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参种田记》朱栏

2、 徐家日常 她被徐家

　　徐大窘迫地躲去了屋外，左右看了看，去收拾院外不远处沤粪的草塘池子了，这塘池还是徐大的父亲来到这里后挖的坑。
　　前几日刚把去年堆积沤制的肥料挑去地里增肥，老徐氏嫌坑里的池泥吃肥料，每年都要在里面轮番种植些作物。
　　吴氏笑看徐大出去后，脸上浮现出几分甜蜜之色，货郎李虽然每天走街串巷，但大半个月才到徐家村一趟，这分明是他花心思费功夫专门去为她买来的。
　　吴氏原名吴媛素，她父亲是柳水河村小有名气的秀才，如今在村里教书，母亲方氏早年疾病去世后继母刘氏进门，刘氏虽然明面上不曾苛待过素娘，却经常在与邻里走动时明里暗里地传些素娘的闲话。
　　素娘的婚事上刘氏也自作主张地指手画脚，差点败坏了素娘的名声。最后听说了徐家的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劝说素娘的爹吴秀才的，最后两个人的亲事便定了下来。
　　对于徐家的事素娘也有耳闻，据说是徐大的父亲带着侄子去地里时失手将侄子推到山崖下摔死了，两家人由此反目，分家后徐大一家还被赶出了徐家村，住到了偏僻的山脚下。
　　后来徐大的父亲丢下妻儿客走他乡，所以素娘婚前最担忧的是徐大的为人如何，自己以后的婆婆老徐氏是否好相处。
　　至于家贫家富，素娘倒是看得开，自己家在三乡五里眼中算是家境比较好的，但素娘却知道她家家底儿有多薄。
　　在村子里办学堂，本就学费不高，吴秀才又好面子，有些家贫的邻里拎着粮米果菜来顶学费，吴秀才总是一口应下。
　　他还喜好广交友人，经常拉着这个朋那个友的到家里吃酒吃菜，便是一笔最大的支出。
　　偏偏刘氏不像素娘的母亲一样勤俭，虚荣心强，有了闲钱便扯块花布打个金钗，把自己打扮得光鲜。
　　女儿出嫁要置办嫁妆，吴秀才看着家里薄薄的账本直蹙眉，问刘氏家里怎么一个钱都没攒下。
　　刘氏东拉西扯，拿吴秀才爱请客与素娘平时置办水粉搪塞，最后她假作大度，摸出两只成色不好款式老旧的簪子顶做嫁妆，将素娘送出了门，还在人们口中博得好些名头。
　　素娘暂且忍了，只盼着早早离家去过自己的日子。
　　新婚夜揭了盖头，见到徐大，他生的人高马大，虽然皮肤晒得黝黑，却五官坚毅，眼睛明亮有神。
　　那一刻，素娘便在心里暗道：原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
　　与老徐氏相处了一段日子后，素娘便彻底放下心来，夫唱妇随，婆媳和睦，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碧春可喜欢听他们讲话了，只是吃饱后眼皮子便开始耷拉，抓着吴氏衣领的小手也渐渐松开，粉嫩的小指头像花瓣尖尖一样可爱的展开。
　　吴氏看着一笑，将她伸出来的一截小胳膊轻轻地塞到小棉被里面，哼一首小曲来哄她睡觉。
　　等碧春睡着了，老徐氏先把卧了鸡蛋的饭菜用小炕桌端到吴氏面前让她吃，吴氏低声道谢，老徐氏也心里受用。
　　悄悄地感受了一番人类最普通的家庭生活，碧春渐渐与徐家人熟悉起来。
　　她做人参时本就与外界环境接触不多，因此现在的一切就如同新的开始一般。
　　来到世间的第一个月，碧春基本上就是仰面躺着，要不然就是被这个人那个人地抱在怀里，她的四肢与头部能微微活动。
　　在吴氏低头亲她逗她与她说话的时候，她慢慢熟悉了吴氏的面容，长得清丽娇怜，莹面红唇，眉毛细长，单眼皮的眼睛显得略微有点小，小家碧玉的模样。
　　碧春对徐大和老徐氏的印象就差点了，只要看见眼前黑乎乎的一团她便认作是徐大，闻到特殊的并不是太好闻的气味便知道老徐氏来了。
　　碧春与徐家人都不知道的是，小人参碧春得此机缘转世，也注定不会就此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
　　她被徐家慢慢养大，也“润物细无声”地回报着家人，只是没人能察觉到罢了。
　　吴氏本来难产折损了身子，却没想过了大半个月，就将养得差不多了。这日她想试着下床走动走动，老徐氏便把碧春抱起来，想起什么似的，略带几分惊奇地道：“这孩子可真乖，落了地以后竟没哭过几次。”
　　吴氏正在徐大的搀扶下下床，闻言停下动作笑道：“是呢！眼睛也怪灵活的，你一说话她那大眼睛直骨碌，小耳朵也跟竖起来了一样。”
　　老徐氏一听，忙低头去观看碧春的表情，果不其然跟吴氏说的一样，她顿时乐出了声，“哎呀娘诶~真是个小精怪！”
　　老徐氏是越看碧春越喜爱，碧春也挺喜欢老徐氏，老徐氏比吴氏会抱孩子，吴氏抱她的时候总是轻轻柔柔地让她想睡觉，老徐氏抱着她的时候，有种特别的温暖感觉，像晒起来的太阳一样。
　　吴氏与徐大相视一笑，慢慢站起来走动，她产后身子虚弱，加上卧床大半个月，小腿发软发虚，这么轻飘飘地走了两步，心里却愈加安定下来。
　　生孩子时那接生婆大喊大叫，又是让她用力又是让她存劲儿，本就是第一次生产她心里慌得要命，结果最后那接生婆还大叫说自己难产，素娘那时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好在熬过了这一回，她在心里轻轻叹息。
　　刚沿着屋角走了一圈，忽听院外响起沙沙的脚步声，老徐氏抬头喊了一声：“谁来了？”
　　吴氏还没出月子，老徐氏怕她着风早把房门关上了，那人应该是听到老徐氏喊问，便停下了脚步。
　　徐大将吴氏搀扶到床边等她坐好以后，迈大步打开了房门，只见门前放了一小篮子的鸡蛋。
　　他出去张望了一圈，没看见人，便提了鸡蛋进门，“娘，人走了，只留了这个。”
　　老徐氏只看一眼，眼眶便红了，“那傻孩子！”她叹一声，抱着碧春坐到脚边的凳子上，抬起一只衣袖抹眼泪。
　　吴氏进门一年多的时间，却并不知道老徐氏因为什么这么伤心，怎么一下子就哭了？
　　她瞥一眼鸡蛋再看向徐大时，徐大已经扭头出了门，应该是追人去了。
　　碧春乖乖地呆在老徐氏怀里，手脚也不再胡乱挥舞，仰头看着老徐氏垂下的湿润眼眶微微发怔。
　　吴氏将疑惑与好奇暂且压在心底，起身低声安慰婆婆。
　　老徐氏哭了一会子，最后把眼泪一擦，对吴氏道：“你快坐着！你这身子骨弱，还得再将养一段日子。”
　　等吴氏坐好以后，老徐氏伸手摸了摸碧春软嫩的脸蛋，才将徐家的前尘往事一一道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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