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造的彩虹桥》八风心动

2、第2章

　　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虽然是同班同学，林澹却没有和张乾言说过一句话。
　　但她知道张乾言。
　　刚开学时老师排座位，要求男女生在走廊按照身高顺序各站一列。
　　林澹在女生中属于高挑的，因此站在倒数几个。而张乾言就站在男生队伍里的倒数第三个，正好站在跟林澹旁边。
　　张乾言的存在感太强了。就算是穿着同样的校服，卓越的身高和清俊的面庞也让他在同龄男生中格外显眼。
　　林澹假装不经意地看向他时，他正在跟站他前面的顾诚讲话，笑容灿烂，眼睛明亮，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可惜班主任陈飞女士为了杜绝任何爱情的萌芽，禁止男生和女生坐一起，不然按照身高，林澹还有可能跟张乾言成为同桌。
　　不知道这样的话，后来的故事还会不会一样。

　　林澹所在的高一（3）班朝气过盛到让老师频频头疼。
　　学校在高一阶段暂未按成绩分班，因此每个班上都既有一心向学的好学生，也有贪玩好动的皮猴子。
　　然而分到3班的皮猴子显然比别的班级要多，因此只要一下课，整个教室必然是闹哄哄的，宛如赶集盛会。
　　男生们或是挤在教室后方和走廊推推嚷嚷，或是趁着课间十分钟也要在各个楼层间跑一跑，精力多的用不完。
　　刚开学那阵，张乾言下课一般都是在走廊，但隐隐总能感觉到来自别班女生的目光，所以后来一般就在教室后方跟几个男同学一起嬉闹。
　　但今天第一节课下课后，全班大半的男生却都趴在座位上睡觉。
　　张乾言也侧着脑袋在桌上小寐。
　　林澹攥着校徽，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跟同桌顾归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实际上眼神一直飘向屋内，注意着张乾言。
　　“好像昨晚有球赛直播，所以熬夜了吗？”林澹心里想着。
　　早上她和张乾言一路小跑到教室的时候，英语老师已经开始领读单词了。
　　两人喊了报到，在全班关注的眼神中匆匆走进教室。
　　直到林澹在课桌前摊好英语书时，才发现校徽还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
　　下午入校时会再次检查校徽，所以林澹必须在上午就将校徽还给张乾言。
　　由于身高拔尖，张乾言自然坐在最后一桌。
　　他习惯侧向左边睡，所以此时林澹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的右脸。
　　阳光射在少年的脸庞上，每根绒毛仿佛都在跳舞。
　　林澹看见张乾言在桌子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挡住了阳光。
　　只剩下挺直的鼻梁和好看的嘴唇露了出来。
　　让看的人怦然心动。
　　那一整个上午，张乾言都是睡眠不足的状态，一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
　　林澹找不到机会亲口跟张乾言说声“谢谢。”
　　唯一一次有希望接近，是在课间操下楼梯的时候。拥挤的楼梯上，林澹看到张乾言正好在她前方。
　　他的头发因为之前的侧睡有一小撮翘了起来，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林澹便假装不经意地放开同桌顾归真的手，努力往前挤去。
　　那时她也没细想就算挤到张乾言身边自己在这种环境中又能说些什么，就只是感觉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她耳畔，怂恿着她不停地追随着那个背影。
　　那个在人群中不断起伏着的后脑勺像是给了她无尽的力量，身体就在一股莫名的浪潮中，不由自主地前进着。
　　然而这股浪潮还是不够凶猛，她始终都在离张乾言一丈远的地方。
　　也好，在这样的嘈杂的人潮中说声谢谢本来就显得太过突兀。
　　最终，林澹还是赶上第四节课上课前，轻轻地把校徽放在浅睡的少年桌上。

　　那天晚上，林澹在班群里找到了张乾言。
　　张乾言的头像是个四方头的黄色卡通人物，咧着一个大大的嘴在傻乐。
　　林澹并不认得，却觉得它异常可爱。
　　鼓起勇气点了添加好友后，就被妈妈喊去吃饭了。
　　直到做完作业，好友验证还没有通过。
　　洗漱时她已然心不在焉，温度一下子调的太凉，又差点把洗发水当成了沐浴露。
　　临睡前，还是没有等来回音。
　　她照旧将手机关机，盖着被子强迫自己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爬起，再次打开手机。
　　这次，通讯软件传来了提示音，好友验证已经通过，张乾言还主动发了一个打招呼的小人过来。
　　林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颤抖着一字一句地打下：“早上的事，谢谢啦！”，又加了个小女孩捧花说谢谢的表情。
　　那边秒回：“没事，不用这么客气啦。”
　　林澹纠结了许久，没再打字，只发了个俏皮的表情。
　　这通对话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聊完天，林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觉得张乾言的脸一直虚虚地飘在眼前，时而对着她笑，时而疑惑地看着她。
　　更要命的是，不管是哪个表情的张乾言，都同样的迷人。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林澹在朦胧中又感觉脑中一切混沌，似乎并没有在想什么确切的东西，但整个人就是晕乎乎的。
　　或许，这就是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感觉？

　　第二天下午的第一节是体育课，因为班上有个同学突然晕倒，所以做完热身运动后，体育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
　　张乾言跟一帮男生在篮球场打球，边上围了一圈女生，有自班的，也有别班的。
　　女生间咬着耳朵叽叽喳喳的，比起球的动向，明显更关注场上的人。顾归真挽着林澹，也凑在人群里。
　　林澹努力克制自己的眼神，将场上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定在了张乾言身上。
　　她看着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的张乾言，他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明亮，每一次跳跃都能带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林澹真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好让她能正大光明地多看张乾言几眼。
　　突然，于晨将球抛偏了，球直直向着场外飞过来。
　　球一开始其实是向着顾归真飞过来的，林澹却反应迅速地截住了。
　　张乾言因为离的较近，便小跑着前来拿回：“啊，对不起。”
　　林澹觉得这球突然就变得烫手了起来，慌忙将球递给张乾言，口不择言地说：“谢谢。”
　　刚说完，林澹就察觉到了不妥。
　　抬头，正对上张乾言的眼神，他显然也有点意外，但仍笑着说：“不用客气啦！”
　　而后举了举手上的球：“该我说谢谢！”
　　说完，转身跑开，林澹看见风将他那被汗淋湿的头发微微吹起。
　　顾归真不明所以：“你干嘛跟他说谢谢？”
　　林澹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个对话就像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秘密。
　　原来，跟喜欢的人拥有秘密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