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年华》静水华年

12、琴声 自向琴声深

　　林青瓷的母亲林夏的身体一直就很弱。再加上五年前的婚变。折磨的她消瘦的脸庞爬满沧桑。林青瓷曾经读过一句话让她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眼因流多泪水而日益清明，心因饱经忧患而愈亦沧桑。’林夏的眼睛流了太多的眼泪，她的眼睛一直都是湿润的。但凡看到一点感伤的东西，碰触一点伤感的记忆，都会潮红了她的双眸。那眸子里面盛满的已经不再仅仅是眼泪，更是一颗苍凉的心。
　　近些日子，她的神经衰弱更是厉害起来。整夜无法入睡，青瓷很快便察觉了这一切。心里挂念着，却又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有的时候她只是憋得太累，便跑到学校的琴房弹一会儿钢琴，来宣泄自己的抑郁。夏侯媛是知道青瓷素来喜欢钢琴的，而她则更偏爱小提琴。在她看来小提琴多了几分活跃与抚媚，而钢琴虽然也可以奏出气势磅礴，却最终脱不了一丝古典的哀伤。而这却正式林青瓷为其着迷的原因。大多时候林青瓷是独自一直抽空弹琴的，不过夏侯媛也会在兴致来的时候和她用各自心爱的乐器和奏一曲。
　　下午的体育课，林青瓷跷课，一个人来到学校顶楼的钢琴教室。果然，门是半掩着的。其实一中一直为师生提供了练琴的琴房，绘画的画室以及摄影冲洗胶片的暗房，以次来证明本校也是注重素质教育，支持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创新型人才培育基地。不过只是把这些设施的地址都放在了最不起眼的实验室教学楼的最顶楼最后一个教室罢了。而，繁重的课业，和紧张的学习气氛也没有让一中的师生有机会多多光顾这里，考虑所谓情怀兴趣之类的东西。在高中，特别是重点高中，只有少数人拥有这样奢侈的情怀。
　　推门进去。林青瓷看着这件琴房很是喜欢。因为是实验教学楼的最后一个教室。这间房有着别具一格的格局。三面都是窗户，在有风的日子，青瓷喜欢打开所有的窗户，即使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便可以感觉风从四面吹来，很柔却又有点疾，整个人像是被风包裹着，凉爽清新。青瓷打开一扇扇窗户，风迅速充满整个琴房。掀起淡蓝色的落地窗帘，在半空摆动。青瓷只是背靠着钢琴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宁静与安逸。
　　“果然在这儿。”
　　夏侯媛的声音飘了进来，伴随着她红艳艳的连衣裙霎时夺目。青瓷缓缓睁开眼，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便坐下，双手轻轻扬起，然后，一曲流畅的《秋日的私语》如水一般倾泻而出。那一刻这些都很和谐。夏侯媛呆呆的站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情。走到琴房末尾的乐器架上，拿起小提琴架在了右肩上。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青瓷的一曲奏完。
　　风有点大了，而夏侯媛立在琴房的正中间，闭上眼睛很自信的扬起嘴角。似乎在宣告着，这一切正是自己要到来的架势。迅猛的拉出了自己的曲子《卡门》。《卡门》在乐曲的单纯难度上不算是一种挑战。可它之所以成为世界名曲正是因为它的狂放不羁与不服让这首曲子拥有了一种灵魂。渐渐大起来的风肆意的吹乱夏侯媛的长发，那黑黑的头发如此柔韧却在风中狂热的舞蹈。夏侯媛很投入，青瓷听的起劲，双手搭在琴键上正准备来个和鸣。却又默默的放下了手。是的，这是属于夏侯媛自己的歌。林青瓷温柔的看着夏侯媛，眼睛里含满了一种深刻的羡慕。只是，这时的夏侯媛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年轻时的我们往往如此。看到别人的美好，总觉得对方是那么耀眼，却没有发现自己也在被同样注视着，艳羡着。
　　本来在操场打球的年华，贺毕廷和夏侯一飞来了一个单人Pk赛。完了就一起去学校的小卖部买冰棒。听见实验教学楼先是传来幽幽的钢琴声，继而是热烈的小提琴。
　　“这是谁在弹琴啊？”年华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在学校十分听见这钢琴的声音。就连音乐老师都不怎么弹的琴键的东西是谁在敲击呢？
　　“那小提琴肯定是我姐拉的。”夏侯一飞一脸肯定。
　　“哦，那钢琴八成是林青瓷的手笔了。”贺毕廷满不在乎的慢慢接到。
　　“你怎么就确定是你姐呢？”听到‘林青瓷’三个字分明很兴奋的年华一边问道一边大步走上楼梯。
　　贺毕廷在一旁看着，露出一副有点鄙夷的神色，又莞尔一笑也是跟着上了楼梯。
　　“因为我姐很喜欢这曲子，在家里经常拉，她拉小提琴速度很快一般都要比原先的曲子快半拍。而且收尾有轻微的上扬，可以感受的到的……”说道这里，夏侯一飞发现已经没有人在听他讲这些判断依据。抬头看，年华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是一口气上五楼了。贺毕廷也已经在三楼向下吆喝：“还不快点。”
　　夏侯一飞连迈三级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夏侯媛将手中的小提琴放下，抱怨这小提琴太久没有用过，很多灰尘。便去同层教学楼的洗手间洗手。
　　林青瓷继续奏响第二首曲子，这次是《Tears》。这曲子选自《白日梦》这张专辑。也是林青瓷最爱的一张专辑。青瓷缓缓的弹着，身体随着曲子的抑扬有着轻微的前后仰合。她缓慢的睁开一直合着的眼。清澈的眸子仍包含着刚刚弹奏曲子的感情温柔的朝门口望去，其实在弹琴的时候已然感觉有人站在门口。只是以为是夏侯媛便没有做声，和停下。当她陡然看见年华站在门口，痴痴的望着自己的时候，很自然的心里一惊。旋即又回复平静。接着很快贺毕廷和夏侯一飞也出现了。
　　“原来你还会弹琴啊？”贺毕廷看着年华什么话也不会说，只是痴痴的望着。便打破沉寂。
　　“嗯。会一点。”林青瓷微微颔首，嘴角漾起浅笑。年华却像是淹没在了这浅浅一笑中一样，不自觉的吟了出来：“回眸不止一瞬，心动不止一瞬。”
　　这话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林青瓷脸上迅速染起了红霞。
　　门外的夏侯媛，安静的站在三步以外，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她的存在夏侯一飞注意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贺毕廷将她没落的眼神捕捉的完完全全。而年华，眼睛里却已然放不下林青瓷以外的红颜。

作者有话说

　　林青瓷的性格正如一曲悠扬的钢琴曲。淡然，又富有感情。
夏侯媛的性格却是一歌激扬的小提琴。拼搏，又富有挑战。
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相遇与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