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执行者》苏牧庭

1、第1章

　　————时之政府第I号执行者档案————

　　使用名：留衣
　　性别：女
　　年龄：（密）
　　状态：试验中
　　个人编号：CZ-J-01
　　持有本丸数：1
　　本丸编号：011-10-001
　　本丸初始刀：山姥切国广
　　近侍（可更换）：一期一振
　　执行搭档：一期一振
　　履历：（密）
　　其他：（见附件）

　　——————非授权不可阅览——————

　　外表上看，就是一位普通的女性审神者。
　　长而黑的发垂到腰际，阳光下呈现出深棕色。接替头发继续往下延伸的，是墨绿色的羽织下摆。比羽织还要长的，是白色的里衣。里衣下摆贴到脚踝处，随行走的频率皱起又垂平。
　　一期一振的视线，始终落在“主人”的脚踝处。
　　到达本丸之前，要经过一条繁华街。这条街是采购、娱乐、交换情报的好去处，不论白天夜里，总见得着行人来往。旁人见了一期一振，议论纷纷，大概在猜测是哪家小姐叫那样一位俊朗的青年低了眉眼。
　　名叫“留衣”的女审神者对周围杂七杂八的目光视若无睹，保持步调不慌不忙前行。一期一振稍稍抬起眼，快速扫过她束起的鬓角，然后回到谦逊的姿态。
　　渐渐地，沸腾的人声远去，临街的店铺为绿意盎然的树林取代。踏在铺满石子的路上，“嚓啦嚓啦”，圆石与圆石挤压出低沉的细语。一期一振第一次注意到它们发出的声响竟如此悦耳。很久以前，他和主人总是一路聊得开怀，他的全部身心放在主人身上，对于来自自然界的、毫无威胁的声音和动静，未曾留意。
　　空中传来一串连续的鸟鸣，婉转萦回，像线一般在这边枝头打个结，又被牵着绕去了另一边。
　　一期一振抬头找寻歌唱的小鸟，却怎么也捕捉不到它的身影。等他终于放弃之后发现，只是转移这么一下注意力的工夫，就已经落后很长一截了。
　　留衣头也不回，仿佛根本不介意一期一振是否跟上，又或者，是否逃离。她像被牵引的木偶，只顾前往指定的地方，除此之外，一概不管。
　　上过一个斜坡，本丸赫然出现在眼前。门口站着山姥切国广，看到留衣，侧身站立的他转身朝向她。紧接着一期一振跟上来，山姥切国广的反应由淡然变为困惑。
　　他没有得到一句解释。
　　留衣目不斜视，绕过山姥切国广，径直去推本丸的门。
　　“你们都进来吧。”她说。
　　他们来到书房，亦是审神者工作的场所。
　　留衣在书桌后端正坐下，等一期一振和山姥切国广站定，向他们微微俯首，道：“敝名留衣，今日起担任筑前国十区第1号本丸的审神者，以及时之政府第一号执行者。”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她面向山姥切国广：“山姥切国广，作为初始刀，你有权在我外出以及任何无法及时决策的情况下下达指令。本丸所有刀剑听你调遣，日常事务由你打理，你的决定无需经过我的同意，但你无权直接处刑。”
　　处刑？
　　山姥切国广惊得抬头，一句“什么”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立马缩了回去。
　　“你有什么疑问？”她没有忽略他一时的情感流露。
　　山姥切国广沉默地盯着地面，手无意识地抬起在刀柄上握紧。
　　他不知道这个人类出了什么问题，言行冰冷得比他们还像器物，尽管这不是他无法回答的原因。
　　“没有疑问吗？”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她也不等了，继续说，“处刑的事交给我和一期一振。最后，我和一期一振不在你的管理范围内，我们的事你无需过问。”
　　然后，她面向一期一振：“一期一振，是否参与本丸事务完全取决于你，但是与‘执行者’相关的任务你必须参加。据我所知，这也是你自身的意愿，这是否属实？”
　　“是的，主人。”一期一振顺从地说，目光撞到对方空洞无情的双眼，刺一般尖锐的触感扎在眼睛里，他快速眨了下眼。
　　留衣点点头，接着说：“本丸的每个角落你们都可随意出入，但是房间仅限无人在室的时候，基本礼仪你们应该不会不懂。”
　　他们默默点头。
　　“另外，近侍定为一期一振，因为他需要和我随时出行‘执行任务’。”顿了一下，她说：“要交代的基本就这些，你们有疑问吗？”
　　“没有了。”一期一振说。他看上去泰然自若，一点儿不受主人态度的影响。
　　山姥切国广瞥了一期一振一眼，也不再闪躲，试着正视留衣。他发现，她的面无表情，不是因为严厉和不近人情，而是根本没有情绪。
　　知道了这一点，他不禁肆无忌惮地看起她来。
　　“你也没问题了吧，山姥切国广。”
　　她果然不在意他的目光，准确地说，不管什么样的目光都激不起她心里一丁点儿涟漪。
　　山姥切国广稍微放松了些，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我想知道，什么事需要用到‘处刑’这样的字眼。”
　　“当你觉得某把刀没有了使用价值的时候。”
　　明知毫无恶意，在山姥切国广的耳里她的话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刺耳：“好比……发现是仿作之类的吗？”
　　“没有使用价值指的是不能继续使用，以及闲置不用，仿作和赝品成为不了‘处刑’的理由。”
　　“是吗……”她的解释并没有让山姥切国广的心情好多少。
　　“还有一种情况，就算是再有用的刀，资历再老的审神者，只要暗堕，情节严重者，都将面临‘处刑’。不过那跟你更没关系了。”说到这里，留衣和一期一振对视一眼，继续问山姥切国广，“还有问题吗？”
　　“……没有。”
　　闻言，留衣二话不说起身，对一期一振道：“我们该出发了。”然后和来时一样只顾走自己的，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一眼。
　　“等一下——”
　　山姥切国广突然出声，留衣停下脚步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问：“什么事？”
　　主动叫住她的刀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会遭到冷眼对待，结果她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夸张。积极方面的夸张。
　　“我在这里，要做什么？”总不至于要他干等在本丸，无所事事吧。
　　留衣说得理所当然：“随你高兴，目前没有安排。”然后转身继续走，刚迈几步，又停下了。
　　“你也一起来吧。”她朝山姥切国广伸出手，“作为我的佩刀。”
　　一期一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同样惊讶的还有山姥切国广。
　　“意思是，要我变回刀的样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山姥切国广别过脸，“像我这种仿造品，有什么好带出去的。”
　　“你强调仿造品的原因是不能为人所用吗？”
　　“怎么会，我可是国广的第一杰作……！”
　　“那就跟我来吧。”伸出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收回。
　　“但是别人，一定觉得我是赝品，你难道不在意吗？”
　　“比起我，你更在意无关的人的看法吗？”
　　“……没。”
　　“那就不用管了，你是什么不重要，我只想用你。”
　　山姥切国广无话可说。她和他们不一样，不是会在某个问题上钻牛角尖的类型，而且对他的过去缺乏关心，所以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能理解。
　　“你来还是不来？”留衣的话语和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山姥切国广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询问了。
　　一期一振安静地站在一边注视他们，并不插嘴。山姥切国广把手搭上留衣的手，即刻化作刀的模样。这个场面似乎触动了一期一振，留衣回身前行，他居然没有发现。
　　“一期一振。”
　　听到呼唤，一期一振回过神。
　　前方约十步远的地方，留衣手握山姥切国广在等他。
　　某个身影与她的重合，一期一振心口一阵钝痛。他没有时间陷入到引起钝痛的回忆中，短短应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沿来时的路前往繁华街，进入街市之前，拐进树林掩映的某条小道。小道入口处站了两棵大树，右侧大树的树干上钉有一块竹板，上面画了信使狐之助的画像，还有牢笼的图案。牢笼下方潇洒无比地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小道深处。
　　他们走上小道。
　　大概长期无人过往，路上杂草丛生，林叶繁茂，长得盛的甚至把整条路遮挡。前几处他们勉强绕了出去，后来遇到一丛带刺的灌木，留衣当即抽出山姥切国广，打算劈斩交错缠绕的枝条。一期一振见状，连忙上前“呼呼”几刀，瞬间开辟出道路。
　　“这种事，请交给在下。”他说。
　　但她没有收刀的意思：“让我来砍，试刀。”
　　闻言一期一振收起刀，暂时退到后头。留衣的力量和速度都比不上一期一振，清理路障花的时间更长。试过几次后，她把这项工作交还给他。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个分岔口，岔口还通向另外两条路，入口处分别竖着一块木牌，其中一块上画着一把刀，另一块画着人的模样。
　　留衣选了画着人的路。渐渐地，光照消失，草木隐去身影，黑暗覆盖全部。暗红色的流雾在空中漂浮、流动，形成一张张形状怪异的面孔，又拉伸着散去。
　　留衣漠然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穿行。流雾似乎被某种气息吸引，围绕她的脖子盘成一圈。这一圈生出一条小尾巴似的雾流，绕过她的胸口，缠住她的腰身，一直往下贴到脚跟处，而她对此毫无知觉。
　　山姥切国广自己动了一动，绕在留衣手边的雾散开了。一期一振见了，不声不响地靠近留衣，抬起刀在流雾上点了一下，被点到的雾立刻消失无踪。他刚要叫住留衣汇报情况，雾气突然起了变化。它们膨胀开，一点点从留衣身边移走，全部飘去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上不知何时入来一个蓝色的身影，插到他们前面。雾气飘飘摇摇，缠上那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