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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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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谈拦了一辆车,朝着日记上写的,墓地的方向而去,他恍恍惚惚,好像寒冬腊月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冻得魂魄离体,不知所以。
叶伦的日记里还夹着一张纸,齐谈颤抖着把纸展开,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而下。
那是叶伦的绝笔。
我叫叶伦,今年27岁,我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他叫齐谈,爱上他是很久以前的事,离开他是不得已的事,忘了他是我做不到的事,可是在生死面前,我无能为力。
我命不久矣,我想和这个世界断的干干净净,孤身一人,悄无声息的走,可是我做不到。
对不起,齐谈,我还是自私,我放不开你,我还是想让你为我难过,对不起。
我给你寄来的盒子里压着我对你的感情,压着我们的开始,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爱你。
盒子里有一个被折叠起来的,塑料袋一般的物件,那是一个气球,是叶伦七岁时,齐谈买给他的气球。
那天叶伦被院里的小朋友欺负,躲在房间里一个人闷闷不乐,不愿意和人说话也不肯出去吃饭。
齐谈知道以后把那个欺负他的小朋友抓出来揍了一顿,然后拿着自己的猪猪存钱罐去给叶伦买了一个气球。
他站在叶伦房间的窗外,手里拿着气球,笑眯眯地敲了敲玻璃窗,朝着里面生闷气的叶伦喊:“别生气啦,以后我保护你!”
七岁的叶伦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齐谈手里的气球于他而言,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
那个气球已经很旧了,褪了色,泄了气,可以看出是个早已过气的卡通人物的形象,但被保存的很好,没有丝毫破损,可见收藏者的爱惜程度,只是再怎么细心保存,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那个气球兜兜转转,经过二十年的光阴,终于物归原主,连带着寄托在气球上的感情,一并回到了齐谈手里。
叶伦走了,只留下一个旧气球,一本旧日记,一纸绝笔。
下雨了,齐谈没有带伞,他一个人站在叶伦的墓前,石碑上的名字,那么刺眼,让人那么难受,他淋着雨,雨水和泪水交杂在一起,不冷不热,他想起他们分手的那天,也是这样一场倾盆大雨,也是没有带伞,也是这样的心痛,可这次只剩他一个人了。
那个会记得多带一把伞的人,那个会和他共用一把伞的人,那个会拉着他在雨里奔跑的人,不在了。
他死了。
他永远的失去了那个人,找不到,寻不回,见不了。
齐谈想,是不是因为当年我没有抓住我的伞,所以现在我只能淋雨,是不是因为当年我没有为你撑起一把伞,所以我再也没有为你撑伞的权利,叶伦,这雨,是不是你在哭啊别哭了,好吗?
天是阴的,云是灰的,雨是凉的,人是傻的。
好像天地间只剩一人,一碑,一场雨。
齐谈跪在碑前,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那哭声被大雨掩埋,那心碎被大雨冲刷,他说不出的悔恨,说不出的痛苦,他什么也没说,他只能哭,只能用这种软弱的方式发泄情绪。
齐父从小告诫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当男儿失去了最爱的人,他为什么不能流泪,他为什么不能号啕大哭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齐谈哭到嘶哑,哭到无声,他只能抱着那块冰冷的石碑,像是隔着那些时光和生死,抱着他已经冰冷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