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阙》岚予

2、第 2 章 悟得身世梦

　　叶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就是梦中的人，从幼时一直到那个人死亡。
　　不知名的世界，历史中不曾出现过的朝代---祁朝 。
　　一个小山村中，一群四五岁大小的孩童聚在谷堆旁，玩着稻壳，旁边还有几个八九岁的男孩儿自顾自的玩着。大人们正忙着秋收，家里的小孩儿就交给了稍大一点儿的孩子。至于十一二岁的男孩儿也都下地干活了，算的上是半个劳动力，女孩儿就在家收拾屋子，喂鸡，喂猪。
　　八九岁的孩子正是贪玩儿的年龄，将小的放在一边，就几个人聚在一起玩耍。其中一个小男孩儿却是格格不入，也是八九岁的年纪，却一个人背着一捆柴从通向后山的小路上走来。男孩很黑，应该是被晒得，身体很是瘦弱，被背的高高的柴压着，让人不禁以为这个男孩儿下一刻就要被压倒。不过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看似瘦弱的身体天生神力，现在单论力气比得过一个成年人。
　　只可惜家里太穷，父亲顾正勇在他出生没几天的时候上山打猎，遇到了狼，虽然最后把狼打死了，可一条腿也被狼咬断了，现在只能拄着拐走路，根本干不了重的农活。而母亲罗氏---罗芸，因生他时难产，几乎没了半条命，虽然现在好了，却也不能再生育了，也干不了重活。而那年正好大旱，全村的收成大减，根本不够每家人吃到下一年。那一年，饿死了很多人草皮树根也都挖光了，后山的野兽也找不到吃的，纷纷下山。
　　这些变故使这个家瞬间一贫如洗原本的二十几亩地也只剩下了六亩，两亩水田，四亩旱地。村里人都说他命硬，凡是和他有关的人，都得不到好下场，就是个扫把星。
　　一时间各种流言在村里传开了，这个年代没有娱乐活动，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闲的时候无聊，只要谁家有个什么事，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村子都能知道。
　　罗氏听着这些流言，很是气愤，可她本就性子软弱，只是对着男孩儿默默流泪。渐渐的，他们一家也就和村里人不来往了。他家就靠近后山，也没什么人，村里的人怕野兽下来，也都离后山很远。时间久了，他家也算是被遗忘了。偶尔提起也因为不清楚他家现在如何了而不了了之。
　　“喂，站住，谁让你来村里的。”一个孩子看到他来了，放下手里正玩儿的东西，带着其他的孩子走了过来。这个小男孩儿是里正家小孙子---付远路，小名三娃。平时被宠惯了，成了同龄人中的孩子王。
　　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看男孩儿不顺眼，可能是村里的孩子只有他不听他的话，每次见到都会欺负他。而他也习惯了这种待遇，虽有心反抗，但顾及着父母，怕村里大人找他们家麻烦，每次遇到都是尽量躲开。
　　今天要去给县里一个大户人家送柴，必须经过村口这条路。
　　想像平常一样不理他们，低着头，准备绕过去，可那些孩子围在一起，就是不让他过去。
　　“小扫把星，不许你来村里。”
　　“就是，就是。”
　　“你再来我们就打你。”
　　“你来村里我们就会倒霉。”
　　“倒霉就是吃不饱，要饿肚子。”
　　“我娘说看到他就离远一点。”
　　......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赶他走，稚嫩的声音诉说着一句句如刀般锋利的话语，他们不知道这些话对他来说有多么残忍，他们只是炫耀着从大人们那里听到的，来表现自己多么的有见识。
　　在梦中看着的叶韶很是愤怒，又替男孩儿心疼。只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事情的发展。
　　只见男孩儿双手紧握捆柴的绳子，把愤恨和怒意埋在心底。小扫把星？呵，只要自己出现就有人这样叫自己。他没有名字，小孩儿叫他扫把星，大人当着他的面，也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他，道一声顾家的那个。
　　等那些孩子觉得没意思了，就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走了。
　　他活动着因过度控制情绪而麻木的身体，沉默的走出村子。他告诉自己，爹娘还在家等着自己，他们还要在这儿生活。

　　这样的画面出现了很多，不是无力反抗，只是还要活着罢了。
　　直到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老道。在祁朝，道教盛行，百姓对道士是敬畏的。
　　老道自称任虚子，来自天凛山天机观。村里热情的招待道长，希望道长做一场法事，去去村里的霉运，也有人暗示就是顾家。
　　天机观以窥视天机闻名，每位天机观最厉害的仙师都成为了国师，受人尊敬。
　　当任虚子看到顾家男孩儿的那一刻，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闭目掐指算去，男孩儿的未来重重迷雾，只感觉到他的存在会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命运。
　　将来的他亦正亦邪若是为正，将拯救苍生。若是为恶，则霍乱天下。
　　老道额角流下汗来，这种命格，实属罕见，竟出现在这样一个山村里。呼出口气，沉思片刻，决 定收这个男孩儿为徒，希望在他的教导下走上正途。
　　对于这个决定，顾正勇既是高兴又是担忧，顾家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拜任虚子为师成为道士，顾家就断了香火。高兴则是能被任虚子收下为徒就不会再有人说他儿子是扫把星了，不会给人带来霉运。
　　后来任虚子说只是收为记名弟子，不会影响婚娶。只是他的命里并无子嗣，这是强求不来的。
　　一边听着爹爹谈话的男孩儿见同意拜师，顿时不干了，他要走了家里怎么办？最后还是爹娘的劝说下，同意了。主要还是任虚子说的，若是没有能力保护家人，留下来也无用，等学有所成，自身强大了才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护好在意的人。
　　就这样，男孩儿跟随任虚子前往天凛山。临走前，得知男孩儿买有名字，就在顾正勇和罗氏的同意下给他取名为顾阙。
　　就这样，顾阙跟随任虚子一学就是九年。待到他下山时，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
　　顾阙先是回家看望爹娘，而后在各地游走，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第二年，边境蛮人作乱，顾阙参了军。武力领兵能力出众的他，用了三年时间成为了一名将军，带领军队打得敌人落荒而逃。收到圣旨后，班师回朝，各地百姓夹道欢迎。
　　顾阙一直谨记师傅的教诲，以苍生为先，要使百姓安居乐业。而他在回到京师的一路上，看到百姓过的并不好，繁重税收酷吏使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顾阙回到朝中，因这次他的力挽狂澜，让在外族人面前节节败退的祁朝重新宣告了它的强势。也因为他的能力太过强大，封他为异姓王，如无圣旨，不得无故离京。变相将他困在京城。
　　这两年皇帝老了，变得昏庸无道，不理世事只顾享乐。
　　而朝中又有奸臣当道，各位皇子争夺皇位。百姓已经怨声哀道，顾阙有心想改变这一现状，却因为一次较量中的大意而失去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悔恨终生。
　　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他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最爱的人。
　　从那以后，顾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在去管朝中之事。任由朝中上下斗得你死我活。
　　很快，众多的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只剩下最后两位皇子的较量，局势到了白热化。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就在两位皇子打得激烈的时候，一夜间，不知从哪来的军队迅速占领了皇城。这些人训练有素，将还在睡梦中的两位皇子带到了大殿上，而他们的那位父皇就坐在上方的皇位上。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那些皇上的妃子，都小声哭泣着聚在一起，四周是那些像雕像一样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整个殿内一片肃杀。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谋逆。”老皇帝在皇坐上色厉内荏的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大殿里除了女人的哭声，就是沉默。
　　时间在这种气氛下缓慢的过去，每一分都无比难熬。直到殿外传来声响，门口的士兵向两边散去，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顾阙！
　　而顾阙的身后是文武百官，都像是在睡梦中叫起来的，还有些人惊魂未定。
　　“顾阙，你这是什么意思？要造反吗？”老皇帝瞪着顾阙，手因愤怒而颤抖的指着他。
　　“皇上，我本不想这样的，我只想做好一位臣子应做到事，希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可是这个国家已经腐朽了，既然不能治好，何不换一个。”顾阙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换了一道菜，而不是一个国家。
　　“你------！”
　　“你已经老了，该放下这个位子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后，顾阙登上了皇位，上位后，他行事狠辣，不容一丝质疑，杀伐决断。而治下百姓安居乐业。顾阙所有的血腥都留给了世家大族，位高权重之人。
　　后世评价他既是爱民如子的一代明君，又是嗜杀成性的一代暴君，是为当事妖星。

　　叶韶恍惚间从梦中醒来，迷茫的睁大眼睛，瞳孔没有焦距，过了不知多久，才回过神来，看着与梦中小男孩儿一样的房间，沉默半晌。
　　最终了悟，梦里，是自己的前世。而现在，他重新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