,一挥衣袖,“破!”
顿时,空气中多了一股压抑的气氛,就像是暴雨来临之前的闷热,一股无形的焦躁迎面而来。
白衣人皱着眉头,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滴在了之前的那个阵法上,瞬间,红光大现,白衣人又是一个挥手哦,“退!”
随着这声爆喝,空气之中的那股躁动消退了下去,阵法中出现了一个人,正是赵不悟。
“哥!”张天忘眼睛一热,不受控制地喊了出来。
赵不悟本来还在迷茫之中,随着这一声大喊,却是清醒了过来,打量起了眼前的情景,却在见到白衣人的一瞬间,快步走出阵法,将张天忘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盯着白衣人。
三个人都因这个动作呆住了。
“哥,他是我师父。”张天忘在身后小声说到。
赵不悟丝毫不意外这层关系,只是冷冷地开口,“当年你承诺我,只要好好守封,就照顾好我弟弟,今天是你自己破开了封印,还将我弟弟带到了这里,莫不是像毁约?”
“当年?”白衣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哥,我师父他好像有些遗传病,现在病发作了,脑子不太正常,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张天忘开口解释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衣人也看了过来。
赵不悟看他不反应,也皱起了眉头,缓缓才开口道,“当年天锦出生那天,赵家突然横祸,来了一批人见人就杀,你父亲也就是我的姑父,临时之前说了礁洲二字,我不得其解,只好抱着刚刚满月的你和天锦一路逃命往礁洲来,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自称是礁洲的人,可以帮我门躲避追杀,哪曾想到,他竟然是要拿你们两个婴儿血祭他们的这个什么破封印。情急之下,我只来得及送走天锦,等我再回头去找你的时候,血祭却已经开始了。”说到这里,赵不悟停下来看了一眼白衣人,才继续说到,“说来,还要感谢大师的出手相救。”
然而这个感谢并没有得到白衣人的任何回应,他只好继续说到,“幸好我及时赶到救下了你一条小命,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危机时刻,还是大师出手救下了我们,可那些人执意要你的命来血祭,后来还是大师出面,说持驱鬼鞭者皆是他们一族的恩人,他不能坐视不理,两相僵持不下,最后提了个折中的办法,大师出手再叠加一层封印,但是由于原先封印的复杂性,必须要有介质在中间作为缓冲,也就是守封人,当年约定,封印一天不破,守封人一天不出,大师就必须护着我弟弟一天,礁洲的任何人也都不得伤害他,怎么,今天封印破了,是有人想打破这三方契约了吗?”
“小友倒是还记得这三方契约。”还未等三人再出声,一声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同时走来了七个精神硕硕的老人,正是,礁洲传说中的卫道者。
不等三人有所反应,人群中一个矮小精悍的老人冲了出来,“如今封印已破,你们也该履行誓约了。”
他说的恶狠狠,为首的老人似乎觉得不妥,刚想出声阻止,一旁的白衣人却阴森森的开口,“我想起来了,当年你们说,只要我出手下了封印,你们就收手,可最后你们却还是把人都杀了。”
这话一起出,来的七个老人面色都变了,过了一会,才有人干巴巴地出声,“您说哪里去了,我们说的是二十年多年前您,礁洲以及这位赵家小友立下的三方誓约,您下封印,他守封,我们归隐,您再好好想想。”
“你们既然归隐,那又是谁放出了那个小鬼,又是谁让我徒儿进了封印。”白衣人却不理他,只带着一股肃杀,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老人。
眼见他的杀气越来越重,为首的老人再次出声了,“五先生,您应该清楚,小鬼要出来必须穿透封印,这样必定加速封印的破碎,最不希望封印破的人是我们,我们没有理由这么做。”
这话一出,白衣人敛下了身上的杀意,不再靠近,老人则再接再厉,“事已至此,再追究已经是没有了,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有东西已经从封印的破缺处跑出来了,只是被您给封了回去,我斗胆,您这封钉能顶得住多久?”
白衣人静默一会,才低沉出声道,“不出半日,必破。”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白衣人一揖到底,“还请您遵逝者遗志,护着一洲百姓。”
一礼过后,另外走出了两个老人径直朝着张天忘而去,随后一人一边将他带了出来。
老人看着已过半百,力气却大的可怕,掐着张天忘双臂的手就像是两把铁钳,赵不悟想要去拦,刚抬起脚却发现自己就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情急之下,他照着刚才为首老人的叫法,对着呆立在原地,没有反应的白衣人大喊了一声,“五先生!救命!”
白衣人浑身一震,就像是突然被惊醒一样,他缓缓了抬起了头盯着那两个人,“你们,抓着他做什么?”
两个老人的双手一紧,不畏惧地回盯了回去,然而却在对方越来越冷的眼神中慢慢卸下了双手的力道。
察觉到力道松懈的张天忘,轻轻一动,挣脱了两人的辖制,“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但现在的事,几位说没参与可没那么简单吧,你们为了不让里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跑出来,就再下层封印把人活生生地封进去守封,要是封印不破,人可不就被逼死在里面了么?”
说到这里,张天忘的语气了带上了一股肃杀,竟与白衣人有三分的相似,“现在封印破了,看起来我师父也不打算帮你们再下一层封印了,所以,你们就只剩下抓我去血祭这一条路了是不是?”话到最后却带上了一股嘲讽。
“小友,此事并非我们所愿,还请你谅解。”为首的老人自知理亏,语气颇为歉疚,而正是这股歉疚,让在场人放松了警惕,只见老人一挥手,张天忘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等张天忘再恢复视野,却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角度俯瞰着礁洲,整个礁洲尽收眼底,而礁洲上面发生的事却又像是在眼前一般,那样清晰。
正片礁洲大地灰蒙蒙,大地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小心翼翼地动作着,突然,出现了一团团人形黑影,黑影猛地变大,将身边的人一下包裹其中,复又变回原样。
霎时之间,整片大地被哭喊声所充斥,失去儿子的老人,失去母亲的小孩,瘫软在地,无不凄惨地大哭着,捶打着。
张天忘内心大恸,他不由自主地想走上前去,一动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恰巧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正是那个老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祖先所经历的,被封印在最底层的那些东西,那时候的人们无能为力,只能仍有它们吞噬,掠夺,带走一个一个的生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天忘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头像是压抑了千万斤重。
“并不清楚,”老人无奈地摇摇头,“相信你听过礁洲的传说,我们的祖先于这片土地是外来者,远航而来,在这里安居乐业,而那些东西是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出现的,大肆吞噬生命,被吞噬的人也就此消逝了。”
老人沉痛地叹息了一声,“你可能听过礁洲血祭的传说,不错,那正是我们所为,但是,我们没有办法。”
这一声没有办法,说出了老人无尽的哀痛,张天忘沉默了,他无法去评论任何的好坏。
“我们的祖先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恐惧,终于三位少年勇士挺身而出,他们也是最初的卫道者之一。”
“礁洲最初的卫道者其实是一些较常人不同的人,他们负责保护远航路上航队的安全,到达礁洲以后,大部分已经回归了平常人的生活,但保卫航队的安全已经是他们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使命,三位少年也是如此。”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办到的,流传下来的文字中写到,一位勇士以无比热烈的鲜血筑起了那道墙,将黑暗永困于此,保卫了全洲人民的性命。”
这诗一般的流传已经让张天忘明白了,“所以你们认为是那位勇士用血祭的方式烙下封印,而当封印衰弱的时候,自然也得血祭,以至于你们不惜屠杀婴儿?”
屠杀两个字让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确实是我们的罪孽,我们无从辩解。”
“那二十年前为什么是郭家的婴儿被血祭,今天又为什么是我?”张天忘的心底隐隐有了一些更为清晰的猜测,对于事情还原更为清晰的猜测。
“因为最初幸存下来的那两位少年便是郭家与张家的先祖,也有别姓的献身者,但对封印起作用的仍然只有你们两家人的血。”
不知道祖先最初的用意是大义还是别的,竟只让这两家人的血能够尽那保封之事。
就在老人要继续开口下去之时,有人打破了这层术法,两人一起回归到了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