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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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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小城已经很热了。
劳动节假期结束的第一天,田紫有些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
“你又饿了?”不怪安林煦这样问,因为每次她一这样就是饿了。
田紫懒得和他抬杠,慢悠悠的解释:“我那不叫饿,叫馋。再说了,不是因为这个。”
既然如此,安林煦也懒得问她因为啥。
她总会说的,比如现在:“嘿,煦哥,你说这次期中考试难吗?”
原来是担心这个,“就那样吧。”
“算了,我怕是疯了才来问你这种问题。”学霸了不起啊?
田紫就是怕自己还是没啥进步,那多尴尬啊。
下周就考试了,放学回家后她很是忧心的学到了九点。越想越觉得学校不作个人,把考试安排在假期后,让人玩得不尽兴,学得也不踏实。
然后又想到刚刚那道没把握的数学题,田紫索性挂Q问安林煦。她俩满打满算也同桌半学期了,除了在学校也会在□□上简单交流一下。当然大部分是她问问作业什么的。反正是免费资源,不用白不用。
田不甜:煦哥,数学二十一题写了吗?
两分钟后,安林煦直接发了张照片过来。
田紫先比照他的解答琢磨了一下,还是不懂。
田不甜:看不懂.jpg
又是两分钟过去,安林煦直接发了条五十秒的语音过来。虽然讲得很简洁,但田紫听懂了。
田不甜:OK,谢谢大佬!
解决完那题后田紫安心的打了一把开心消消乐,然后想到了季君祤。他最喜欢这个游戏了,打了好多年来着。
从那次乌龙后田紫就没去找过他,因为太丢人了。她想:既然他出现了,那就总会相遇的。
现在都过去俩月了,应该忘了吧。这般想着,田紫决定找安林煦要那个陈飞的□□,转而得到季君祤的。其实这也是她当时打算和他坐同桌的原因之一。
田不甜:煦哥睡了吗?
木头天河:什么事?
不愧是学霸,这脑子可真灵活。
田不甜:你能把陈飞的□□给我吗?
木头天河:十七中的陈飞?
田不甜:对对对,就是他!
以前季君祤说过初中是十七中。
过了五分钟都没收到安林煦的回复,田紫有点慌,难道他没有?
田不甜:戳了一下。
木头天河:他问你是谁,要他□□干嘛?
田不甜:你给他说了?
木头天河: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田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死脑筋!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说得了,丢人就丢人吧,又不是没丢过。
田不甜:那你就说我想问他要像我表哥那人的□□。
木头天河:你要干嘛?
田不甜:哎呀,你就帮我问问嘛,明天包早餐!
田不甜:我认你当大哥,拜托!
田不甜:煦哥!
田不甜:大佬!
田不甜:老大!
木头天河:问了,等会,别发了,吵!
问了就行,不发就不发。
又是两分钟过去,安林煦发了串数字过来头像就灰了。
“嘿,怎么就下线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田紫自言自语。
安林煦下线后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刚才怪怪的,为什么有点生气呢?摇摇头,肯定是她话太多了。
第二天早上,田紫心情很好的给安林煦买了三明治和牛奶,他不咸不淡的道谢。隐约察觉他情绪不高,但见他不打算多说的样子,她也没问。
到了下午田紫才发现,今天安林煦只和她说过两个字,就是早餐的“谢谢”。
她还发现,说起来平时都是安林煦先提醒她听课,给她讲题,俩人才开始又话可聊的。
想了想,她用笔戳了戳他胳膊,问:“安林煦,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安林煦还是没说话,就摇摇头表示否认。
“那你怎么了?”
他终于说话了,“我没事,在上课。”还是很冷漠。
“哦。”
过了一会,田紫又说:“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小朋友不能这么冷漠的。”她觉得自己是个引导别人走上正途的知心大姐姐。
安林煦微偏头,眼神里溢满的某种讯息。
田紫立马心领神会,怂了:“我们本来就是小朋友啊!”内心活动却是:妈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装嫩什么的真是太恶心了!
然后安林煦又开始认真听课了。过了一会还是出口提醒:“听课。”
田紫安静没一会忍不住又写起了小纸条:如果有人加你,就是那种让你丢过脸的那种,你会同意吗?
安林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遂写:不!
得到这个答案,田紫有点焉了。她做晚就是想着太晚了今天加来着,刚刚突发奇想的问一嘴觉得有点扎心。其实也对,要是那人是来加自己,她也不加。
现在她真是有点看不懂这个年纪的小孩了,尽管自己经历过,并且现在也在以奇怪的方式再次经历着。
季君祤啊,爸爸为了你可真是操碎了心!总有一天,我得把你打一顿出出气!田紫现在完全是强盗式的逻辑。
混着混着,一节课又过去了,田紫发现她饿了。好吧,这个认知虽然会迟,但必然会到。
她趴在桌子上,这已经快成她每天下午的必备项目了。
“煦哥,你饿吗?”她想转移注意力。
安林煦淡然的瞥她一眼,田紫很精准的抓住了关键信息: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她撇嘴,“我就是习惯了,一到这个点就想吃点什么。”
安林煦没理她,过了一会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香蕉递给她。
结果田紫一脸的嫌弃:“我不吃香蕉,我妈因此从来不买香蕉。不过还是谢谢,你自己吃吧。”
安林煦拿着香蕉的手顿住了,那这个香蕉是谁放的?
“这不是你放的吗?”他还是问了。
田紫一脸懵,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直接否认三连,“我都不想看到这个奇怪的水果,我还以为你自己带的呢。”
安林煦默了,从上次和她玩游戏回答了那三个问题后,他的抽屉里就被人放了香蕉,所以他还以为是她放的。现在看来真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不是算了。”
田紫看他好像又生气了,暗自腹诽:真是奇怪,有人给你送香蕉还生气?我还没人送呢,我都不气!
之后放学,田紫和诸凡惠三人一起出校门,还吐槽:“安林煦真的太奇怪了,有人给他送香蕉他还不高兴。怎么,送一个不够吃还想要一串啊?”
仲薇圆被她这说法给逗乐了,“小田子,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辣条?”
“得了吧,我又不吃辣条。”
诸凡惠也在笑。
张晓青脸色就有点不对了,“你说他不高兴了?”
“那可不,像”田紫猛地想起了什么。仲薇圆和诸凡惠也止住笑,三人异口同声:“不会是你放的吧?”
看着她那焦灼的表情,她们就知道答案了。
“你不是说他亲口说的喜欢吃香蕉吗?”张晓青问。
田紫也没预料到是这么个结果啊,“是的啊”脑子里不停的转,“是不是他不知道是谁,然后觉得很莫名其妙啊?”
“对,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才生气。猪,你觉得呢?”仲薇圆问。
诸凡惠点点头,“我就觉得也是。晓青,要不你给他说是你放的吧?然后解释一下。”
“那这样他不就知道我……”张晓青感觉快哭了。
田紫又是个心软的,“算了,我来说吧。”
张晓青不同意:“不行啊,结果不是一样的吗?”
“额…”真是竟给自己找些事做,“那说你本来是想给我的,但放错了?”
张晓青现在已经不能思考了,听到田紫想出的这办法竟觉得很完美。她忘了,自己不只放了一次两次,而是从那天知道后就天天放,这都一个来月了。
田紫自然也不知道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今天安林煦问她,她还以为是第一次。
于是在□□上,田不甜:煦哥,是这样的,今天那香蕉是张晓青给我的。她不知道我不吃香蕉,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就放你那去了。不好意思哈!
安林煦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呵,我信你个鬼!
再一细看,他明白了。怪不得上次田紫会突然要玩游戏,还有那三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还以为……
之后安林煦也没再说什么,田紫以为香蕉的事就那么过去了。然后期中考试,她的成绩有在稳步上升。这让她开心了好久,感觉一切都在把握中悄悄的改变。
二零一三年五月二十四号,周五。田紫十四岁的生日。
早上田紫是从梦中惊醒的,她又梦到了那个奇怪的梦——二十七岁那天,她自杀了。
心有余悸般,确认那就是梦,然后擦了擦眼泪。
其实这一整天田紫都在想,为什么会梦到自己自杀?还不止一次。穿越前她也没想过了结生命啊,她还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难道这是穿越的副作用?
放学,田紫收好书包准备回家,刘梅兰夫妻俩肯定在家等她回去庆祝生日。
本想先让安林煦走的,可见他没有那个意思,田紫就老神在在的收拾。
“生日快乐,小田子!”好像是一瞬间的事,仲薇圆、诸凡惠、张晓青还有李昆他们那四个男生就围到了她身边。
她有些不习惯,记忆里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多人同时对她说生日快乐了。这一刻,时光好像发生了重叠,她感觉自己是真正的回来了。十四岁的身体,十四岁的灵魂。
他们还给她买了个小蛋糕。九个人在班级里愉快的分食,田紫从未有过这种轻松的感觉。
这一次,她没有伪装自己,去迎合他们;没有隐藏自己,去融入他们。她以习惯的成年人的方式,也是最真实的自己,去和他们相处,反而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回到家,刘梅兰问怎么来晚半小时,还等着她去吃饭。
田紫心情很好,“就和同学们玩了一下。”
今天不止是她,田平华和刘梅兰心情也不错。还订了家餐馆,一家三口欢欢喜喜的去吃饭。
“甜甜,爸爸妈妈祝你生日快乐,学习进步!”
“谢谢爸爸妈妈!礼物呢?”田紫傲娇的伸手。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带你去看。”田平华说。
田紫点头,问:“什么东西那么神秘,不能拿来吗?”
刘梅兰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当田平华把车驶进成阳区的时候,田紫大概就知道了。
果然,他俩带她去看了一片施工现场。
田平华指着其中一栋已经修到十四楼的框架,说:“甜甜,等你考上三中,这栋房子也就修好了。”
田紫想了想,这应该就是以后三中附近最贵的那个小区。觉得自家老爸还是挺有眼光的,她虽然知道个大概,但也不清楚具体的。
“好,爸,我一定一定考上三中!”
想到自己的计划完成了一半的一半,她就忍不住开心。这一次她一定要让父母提前过上幸福的退休收租生活,不用再为了房贷而忧心大半辈子。
回家的路上,田紫假装漫不经心的说:“爸,我觉得三中肯定要搬过来的,因为我听说我们学校好几个老师都在这边买房买门面了。”当然,都是她瞎编的。
其实田平华也试着打听过了,但家庭背景和个人经历早就决定了他的交际圈子。他也不敢明着问,自然是什么也没打听到。
“你说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呢?”
我们这种普通人当然听不到了,现在估计全市知道的人也没几个。政府就是故意这样不漏一点风,为了控制那些有钱人来炒高房价,扰乱市场经济。
“不知道,但我同学都说肯定假不了,不然老师们不会这样凑堆买房的。”
“你同学都知道?”刘梅兰问。
“就一部分吧。妈,你想,我都能听得校长打电话,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听到了,然后就开始传了呗。”不得不说,田紫的瞎话是一套一套的。
特别是套她父母,一套一个准。这不,田平华上套了:“那是不是要不了多久那边的房价就上去了?”
田紫见计划达成,开始装傻:“啊,是吗?我也不知道。”
睡前,田平华翻来覆去睡不着,惊醒了刘梅兰问:“你失眠啊?”
“老婆,从成阳区回来我一直在琢磨这事,要是我们在那边靠近西郊那一块再买几个铺面你看行吗?”
刘梅兰被他这话彻底惊醒了,“你疯了?”
“不是,你想,后面肯定价格越来越高。我们现在买,到时候一倒手,不就是钱生钱了嘛?”
刘梅兰也明白是这个理儿,“我们哪来那么多钱?昨天首付一交卡里就剩四万块了。”
田平华早就想到这了,“咱们住这套房房贷不是已经清了吗?可以拿去银行抵押贷款出来。我想过了,以现在我们市的行情,大概能贷出来一百二十万左右。用这钱,我们最少可以买三个铺面。等价格一涨再转卖,价钱怎么也得翻个一倍。”
刘梅兰是冷静的,“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三中不搬,西郊不开发,我们会赔进去这套房,然后把成阳区的一套房和你说的那几个铺面砸手里,还得欠银行一大笔钱。”
田平华不说话了,他已经潜意识里认定三中会搬过去了。
刘梅见他不说话,知道她听进去了:“再说吧老公,睡觉了,很晚了。”
田紫的卧室里,她正躺床上捧着手机看着一串数字深思。
这还是上次在安林煦那里要来的季君祤的□□号,她一直没加。但今天可能是因为生日的原因,她想起了很多大学的事。她真的好想季君祤和黄悦彤。
田紫思来想去,还是一咬牙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然后恍然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这都半夜十一点多了?自言自语:“唉我应该明天再发的,这都几点了,肯定收不到回复嘛。算了睡觉睡觉!”
令田紫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放下手机刚睡着的时候,刚打完一把DOTA的季君祤看见了验证消息。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第二天周六,田紫才看见被拒绝的好友申请。
“好你个季君祤,你给我等着!”
吃午饭是田紫见田平华满脸的心事,心里约莫有了些猜测。
最后刘梅兰说:“平华,要不你找个工作吧,别做那树苗生意了。”这话让她确信,昨晚俩人怕是没说到一起去。
思来想去,田紫决定给他们加一把火。
趁俩人都出门了,田紫把防盗门开了条缝。果然没多久就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都不用看,这个时间段肯定是六楼那家阿姨出门买菜。
她拿起手机出去啪一下把门关上,在门口假装打电话:“哎呀,我真是听我那叔叔说的。他来我家和我爸聊说西郊要开发,让我爸赶紧去那边买套房子……”声音不大不小,走到四楼与五楼转角的阿姨肯定听见了,因为她走路的声音没了。
“那你让你家也去看看呗,说不定到时候我俩就成邻居了。”故意停顿几秒,“不行,我爸特意交代了,不让我瞎说。我等他们走了才给你打的电话,你也别说啊。”再停顿几秒,“好了,见面我再给你细说。”
演完这一段,田紫下楼去便利店逛了一圈。其实她也没有很大的把握,反正不行就再想其他办法。
晚饭后,六楼那阿姨果然来了。
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她神神秘秘的问田平华和刘梅兰:“诶对了,听说你们知道西郊要开发,还在那买房了?”
夫妻俩被她问得皆是一惊。
买房这事又不是见不得人,他俩当然也没偷偷摸摸的。惊得是“西郊开发”这四个字。
刘梅兰反问:“你也知道开发的事?”
田平华怕妻子收不住,忙假咳几声来提醒。
那阿姨也察觉不对,表情有点难以描述,支支吾吾的。给躲着偷听田紫吓了一跳。阿姨,你可别卖我啊。
“害,我就是随便听来的。”然后转移了话题。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那阿姨就走了。
人一走,刘梅兰不淡定了,“老公,你昨晚不是说贷款买铺面吗?买,明天就去买!”
“这突然的,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刚不会真以为那谭姐是来串门的吧?没听她问我们怎么知道西郊开发的事?”
田平华还是不解:“那这和我们买铺面有什么关系?甜甜都在学校听说了,指不定她也是从孩子那听来的。”
“你当我在这楼里住这么多年是白住的?那谭姐家里有个远亲在政府部门工作,听说还是个半大的官!”
听刘梅兰这样一说,田平华也懂了,谭姐她这是知道了些内部消息啊!
此时,田紫微笑着躲进了房间,深藏功与名。之后应该就不用她操心了,田平华肯定能完成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