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冷月，眼泪 林青瓷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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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毕廷最终还是告诉了年华，林青瓷走读的消息。虽然，这个决定耗费了他一段时间。年华知道了林青瓷走读的事情，本来直接就打算奔向关海燕，让她老人家也给个走读假条的。不过被贺毕廷和夏侯一飞拦了下来。经过贺毕廷和夏侯一飞的循循善诱，年华终于认识到：林青瓷走读是在下晚自习之后，而一般情况下，下了晚自习林青瓷都是直接和夏侯媛回寝室的。年华也没多见林青瓷几面。况且，学校规定，学生走读，家长必须接送。所以，林青瓷一出校门说不定就和年华说byebye了。综上所述，年华是不需要激动的吵着也走读的。年华细细想来，觉得也对。可是，他就是有点不放心，也踏实不起来。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才行。
“今天咱们下了晚自习，翻学校后墙出去。我的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人接送，万一路上遇见坏人，她一个女生怎么办？”年华说的很认真。
“你真多虑。”夏侯一飞，漫不经心道，不过其实他还是想去看看的，只是没有年华这么迫切和直接。
“年华，翻墙一不小心，就被逮了。再说，你前两天打球脚歪了，还没复原。别又弄伤了才是。我看这事儿，”贺毕廷才说，便被年华用胳膊肘勒着脖子，警告道：“我没事，是哥们就去。要不我就和夏侯一飞去了。”
于是，计划由此敲定。年华为其取名为代号‘护瓷行动’。
“呵呵，好名字啊，副词行动，果然英语强人取名字都有一套啊。”贺毕廷打趣道。
“我看，根本要不着我们什么事儿。青瓷要是一处校门，就被她爸爸妈妈拿车接走了。咱们就只有看着别人走远了。”夏侯一飞听着‘护瓷行动’这名字开始抱怨。
“就算是看上两眼也是好的。”年华痴痴道。
“如果真是那样，就改叫‘冠词行动吧’ （观瓷行动）”贺毕廷还不放过，继续打趣道。
“那也不错。”年华到是毫不客气，全都应了下来。现在他的心情一片大好。
林青瓷，林青瓷，林青瓷。他在心里默念。
晚上，下了晚自习，林青瓷一如既往的走向校门口。此时，刘国常已然站在学校门口有一会儿时间了。
“林青瓷，你回家啊？你妈妈呢？”刘国常关切的问道。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站在这里，对林青瓷问这个问题了。之前两次都是偶然，让他看见她单薄的身躯走出校门。却没有向其他学生一样，有父母来站在门口等待。之前的两次，林青瓷都推说，家长正在路上，自己在门口等，或是先走着。妈妈随后便来。可是，直觉告诉他不会有人来接她。因为不可能每次家长都迟到。怎么会有家长丢下自己的子女独自在夜晚回家？林青瓷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爸爸，家长会也一直是妈妈来开。这孩子，在隐瞒什么吗？抱着许多疑问，刘国常等在了校门口。他希望看见林青瓷的父母。而这一次，希望又一次落空了。仍然是那个单薄的身躯，细细的走了过来。
“哦，他们，他们快到了。只是会晚点，我一般先走着。半道儿就看见他们了。”林青瓷听见自己隐瞒的声音。
“嗯，你爸爸妈妈真的要来吗？”刘国常看着刻意隐瞒的林青瓷，不知道说什么。又把问题问了问一遍。
“嗯。”林青瓷心虚的低下头。
刘国常看着林青瓷那害怕被追问的神情，忽然有一阵不忍心。就在这时，校长走过来和刘国常聊天。
林青瓷便趁此机会一溜烟，迅速的走出了校门。刚刚踏出校门，林青瓷便开始快跑，她不敢回头。因为她害怕刘国常聊天完了，探出脑袋来找寻她的下落。这该死的长长的街道硬是没有一个转弯的地方。空空的，静静的，林青瓷跑着，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却有清晰的疼痛。灼烧着她，一点点的啃噬。她的自尊让她不敢告诉别人自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害怕别人问起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分开，害怕别人用同情的眼神打量她。因为害怕，因为自尊，她选择隐瞒和沉默。而，隐忍是痛苦的，好比一个伤口，分明是要敞开来，透透新鲜的空气，曝露在外才会好的。林青瓷却让自己的伤口，静静的躺在黑暗里，任其溃烂。这伤，没有因为刻意的不提而好转，忽略无法变成消失。她痛苦的伤口继续逍遥法外。在这个清冷的秋夜，狂奔的她，感觉撕心裂肺的痛楚，铺天盖地而来。无情的，饱含感情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林青瓷停住脚步，站在这长长的街道的末尾，丁字路口，低着头呜咽着，继而慢慢嚎出了声。这是个多么奇妙的位置，林青瓷的身后是延伸至学校的寂寞的街道，连路灯都是昏黄的。前方却是一片光明的大路口。汽车川流不息。而她就站在这中央。哀伤绝望的哭泣。
校长和刘国常是大学时的同学，关系十分要好。没事儿就和刘国常拉拉家常，侃侃大山。老远的看着刘国常在校门口晃悠，便走了过来。刘国常和他寒暄了几句，他便拉刘国常去和教育局领导吃饭。刘国常推开了，说自己不适合这些。校长便坐着自己的小轿车泱泱的去了。刚刚没工夫顾着林青瓷，这会子，刘国常转身寻找她的下落，看来是早就乘机离开学校了。刘国常走出校门望向通往一中的这条长长的道路。隐约间看见了一身淡彩的女孩背影，正蹦跑着渐行渐远。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林青瓷。果然，这孩子没有人来接。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快点，快点！林青瓷和刘国常讲完了。”
年华一下课就躲在树阴下窥探着林青瓷的动静。本来林青瓷和刘国常在交谈。忽然，校长来了。林青瓷就一溜烟的走出了校门。这下子可把年华急着了。以林青瓷这个速度，没准等他们翻墙出去，结果连林青瓷的背影都可能看不见。想到这里，年华急促的催着贺毕廷快点爬上墙去。因为年华的脚踝之前有歪伤，便说好让贺毕廷先爬上去在上面接应他，夏侯一飞殿后。
“不对，快撤，保安来了。”夏侯一飞隐约看见保安走来。
“喂，这是在干什么？”保安老远便开始吼道。
学校的保安在操场以及学校四周例行公事的巡视。正巧碰见年华爬墙爬到一半。夏侯一飞都还在下面望风。便快步走了过来。这年华本来脚上有伤就不方便，猛然听到夏侯一飞叫唤，正想加速往上爬，又是保安大吼。一只脚踩了空，连贺毕廷都没来得及拉他一把，就摔在了地上。
“你小子，还不快去追林青瓷。”年华看见站在墙头不知如何是好的贺毕廷叫道。
贺毕廷做了一个老兄珍重的表情，便敏捷的跳墙而走。年华和夏侯一飞下场就比较凄惨一点。年华就那么摔下来，除了本来就有伤的脚踝，还添了皮外伤。那保安也不肯放过他们硬是要问出他们的班级，说是记上名字上报学校不可。这正好碰见了学校里散步的刘国常。他娇有兴趣的看着年华和夏侯一飞。这两个孩子再加上一个贺毕廷他是认识的。很聪明，有主见的几个孩子。可惜不在自己的班上。
“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刘国常走上前问夏侯一飞。
“我们锻炼身体。”夏侯一飞答得到是很快。
“呵呵，是吗？年华。”刘国常笑道。
“是，老师。我们是想把体育课学到的知识用在实践操作中，不断升华。”年华揉揉腿脚。嬉皮笑脸的样子反倒很对刘国常的胃口。
“是吗？那我可要在体育老师面前夸夸你们。还有你们关老师。”刘国常笑嘻嘻的说道。
“安？”夏侯一飞不禁失声。
“你们想出校做撒子？这么大费周章？”刘国常见把夏侯一飞唬住，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们想吃烧烤，学校伙食太差了。”年华抢答。
“哦。那不要这样，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大步走出去吃。”
“好耶！”夏侯一飞见刘国常这么好说话，很是高兴。听刘国常的话，他知道眼前的这位男老师不会将他们的事告诉关海燕那位在世唐僧了。
刘国常告诉保安，这学生是自己的，自己会处理便让夏侯一飞扶着年华，一道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清冷的月光下，贺毕廷极速的探寻着那熟悉又单薄的身影。这个林青瓷，平时体育跑步跑最后一名，这会儿倒是跑得飞快。贺毕廷大步朝前走着，乍眼便看见了单单立在月下丁字路口的林青瓷。她站在那里，背对着自己，显得那么木然，或者说是无助。贺毕廷渐渐走近，继而听见了抽泣，不知是自己的走的太近还是抽泣声真的很大。他感觉声声抽泣敲进他的心门。那么陡然，那么震颤。贺毕廷走上前去，站在了林青瓷的右边，静静的看着她。在他眼里，她是淡然的，平静的。她快乐时微笑，不快乐时很少，举动也只是走开。她有着同龄女生没有的从容，也因此变得特别而神秘。她的感情像是明月下的一汪静水，带着最古典的静美却也毫无波澜。然而，此时，这个哭得无法自已的小女生完全打乱了她在他心里感觉。也许，她不是毫无波澜的，只是波澜不惊的，或者是波澜深藏的。她的真实感受像是潜在湖底的涓涓细流，只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流淌。而此时，涓涓细流浪起了波涛，发泄似的涌动，昭示着其承载者的悲痛。现在的她波澜乍起，打破了以往的平静却多了一份人间烟火味道与生鲜的美感。在这个月光倾泻如水的夜晚，月华的蒙蒙白雾包裹着她，这么美丽。而她却在月下哭泣。贺毕廷伸出手去，想拥林青瓷靠在他的肩上，这仿佛是他可以为她此时唯一做的事情。却有怔怔的缩回了手。
“你，”贺毕廷开了口，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林青瓷猛然抬起头来，脸上挂满泪水，眼角的泪水也不断的溢出。青葱似的鼻子，因为哭泣变得有点红红的。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如霜露过后的芍药一般动人。此时的她之感受到窘迫和不知所措。林青瓷瞪大了眼睛，用手摸了摸脸上的一抹泪痕，刚想开口说话。便被一旁的贺毕廷打断了。
“来，拿去。”贺毕廷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男士方巾。
“谢谢。”林青瓷拿了去，擦拭着眼泪。
“你一个人回家吗？”贺毕廷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话头。
“额，爸妈工作都忙。我就自己回。”林青瓷忙解释道。
“哦，一个女生还是结个伴儿回家比较好。今天就我送你吧。我正巧也回家。”
“好。”
“你家住哪？”
“幸福小区。”
“这名字不错。”
“嗯。”
……….
两个身影比肩而行，消失在光影之中。
月朦胧，影朦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冷月，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