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虽然我没有 ...
-
女巫摸黑小心翼翼的越过自己制造的无数障碍物，终于到了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柔和的光线透过宽敞的玻璃窗照亮整个实验室。女巫打开窗户，才下过雨的湿润空气带着青草的清新味道争先恐后的涌入室内，冲散了室内那股腐烂发霉的象征着堕落的难言气味。
虽然室外的光线足够照亮狭小的房间，但是女巫搞科研的激情就已经跟着那股宅在家里的堕落一起被柔和的日光驱散。
从圣女目的不明的突然出现之后，女巫突然意识到以前那些对她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实验与数据，发明与创造，她都已经提不起兴趣，现在的她整天不过是进行着枯燥乏味的演算和调试。女巫必须要庆幸核心以及主体部分在圣女出现之前早就已经完成了，且已经交给学园的学弟学妹们进行测试了，不然她真的担心就自己现在这幅“无心学习，放弃科研”的状态还能不能继续把项目做下去。
这次的突发事件正好也作为一个契机，和圣女的这场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至于是彻底拒绝圣女，从此跟她一刀两断，还是建立可以称为“朋友”的友好关系，还需要具体观察啊。
女巫再次叹了一口气，想着圣女，扫了一眼窗外那雨后初霁格外清朗的蔚蓝天空。
突然有一抹黑影在女巫的视线里一闪而过。快得让女巫觉得那不过是自己长时间用眼而产生的错觉。
但这不是错觉。
下一刻，女巫面前的玻璃窗突然破碎，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突然笼罩四周，隔绝一切。女巫无暇顾及四散飞溅的玻璃碎片，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慢慢向她逼近的浓重黑雾。
或许应该庆幸两周前的突然遇袭给了偏科的女巫一定的危机感，以至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女巫下意识的快速背诵出了经过这段时间恶补而背得滚瓜烂熟的一段咒语。
随着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在那股黑雾还没触碰在她之前，手掌已经绽开刺目的金色光团。
光系低级魔法，照明术。听名字就知道，一个只是看着能唬人，但确实只能用于照明且毫无威胁力的初级魔法。并且不建议对暗系生物使用，因为这在对他们造成短暂失明之后会激怒他们，获得全属性增幅。是学前班的小朋友才会用来炫耀的再初级不过的魔法了。
但比起短暂失明之后的叠加增幅buff，女巫现在遇到的是更加不妙的情况。
一种互不干扰的诡异状况。浓重黑雾的脚步并不被光元素的照耀而迟疑，女巫掌心凝聚的光元素也不因为黑雾的逼近而黯淡消散。
这样诡异的状况只能说明，相互对峙的两种能量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泾渭分明的存在形式与意义。这同样也昭示了，构成这团黑雾的并非世界中亘古永存的元素，而是生灵存在活动而产生孕育的精神。
对这种力量，学园出身的女巫理应都不陌生。
魔咒分院全称就是魔法与咒术分院，只是因为咒术对于施术者心性的影响太大，在造成了多起耸人听闻的恶性事件后，魔咒分院不得已只能把教授重心偏向于魔法这一领域。
但这并不代表学园彻底放弃了咒术这一领域，学园依旧开设了相关课程，只是放宽了及格底线，对相关知识要求也从精通变成初识。
甚至在无可奈何之下，魔咒分院还在咒术课程的招牌下教起了教廷的神术。因神术与咒术互为光暗两面，除了能源是在善与恶，喜与悲，希望与绝望等不同心境下产生的差别之外，神术与咒术发动的基本原理，组成结构基本没有差别。
因此魔咒分院的女巫们除了在咒术这一领域有深厚造诣之外，神术也是玩得出神入化，丝毫不逊色教廷那边的高阶神职者。
就连瓦拉普莉这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神术之所以能使得像模像样，都还要特别感谢特莱莉娅那深入且暴力的指导。
可就算知晓了自己面对的是咒术，严重偏科的女巫薇拉也缺少其应对手段。
要死在这里了。
面对那股毫不掩饰的纯粹恶意与冰冷杀意，女巫得出了结论。
面对死亡，女巫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但那独属于科研人员的绝对理智以及缺少人生目标的寡淡求生欲，使得女巫的肾上腺素毫无波动。
甚至她还想着，反正自己所有的科研数据在学园都有备份，即使她不在了，她的研究也会有后继者不断的完善与改进，似乎也并不存在什么遗憾。
就是特莱莉娅她们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吧。或许特莱莉娅还会自责当初为什么不逼着自己好好学习魔法或者咒术。还有第二天联邦时报的头条估计就是什么知名发明家啊什么什么之母啊或者曾经的学园首席在自己居所遇害身亡，表示沉重哀悼等等，突然给自己加了这么多头衔似乎有些不要脸啊，但是人都死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啊。
啊，还有那个天天来打卡的教廷圣女，虽然不知道她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要是我死了，想必她也什么都得不到了吧。如果自己的死能摧毁教廷某个邪恶的阴谋，也算是报答了一点点学园的培育之恩了吧。至于那个傻逼回教廷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就当是没有认出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吧。
其实仔细一想，想要交代的事情好像还挺多的啊，没有给我留下写遗书的时间，还真是稍微有些遗…
突然打断了女巫思绪的是从身后猛烈爆发的耀目光芒。顷刻之间，灿烂的圣光伴随着强悍的神术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驱散所有的黑暗与恶意。
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带动着女巫隐藏在来人的身后。女巫感觉到了那个人温暖掌心在自己手臂烙下的滚烫。女巫看向挡在她身前的那个人，看到的是比满室圣光更加璀璨的耀眼金发，以及下一刻那道掩盖了一切色彩的惊艳剑光。
得救了。
看到圣女出现的女巫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似乎松得有些太早了。
没有了极致的黑暗做掩护，在圣光中无所遁形的怨灵毫无悬念的被那道剑光撕裂。在强烈的痛楚中，怨灵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消失在圣光之中。
那声尖叫直接穿透了女巫的耳膜，冲击女巫的精神，瞬间的失神之后便是从未体验过的剧痛。如果不是圣女及时接住她，女巫的身体可能已经跟地板亲密接触了。可即使有圣女的存在，现在半跪在地上只能勉强用膝盖支撑身体的女巫整个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咳咳…” 鲜血从手指的缝隙中滴落，掉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圣女抬起左手，掌心中有一朵由神术构成的精致金色花朵缓慢的漂浮旋转着。随着旋转，花瓣一片片脱离飞舞，在空中转化为纯粹的神术本源环绕在两人身周。
女巫确实感觉好很多了，被温暖的神念之力温柔和缓的修复被损伤的精神，大概就等同于大冬天泡温泉一般的舒适。
话说，圣女用的这个神术，女巫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能不眼熟嘛，最基础的疗愈神术，在薇拉还在学院学习的时候，也曾经多次围观多萝娜用这个神术哄骗天真的孩童或者无知的少女，而且每次变出的东西还不带重样的。
等到花瓣全部脱落，花朵消失，神术的持续时间结束，女巫已经能借着圣女这根人形拐杖慢慢的站起来。
“能走了吗？”圣女慢慢的松开扶着女巫的手。
女巫缓慢且艰难的迈动自己双腿，背对着圣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双手撑着桌沿，慢慢的平复呼吸。
圣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金发。女巫的孱弱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上次是被一群低级的骷髅兵吓得平地摔，这次又差点被一只小小的怨灵给搞死，而且还是在自己主场里。更别说还被这么低级的精神冲击给打到残血。
这样的战力不管是在教廷还是学园，怕不是都要被打回幼儿园回炉重造过哦。不知道是学园太过松懈，还是自己眼前的女巫被保护得太好了。
“那个，你还好吧。”圣女对自己的奶量相当不自信。
这很正常，毕竟不能要求一个拿剑的近战不仅拥有爆炸的输出，还要有足够的奶量。不提瓦拉普莉所率领的圣殿骑士团一直都有牧师的编制，对那些专精疗愈神术的顶级牧师而言，随便扔个光圈都能做到快速止血伤口愈合，用点劲就能断肢再生啥啥的。再说“教廷之剑”本身就拥有的强悍体魄和坚毅精神，在后勤充分保障不被围攻的情况下，基本都能挺到牧师们前来救援。
因此圣女瓦拉普莉根本不需要奶量，她只要保证输出就足够了。甚至就连这么一个小神术，还是当年骑士团里面的某位女性牧师哄小朋友时，圣女正巧路过看见了，觉得好看又简单，而且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就，给女孩子们变魔术什么的，就花了几分钟学了一下。
结果在这种时候居然真的用上了。还不是给讨女孩子欢心那种用途。
“我没事。”
圣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暗骂：没事？没事个pi啊！是当我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啊！
“这里的防御系统已经全部瘫痪了。你再待在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去城镇。那里的结界才加固过，应该没有问题。”圣女走到破裂的窗户边，仔细向外观察了一圈布设的铭文，“等到…这边一切整顿好了，你再搬回来吧。”
“嗯。”女巫同意了圣女的提议。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到防御铭文突然失效的原因。但圣女还是默默的把一切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并决定作出补救。
“那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离开吧。”
女巫点点头，开始在找自己的笔记本。直到把桌子上的所有草稿纸全部掀翻一遍，彷佛有人在桌子上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运动，才终于在桌脚找到了它。
女巫抱着笔记本，对圣女说道：“我们走吧。”
但圣女看着就拿了笔记本的女巫，有些事情她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就拿个笔记本？”
“还需要什么吗？”
“那个，你是要去镇上住几天的，不用带换洗的衣服吗？”
“嗯…”
“还有洗漱用具，私人物品什么的。”
“嗯…”
“出门应该带上什么，你一点都不清楚的吗？”
“我…”
“你是从来没有出过门吗？”会心一击。
圣女表示再次长了见识，原来搞科研的都是一群生活白痴。
别这样，某个女巫其实并不缺乏一定的生活常识，只是因为传送阵真的很方便的原因，所以她几乎没有机会在外留宿，不出意外的话在天黑之前是一定能传送回来的。而且她其实还认床。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收拾一下。”
让圣女帮忙收拾吗？女巫想到自己卧室地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脏衣服，漫出垃圾桶的食品包装袋，凌乱的床铺，还有弥漫整个卧室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难闻气味。这其实很正常，一个人住，在加上干这一行那不规律的奇怪作息，我们当表示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女巫是不可能放圣女进去的。
“不用了，那些东西到镇上再买也可以的。”
“那也行吧。”圣女点点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她甚至暗戳戳想着，果然女巫都是一群富婆啊，看看这铺张浪费的个性。
所以为什么经常跟群富婆混的自己，却依旧是个穷鬼呢？今天的圣女也依旧在感慨自己的贫穷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