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leqi_乐琪

1、第一章 暴力

　　暴力的花不一定会结出暴力的果，但我相信，温柔的花一定会结出温柔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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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高峰遇见韩幸的第一个晚上。
　　天上，群星闪烁，月隐蔽在朦胧的云中，看天也许会是一个柔和的天气，走出房门却是冷风刺骨。他点一根烟，紧了紧衣服，看到公园长椅有一个人缩成一团，他踱步走过去，坐下，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默默地吸着烟。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同情，这些感情注定开头不是平平无奇。
　　那个人似乎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转过头来看他，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空洞，有的。迷茫，有的。绝望，有的。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眼下藏的是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吐向他的脸，那人很嫌弃的别开了头。
　　“怎么？大半夜的在外面瞎晃啊，小子。”他看着那人的后脑勺，有些笑意。
　　“小子，你叫什么？我叫高峰。”他尝试再一次和这个人交流。
　　“小子？别一声不吭啊。”
　　“嘿，小子。”
　　高峰不依不饶的骚扰他，就是想看看这倔强的后脑勺什么时候肯扭过来。
　　“陪大叔说说话嘛，别那么冷漠。”
　　“你烦不烦啊！”那人终于扭过头来，表情有些愤怒。
　　高峰却笑了，“哈，果然是个小子！”
　　“我不是小子…我有十六岁了。”那个人倔强的说，
　　“什么啊，十六岁小子都算不上，就是一小屁孩。”高峰吐了一口烟。
　　“没有家的人，还能算是小孩吗？”那个人盯着高峰，高峰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路边渴望被你捡回家的小狗，也像纸箱里充满戒备的野猫。
　　“嗯，这不好说了，反正法律上你还是个小孩喽。”高峰挑挑眉。
　　那个人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到双腿之上，他使劲像下埋，就像和什么在较劲，和命运？和自己？还是和什么，高峰说不清楚，到这天生别扭倔强的劲，还挺讨人喜欢的。
　　高峰看着他自己跟自己闹别扭，突然那人肚子叫了起来，高峰忍住没笑，站起身来，在旁边的垃圾桶处灭了烟。
　　“小孩，叔叔走喽。”说罢高峰十分潇洒的转头挥了挥手，也不管那人是否看得到。
　　那人把头埋的更深，心里怪着高峰：明明刚才一副好叔叔的样子，结果我肚子一叫就跑了，还以是什么好人。他撅起嘴，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难道这世间他就真的不值得被同情？哪怕一丝丝的温情他也不配享受么。他扬起骄傲倔强的脑袋，自暴自弃的点了点头，是啊，他竟然奢求一个陌生大叔能给他安慰。
　　高峰走向旁边的便利店。
　　“先生您好。”便利店员说。
　　“呃，你好，麻烦帮我泡一碗面，红烧牛肉味的。”高峰遇到这么漂亮的便利店妹子确实不大好意思。
　　“好的，请您稍等。”
　　高峰那些泡好的红烧牛肉面走向那个小孩的地方，他其实不太相信小孩还会在那个地方，但总有说不清楚的想法要他去碰一碰，他豁然一笑，他这不是挺有善心的嘛。
　　高峰走到那个长椅边，看到上面仍有一个人在那缩着，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有趣。
　　“喏，给你，我买的。”
　　小孩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在昏暗的路灯下逆着光不大看得清楚面前这个大叔的长相，他鼻梁有点高，眼窝有点深，不知道怎么这个人看起来很正派，昏暗的路灯光晕在他身体的轮廓，显得可靠又温暖。
　　小孩不知道要不要接，心中有些别扭。
　　“来嘛，给你。”高峰又把泡面递向他一点。
　　小孩别别扭扭的接过来，但光是闻着泡面的香味他就觉得很饱了。
　　“吃啊，愣着干嘛。”
　　“我…能吃吗？真的可以？”
　　“废话真多，吃吧，不给你吃给你拿过来干嘛。”
　　“谢谢，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说罢，小孩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你叫什么啊，我都给你吃的了，总不能名字都不知道吧。”
　　“韩幸，我叫韩幸！”他吃起东西嘴巴说话不灵活，有些口齿不清，但高峰还是听清了。
　　“韩幸，名字不错嘛，有个幸福的幸，以后会幸福的，小子。”高峰咧嘴一笑。
　　以后会幸福，所以现在很痛苦吗？韩幸看着高峰微微一笑。
　　高峰摆摆手，“我走了，小子，回家吧，哪儿有和家里人闹别扭这么晚还不回去的？不过，这股倔劲我喜欢！”
　　韩幸看着高峰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和家里人赌气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啊。他叹了口气，夜里温度转低，他缩了缩衣服，尝试把所有露在外面的肉藏起来以躲避冷风利刃似的摧残。
　　他心里有些抽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很想哭。他躲进黑暗里，不想让别人发现又希望别人发现，他觉得天上的星星是一张大网，把他罩在里面，反抗不得。路边有车灯飘过，像鬼魅的飘荡闪烁的眼睛，这些人有家可回而且归心似箭。
　　他在这晚闭上了眼睛，心里期待明天的到来，他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只是希望明天能多一点希望，最起码给一个机会让自己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