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今天哭了吗》人类清除计划

27、第 27 章

　　许夏一身疲惫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今天一天真的累坏了，神经一直绷着未敢放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时刻关注着网友评论的风向。庆功宴上没一丁点胃口却喝了不少酒，中途又被海月叫走了，踩着7cm的高跟鞋步履不停，像极了刚出学校大门当实习生那段日子，忙碌充实，心里憋着股劲儿，告诉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都28了，终归没当年年轻，没那股心气儿，折腾不起了。许夏边自嘲的想边拧开钥匙。
　　家里是亮着的，许夏知道是陈默，陈默来她家了。
　　一开门看到明亮温暖的灯光，闻到香喷喷的饭菜，这是她在外多年，一直梦想家的样子。许夏感觉疲惫被抚慰般的消失了，转而升起无限的感动。
　　陈默穿着粉色的围裙正把菜端到餐桌上。
　　“你回来了，我已经把菜又热一遍了，算准了你这个时候你回来。”
　　“怎么还等我吃饭呢？你先吃不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特意为你做的。”
　　许夏听了他的话，暖心一笑，也没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陈默给她盛了饭，也坐下了。
　　“我看了今天的热搜了。你们这一仗赢得很漂亮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许夏忍不住得意的说。
　　陈默看她像小孩子想要得到嘉奖的似的样子，内心也是为她高兴的。
　　“今天为了庆祝，我特意买了红酒和你最爱吃的菜。还有我们上次在夜市吃的麻辣小龙虾，我打包回来了两斤。”
　　“我这段时间被你喂胖了好多！”许夏大口吞了口红酒，脸色微微发红，嘟着水润的红唇对陈默控诉。她之前跟同事聚会时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了，一回到家暴露在温暖的环境中，之前喝下的酒精又开始探头探脑发作起来。
　　“呵呵，你怎么会胖呢。”陈默温和的笑着看着她微醺的脸，“你是不是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自己应该早就想到的，许夏这么晚回来肯定是和同事聚餐了。他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准备了她最爱吃的菜，听她说说是如何在网上引导舆论惩罚秦浩南的。
　　许夏注意到他眼中的失望，赶紧解释，“我和同事聚餐了，你知道这次能扳倒秦浩南和背后的公关公司，他们也出了很多力。不过，我最希望的还是能够第一个和你分享这件事。”
　　“嗯！”陈默有些释然，为自己莫名其妙吃醋感到有些歉意，于是吻上了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网上关于你的舆论呢？报警了没有？”
　　“是林琛处理的，那个人已经删了网上发布的所有照片，也赔礼道歉了，我就想算了吧。”
　　陈默眼中降下一片阴翳，“这怎么行？就算你能原谅他我也不愿意原谅。我认识的有朋友做律师，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许夏从未见识过这样的陈默，决绝霸道的陈默，她愣了下说，“好吧。”
　　“这样才是我的好女孩。”陈默又恢复成之前的温柔善良的老好人表情。
　　“你不知道那天我见到的你，真的很心疼。”他指的是那天傅明月让许夏回家休息一天，想一想怎么做，许夏去了陈默的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在我面前流露出那么脆弱的表情。”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即使是他们相遇那天——许夏知道刘爱琴死讯那天，也没有这样脆弱无助。
　　许夏不知是不愿意承认陈默口中那个脆弱的人是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陈默对她的关心似的，悄悄避开了他担忧心疼的视线，说“都过去了，未来这几天还有更大的难关等我们挑战呢。”
　　陈默看她斗志昂扬的样子不再说什么，又为她倒了红酒。
　　“后天就是周末了，我打算联系搬家公司搬家了。许冬已经把钥匙寄给我了。”
　　“那个房子你去看过没有？”
　　“还没呢，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反正你以后肯定也要经常去那边住。”许夏侧着头冲他暧昧的笑。
　　“好啊。”

　　许冬看着晚上热搜变成了“秦浩南与经纪公司解约”，“秦浩南将面临15天拘役”，评论下面也是一片叫好声，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许夏他们这一次已经成功渡过危机反败为胜了。
　　八点钟私家侦探李天约他见面，他已经查出了那个叫吴远山的男人的资料。
　　许冬一进港式茶餐厅，李天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他之前没见过李天，不过看那个男人，大晚上的就算在室内依然带着墨镜，猜测他大概就是私家侦探吧，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一落座，李天就直奔主题，把牛皮纸的文件推给他。
　　许冬接过资料，并未打开，面色丝毫不变冷静的说，“你在查这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嘛，”李天调整了下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坐姿，像小学生被问话似的认真回答道，“这个人我刚开始在调查时，以为他是个有前科的罪犯，因为听过你之前的描述。调查过才发现，这个人清清白白，没有犯罪记录，但是可以说是把一手好牌砸自己手里了的典型。不过像我们做私家侦探的见识了那么多人，这也没什么值得感慨的，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许冬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他曾经和你舅舅刘爱民一起创业，可以说是广润生的创始人之一。”
　　什么？！
　　许冬的脸色大变，李天有些得意的看着许冬听完他的话吃惊的样子。许冬意识到资料里的内容可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不宜再久留了，拿起牛皮袋就要起身。
　　“钱我随后打给你。我知道你是这里信誉最好的私家侦探，肯定不会泄露出去资料的内容吧？”许冬把“肯定”两个字说的很重，像是颗钉子敲打在李天的脊背上。
　　“这一点您尽管放心好了，而且，就凭您在这里黑白两道的势力，弄死我还不容易？我还没那么想送死呢。”李天恭敬地说。
　　许冬想了想，相信了他的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冬回到刘爱民的别墅，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饭。
　　许冬面色有些尴尬，一想到手里攥着的资料，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匆忙跟舅舅舅妈打过招呼之后，说了句“我在外面吃过了”就猫进了书房。
　　许冬悄悄锁上了门，急匆匆拉开椅子，一坐下去就开始看那些资料。
　　李天不愧是这里名声最好的私家侦探，资料很全，吴远山从出身到现在的资料有应有尽有，甚至还包括银行卡的明细账单。

　　吴远山出生于1961年，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银行职员，可以说是高知识分子家庭，书香门第，家境优渥。
　　吴远山高中时和刘爱琴是同学，两个人谈了五六年恋爱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因为吴远山父母的坚决反对，硬是给拆散了。为了表示歉意，吴远山的父亲给刘爱民写了推荐信，把他举荐给美国的大学教授，收他做研究生，刘爱民这才有了出国留学的机会。
　　吴远山大学去了北京，学习金融管理。那所大学的商学院是最好的专业，现在还活跃的企业家很多都是吴远山的校友。毕业后他在国行上班，工资搁那时候觉得称得上中产水平。后来刘爱民回国那年，想要创办一个贸易公司，刘爱民念及旧情，想拉他入伙。吴远山也是个有眼光，有心气儿的人，不甘心在国企这样的环境，当一只在温水中的青蛙。他算准了那时候要是开百货公司，生意肯定遍及全中国。毅然扔了体制内的铁饭碗工作，和刘爱民夫妇创办了广润生。
　　吴远山大学时学的就是金融管理，又在国行工作过主管，所以理所应当的做了首席财务官。
　　广润生创立的第一年，国人刚开始接触进口商品，销售业绩猛增，刘爱民意气风发的在周围几个城市盖了购物广场。随后的几年利润率下滑得厉害，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国内版权意识薄弱，山寨产品层出不穷，刘爱民刚从美国回来不了解中国市场，只知道一味地卖中高端产品，讨好中产阶级。忘了中国三四线城市才是主流，有更广阔的市场。总之，那几年销售惨淡，同行们纷纷选择降价处理。
　　也就是那时，有一家外企找到吴远山，希望并购他们的公司，甚至给吴远山开出了8千万的年薪，美金。
　　吴远山不能不说不心动。他找刘爱民商量，刘爱民不同意，吴远山就暗地里找当地政府商量说，这是一个能实现世界500强企业在本地落户夙愿的机会。当地政府一听，觉得有道理。
　　王雅君誓死不从，冒着不惜得罪地方政府的风险，先后上.访，阻止政府把广润生卖给美国企业。
　　半个月后省级调查组来了，经过调查才决定广润生不被外企收购。
　　因为这件事，吴远山在董事会的地位愈发变得尴尬。公司上市之后，刘爱民利用合同漏洞稀释了吴远山的股份，使得他由原来的股东变成了一个没有话语权无足轻重的人物。吴远山自知理亏，他当初的决定差点毁了公司，也无颜面对股东们，自己辞职了。
　　从广润生离职后他也尝试过自己创业，做过家电市场、餐饮行业都惨淡收场，把在广润生那几年赚的钱都挥霍干净，第一任妻子也在那时跟他离婚了。已经是不惑之年的吴远山接连遭受失败的打击心灰意冷，回了老家，陪已经退休的父母看电视散步遛狗。可惜人一旦走背运诸事都不顺，没过一两年，吴远山的父母也相继去世了，临死前最挂念的还是儿子，这么大的人了离过一次婚，经历了无数次创业失败，都是中年人了，同辈人都已经功成名就，他还窝在父母家里啃老，让他们如何放心的走呢？
　　处理完双亲的葬礼后吴远山愈发阴沉堕落，看着他一脸挫败失意的样子，谁能想到他以前是教授的儿子，名门贵公子，贸易公司的大股东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的启发，吴远山也走上了放高利贷这条路。

　　许冬看着资料里夹着一张吴远山的照片，大概是他出席父母的葬礼时拍的，因为他那时已经完全被残酷的命运吸干净了精气，简直不能称得上人了。颓废落魄，双眼没有一丝神采，背倒是挺得很直，是他最后的倔强，又或许是从小严格的家教使然。
　　吴远山的经历不可不说是，走一步不慎，满盘皆输。许冬虽然深知这男人是间接害死他妈的凶手，却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