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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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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青城的天气越发阴冷。
金诗诗是本地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气候;田紫家乡也是南方的,感觉还行。
辛晨语就不一样了,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第一次在南方过冬,恨不得裹成个粽子。
天天嘴里叨叨着:我想暖气,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云云。
田紫和金诗诗觉得好笑又可怜。
这天,田紫下课后等了金诗诗和辛晨语去吃饭。三人都拿不准吃什么,就决定直接回寝室点外卖。
刚走进女生宿舍楼,远远就看见她们寝室楼下有个身姿挺拔的男生。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都纷纷侧目。
田紫心下冒出一个猜测,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没走两步,辛晨语也发现了。
“甜,你瞧那人像不像你那个同学,叫安什么来着?”
她指着那个男生问。
“对对对,越看越像。”金诗诗也发现了。
田紫心慌得不行,他怎么来了?小声嘀咕:“我,我也没听他说要来找我呀。”
安林煦也发现了她们,干脆提步向她们走过来。
田紫看他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下身配浅色牛仔裤,再搭一双慢跑鞋。发型很随意,看起来清清爽爽。双手插兜,就这么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
那一瞬间,她脑海浮现出高中那个人气满满的同桌。
一直觉得安林煦只是少年的阳光帅气,现在,他已经隐隐有了男人的气质。
田紫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想什么呢?
这时,安林煦已经走到她们面前,看她摇头晃脑的,问:“怎么,看到我以为是幻觉?”
金诗诗和辛晨语笑作一团,向她使了个眼神,再和安林煦打过招呼,就丢下她先回寝室了。
田紫看着室友离开的背影深吸了口气,问眼前的安林煦:“你怎么来了?”
“我来青城给我妈办事,顺便就来看看你。”他又补充:“老朋友。”
好像有点失落。
只是眨眼间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你吃饭了吗?”
现在正是饭点。
“还没,等你这个东道主请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田紫带着安林煦去了校外美食街的火锅店。
进店里坐下,她问:“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是吧?”
“嗯,挺好的。”
席间依旧是田紫比较健谈,问他是不是北方有暖气很爽,因为辛晨语总念叨着暖气。
“还好,就是比较干。”
“对,国庆去我就发现气候是真的比较干燥。你可以买个加湿器什么的,应该比较舒服。”
“嗯,好。”
田紫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安林煦也吃得断断续续。俩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话,聊一些有的没的。
最后吃完还是安林煦买的单,因为田紫抢不过他。
看田紫一路上都气鼓鼓的,安林煦拍了下她的头,问:“真生气了?”
田紫挥开他的手,“比我高了不起啊?我告诉你,你再拍我头我,我”
“你怎样?”
“我就让你尝尝铁拳的滋味!”说着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安林煦没忍住,笑出了声。还亡羊补牢的假咳来掩饰,憋红了脸。
“你还敢笑?!”
“没,没笑。”嘴上说没笑,但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田紫气得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最后嘟囔:“肯定以前就是你老拍我头,害我长不高。”
整理好表情,终于收住了笑容的安林煦没听清她说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这时候俩人已经走到青大的田径场,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场上锻炼、跑步。
安林煦答非所问,指着红白相间的跑道说:“我们去走走吧。”
田紫都没能跟上他这突然跳脱的思维,反应过来人已经向跑道走过去了,只得跟上。
然后又觉得他莫名其妙,喊他:“安林煦!”
安林煦放慢脚步等她,“怎么了?”
“你们海大没有田径场吗?”顿了一秒,“你居然跑我们青大来压跑道。”
“有啊,但是没有一起走的人。”
安林煦的声音有点飘,田紫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回味那句话,不免有些小鹿乱撞。
正当她思考着该这么回一句才不显得突兀时,安林煦又补了一句:“就突然想到中学时全班一起跑步的场景了。”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田紫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羞愧,笑得有点牵强:“哈哈哈,是啊,但跑步可真是噩梦,现在挺好的。”
田紫沉浸在羞愧的尴尬里,没注意场内有一个人倒退着接羽毛球,就快要撞上她了。
安林煦眼疾手快的一把捞过她,“小心!”田紫被他搂得有点懵。
倒退的人也意识到自己差点撞人了,慌忙转过身道歉。
安林煦见她没反应,松了手,问:“没事吧?”
田紫站直了身体,这才回过神,“没。”又朝道歉的人说:“没关系,没撞到我的,也是我自己没注意。”
和人一番客气后,她又对安林煦说:“谢了哈,煦哥!”
“嗯,以后自己小心。”
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是:我也不能时刻在你身边。
小插曲过去,俩人也没继续走。安林煦送田紫到了寝室楼下,才说他是八点二十的高铁,得走了。
田紫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呀,这都快来不及了,也不早说。行了,你快去吧,一会该赶不上了。”
听她着急的语气,安林煦又笑了,“能赶上的,我注意着时间的。”
田紫见他还笑,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直接上手推着他走了两步,“快点的吧。”然后想到怕他不好打车,“算了,走,我送你去校门口打车。”
安林煦拉住她胳膊,“我又不是不会打车,你上去吧,我自己走。”
他站着一动不动的,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田紫放弃了,“那好吧。”
“田紫,再见。”
说完安林煦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田紫对着他的背影说:“嗯,再见。上车了给我发微信,没赶上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订酒店。”
安林煦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挥了挥。
田紫,多希望有一天分别时不用和你说“再见”,而是拥抱你,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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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林煦最终还是坐上了回海城的高铁。
十二月中旬,田紫只有周末才去清吧上班,因为青城大学医学院已经进入期末复习周。
图书馆和自习室的位置都变得一座难求,于是四零七寝的三人就在寝室里复习。
金诗诗看着自己那一摞沉甸甸的复习资料念叨:“我当初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来学医!”
熬到元旦,学姐学长们已经考完试踏上了回家的路。留下大一的她们还在学校苦读。
田紫最近因为学业繁忙,自从安林煦回海城后,也很少和他联系。
趁着元旦假期给他去了个电话,顺便问问联没联系上李昆。
“没有,等寒假回去吧,我觉得他过年会回来的。”
“你们开始考试了吗?”
“没,元旦假期之后考。”
“啊,那差不多。”
“嗯,假期见。”
安林煦率先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页面上显示的通话时间,田紫有些怔楞。
“甜甜,打完了吗?吃饭去了。”
辛晨语在喊她。
“嗯,来了。”
因为金诗诗说她没有完成今天的复习进度,所以下楼的只田紫和辛晨语。
俩人商量着去吃点什么,然后再给金诗诗打包带点。
一出楼道口,辛晨语就被人拦住了。
是她同班的赵瀚淼。
“晨晨,我”
“你在这干嘛?”
“我联系不上你,所以”
“我忙着复习,有事快说。”
赵瀚淼看了一眼田紫,她识趣的对辛晨语说:“我先走着等你。”
辛晨语不按套路来,“不用,你就在这等。”又对眼前的男生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
田紫都震惊了,第一次见辛晨语那么暴躁。虽然她平时也是个急性子,但都知道她没有恶意。
赵瀚淼也被吓到了,不敢继续扭扭捏捏,“我那天真是和周薇碰巧遇上的,她非要拉我拍照,我喝得有点多。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追的都是你。我发誓!”
“和我有关系吗?”她又说,“我也说了不喜欢你,别缠着我。你爱和谁拍照就和谁拍。”
赵瀚淼满脸的失落,眼里也失了光彩。愣神间,辛晨语已经拉着田紫绕过他走了。
一路上,辛晨语神情严肃,对刚才发生的事避而不谈。
田紫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纠结着,一直到吃饭时才试探着问出口:“橙子,你没事吧?”
“没事啊。”辛晨语故作轻松。
“那个,赵瀚淼,你之前不是说他还行吗?”
赵瀚淼是从开学没几天就开始追辛晨语的,前段时间还听辛晨语说他人还不错,田紫和金诗诗都以为快成了。
田紫压根没想到,今天会亲眼目睹这种场面。
辛晨语咽下一口饭,“看走眼了呗。”
看她无所谓的模样,田紫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得作罢,认真吃饭。
回寝室后,田紫趁着辛晨语去卫生间,委婉的和金诗诗说了下发生的事。
金诗诗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什么,那狗男人居然还敢养鱼?还养到我姐妹头上来了?”
“诶,你低调点,一会橙子该听见了。”
这时辛晨语刚好推开卫生间的门,面无表情,“我已经听见了。”
田紫瞬间手足无措起来,“那个,我不是故意”
辛晨语打断她,“没事,他确实挺狗的。诗诗说得是实话。”
金诗诗听着辛晨语这般自嘲的语气,也有点尴尬,“晨,咱不要他就是了,你别难过。”
“我本来就没要他,我也不难过。”看出俩人的不相信,“真的,我就是有点,怎么说呢?就不小心踩了一脚狗屎的感觉,有点憋屈而已。当然我承认,对他是有点好感,但还没到那种程度。你们能听懂吗?”
田紫和金诗诗忙不迭地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元旦过后,大家都全身心的投入紧张的期末考试当中。
足足两周的考试时间,大一考试全部结束,寒假正式开始。其实有些考得少的专业已经离校了,而419的三个人都考到了最后一天。
由于是下午考完的,田紫和辛晨语都订了第二天的票回家。
金诗诗家在本地,考完就像脱缰的野马,说是要尽快远离学校,收拾好东西直接回家了。
晚上,寝室里金诗诗不在,好像瞬间就空荡了许多。
俩人吃完饭闲聊了一会,辛晨语开始和家里视频,说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家了。
田紫也给刘梅兰打了个电话,刚挂断,安林煦就打了过来。
“考完了吗?”
“嗯,我明天的票回去。”
“我比你晚一天。”
没说几句,安林煦就说还忙着,先挂了。
田紫再一次看着黑屏的手机愣神。
辛晨语已经结束了视频,叫她:“嘿,甜甜,是那个安帅哥吗?”
田紫回神点了点头。
“你就那么喜欢人家啊?”
田紫条件反射的又想点头,点了一下,才瞪大了眼看着辛晨语反驳:“什么啊?我没有。”
辛晨语似笑非笑,轻描淡写:“你有。”
一阵无言。
十点,辛晨语熄了灯。躺床上十来分钟后突然撩起床帘,“甜甜,你睡了没?”
田紫一直听着她的动静,于是也撩起半边床帘,“没。”
俩人都打开了自己的床头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有一种朦胧的气氛。
辛晨语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问:“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田紫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惊讶了两秒,“为什么想问这个,你喜欢上谁了吗?”
“没,就有点想不通赵瀚淼那事。”
“原来是他。”田紫拢了拢被子,“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呢?”
“我,我不清楚,就挺憋屈他追着我还和其他女生牵扯不清。”
“那你又说不难过。”
“就,有时候想着还是有点的。唉,其实我知道,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他的,但也不是非他不可,现在及时止损也挺好的。”辛晨语吸了吸鼻子,“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那个安同学吧。”
田紫有点落寞的弯弯嘴角,“没什么好说的。”
“诶,不兴你这样的,我都给你说了。”
“那你让我想想。”
过了好几分钟,在辛晨语觉得田紫不会说的时候,她组织着语言开口:“我喜欢他的吧,我知道。因为我会时不时想到他,因为他会伤心会难过。但是我也知道和他没有未来,现在就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他喜欢你吗?”
田紫苦笑,“喜欢,过。”
听她这明显的停顿,辛晨语立马明白她的意思,“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
“高三吧。”
“哇!那你们这很美好啊。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我说了,他是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吧。而且,我们没有结果的。”
想起和安林煦见过的那两次,辛晨语也说不准。在她这个旁观者看来,安林煦确实是把田紫当朋友对待的,但又不是一般朋友的感觉。可能真的是喜欢过吧,所以才比较特殊。
又联想到赵瀚淼,男生啊,变心可真快。
但她还是问:“你怎么知道没有结果呢?就过好现在不行吗?谁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呢?”
我知道。
见田紫没说话,辛晨语继续道:“依我看来,就是你太在乎了,怕会失去,所以不敢开始。”
田紫没想到自己被辛晨语一针见血的点破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她真的很在乎,所以才会害怕失去。
否则,过好当下就行了,为什么要在意那个结果呢?
可是她真的怕,怕分手,怕被遗忘,怕留下安林煦独自承受。
回过头,近五年的同窗,作为同桌的陪伴,她一直是以一个成年人的心态看待安林煦。
当那种同学、好友的感情突然转变为男女之情,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安林煦在她心里已经如此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