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怨明月中》又木与门三

21、第 21 章

　　若是要问白降霜当初是为什么进入练心界的，那也是与白翰脱不了干系。

　　那时候白灼芝无缘无故的就突然发起了热，正巧那时白邙赶上有事出门去了，整个无尽崖便就成了白翰的天下。

　　在白灼芝发起热的第一天，白降霜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去找白翰，但白灼芝的病情非但没有缓解，还更加的严重了。

　　白降霜也是被吓着了，他本就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看见白灼芝一直在说着胡话也不去管自己同白翰之间的怨气了，连夜就将白灼芝给背着站在了白翰的房前。

　　当时已经长了一副成人身架子白翰冷冷的看着当时只有十几岁的白降霜背着个更小的孩子破天荒的来求自己施以援手，只是面不改色的说道：“滚。”然后看着白降霜一言不发的离开。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惬意，白翰狞笑着唤来一个手下，嘱咐道：“去找那个马郎中，对他说······”

　　白降霜重新将白灼芝背回了房中，双眼发红，独自一人提了把剑准备独自下山。

　　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下山，白降霜只是感觉周围的一切黑洞洞的东西都会突然窜出来什么妖兽。白降霜怕黑，但他却没有同任何人说过，就连他最宝贝的白灼芝也是丝毫不清楚，他此时站在黑暗之中差点窒息。

　　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片光亮 ，白降霜死死的捏着手中从无尽崖随便抽出的一把剑，手心中满是冷汗，警惕的盯着前方的亮光。

　　“小霜儿，是你吗？”亮光走近，是一个挑着灯笼的人影，这个人白降霜认识，正是以前也曾给他治过病的马郎中。

　　“马叔。”白降霜总算是松了口气，也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忙的拽着他的袖子往回跑，说道：“去看看芝儿，他还在发着热，钱以后让爹来付。”

　　夜高灯黑，白降霜此时没有看到马郎中脸上有一丝犹豫的表情。

　　“到了，别怕，哥哥在这。”白降霜紧张的握住了白灼芝滚烫的手，紧盯着马郎中说道：“从昨天就开始了，马叔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马郎中的眼神总是有些躲闪，先是俯身替白灼芝把了把脉，后就支支吾吾的说：“她这个病可不好治，若是没有了那位药材也就没救了，最多也就再坚持个几年。”

　　白降霜焦急道：“什么药，无尽崖有吗？”

　　“此药凝天地之灵气，无尽崖自然是没有的。我曾在古书上见到过，传说练心界中有一处极阴之地，四处皆是鬼物，在其中心之地长着一个灵芝，但一旁总有一只冰蟾蜍守着。那灵芝便就能救你妹妹的性命。”马郎中有些高深莫测地说着。

　　白降霜知道白灼芝根本撑不到白邙回来，于是就在第二天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带了些东西偷偷的离开了无尽崖。

　　白翰则是面部含笑的目睹了全部过程，直到看不见白降霜背影的时候才转身回去了。

　　之后白降霜便独自进入了练心界之中，其实白灼芝的病却是在第二天神奇的自己好起来了，吵着闹着要见白降霜，可惜白降霜并不知道。

　　于是白降霜便就在练心界的外围偶然遇见了麟乱，并成功地被麟乱给缠住了。

　　“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小麟乱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旁边似乎是同岁的少年问道，目光中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艳。

　　“白降霜。”白降霜仍是继续摆弄着手中的东西，头也不抬的回道。

　　见他态度这么敷衍，麟乱不禁凑上去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结果却是看见了一把样式简单、小巧别致的扇子，扇柄处被人刻了一个小小的“霜”字。

　　“这小扇子真好看，你自己做的？”麟乱说着就将手给伸了过去，想要拿近些看看。

　　只见白降霜却是一躲，不着痕迹的将扇子又收回去了，淡淡地说道：“不是，我妹妹送的。”说完就起身示意麟乱可以继续走了。

　　麟乱赶紧跟上，自然是明白是白降霜不想让他碰那把扇子，就失望的嘟哝了一句。一会后，似乎又是找到了什么话题，笑着向白降霜问道：“白降霜，你为什么要进来？是为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白降霜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便反过来问他一句：“难道你进来是玩的？”

　　麟乱沉默，一会后甚至连白降霜也有些奇怪的回头想要看看他怎么了。

　　终于麟乱又重新开口了，用着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着：“我娘死了，也早就没家了，是被人扔进来的。”白降霜一愣，随即又是释然了，也是，普通人家会让一个连二十岁都没到的孩子来练心界吗？而自己······只是一个例外。

　　白降霜似乎是想要麟乱转移一下注意力，便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是为了来这练心界寻一样宝贝回去救我妹妹，她生病了。”随即又是想到了什么，皱眉继续道：“我现在要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你还是不要陪我去了吧。”

　　麟乱红着眼眶，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反正就算是一个人在这待着也会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陪着你到了关键的时候给你当肉盾呢。”听了这话白降霜也就不再逼迫他，准备寻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麟乱感觉白降霜自那以后对他似乎更好了，让他有一种这个人是他亲人的错觉。麟乱不禁鼻子一酸，随即又像掩饰一般的向白降霜笑道：“降霜，还没问你多大呢。你好像和我差不多大吧，不知道我要不要叫你一声哥哥。”

　　“十四，九月生。”白降霜回道。听到这麟乱便眯起了眼笑了，朝着他眨着眼睛：“巧了，我比你大四个月，我五月生。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白降霜对“哥哥”一词有种很强的抵触感，立刻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却是见麟乱有些遗憾似的说道：“啊？你不叫吗？那我叫你好不好？哥哥？”

　　白降霜没说话，麟乱这话倒是让他想起了白灼芝，便就自动默许了麟乱的叫法了。他撇了头开始仔细的打量着麟乱，见到他的头发也许是因为不怎么会束，耨的乱糟糟的，便就将他给拉了过来亲自给束了个发。

　　也许是因为离得太近了，小麟乱闻着从白降霜身上发出来的丝丝冷香味，脸措不及防的红了。

　　在白降霜将他的头发捋好时就见到了麟乱的一张大红脸以及他有些奇怪的眼神，不禁楞道：“怎么了？”

　　“没、没事，我出去洗个澡。”说完麟乱便连忙跑了出去了，第一次为自己不怎么爱干净而懊悔。

　　这些天他们两个人也是遇到过一些人的，有些人便就惊讶他们两个那么小就来练心界了，这时候麟乱便就会开始红着眼眶的卖可怜，成功的就得到了一些善人的照顾。

　　白降霜表情有些麻木，看着麟乱还在偷偷的在背后给自己打手势，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也被骗了······

　　麟乱啃着个别人强赛的食物在白降霜身边寻了个地方坐下，像是能看透他此时在想什么一般的，突然嘟囔了一声说：“其实有一些不是假的。”

　　白降霜偏过了头，看着麟乱示意他继续，麟乱只好继续说道：“我其实也是生在一个药修大族里的，但就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突然没了。”白降霜轻声惊道：“没了？”

　　“嗯，被一个大势力给灭了，那时候幸好我娘带着我避过一劫······之后我娘就病了，教了我很多东西后就死了。”麟乱的眸子沉了下去。

　　其实白降霜也不想让他提起自己的伤心事的，但麟乱好像是有倾吐欲似的执意要说，白降霜只好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又突的抓上了他的肩膀，似是安慰。麟乱愣愣的盯着他的手，忽的一笑道：“哥哥，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人特别特别的好？”

　　白降霜一愣，收回了手，也是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麟乱却是在下一刻拥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白降霜，用着微哑的声音说着：“不，谢谢你，降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