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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王爷有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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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送回来,谢池语还是迷迷糊糊的,站在他院里的小池塘边上,谢池语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是啊,王爷太可怕了,我都快被吓死了。”长生也跟着说。
“不是,你不觉得王爷旁边的那个人更可怕一些吗?”
“谁?贺大人?”长生奇怪,“公子怎么会觉得贺大人可怕呢?他是我们府里最和善可亲的人了。”
谢池语想起刚才贺程的那个眼神,迟疑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很奇怪。”
长生表示不可能,“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只要是个人就会喜欢贺大人。”
“哦?你也喜欢吗?”谢池语瞥了他一眼。
长生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瞎,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贺大人。”
反射弧可以绕地球一圈的谢池语了然:“这不就对了,我也不喜欢他。”
长生气急,又害怕谢池语会发现什么端倪,转而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谢池语:“还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出去.......”
他也理解晏纪元不想让他随意出门的原因,毕竟这么多年的宫斗剧也不是白看的,晏纪元既然救了他,肯定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他要是非得出去惹人注目,反而是不知好歹了。
池塘里的水都被冻成了冰,谢池语随手扔了几个石头,砸开薄薄的冰面,郁闷道:“好无聊啊。”
院子外面突然一阵喧闹声,谢池语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外面是什么声音?”
一个小童急匆匆跑进来,“公子,公子,大管家来啦。”
晏纪元没有亏待过他,吃穿用度给他的都是最好的,光是伺候他的仆人就有七八个,刚才跑进来的小童就是其中一个,只是谢池语只和长生亲近罢了。
郑维领着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进来,谢池语知道他好像是王府里的管家,管着府里的一切事务,平日里,长生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人。
郑维指挥人把手里的箱子摆放进屋里,恭敬地对他说:“公子,王爷知道您养病难免苦闷,特地派人从街上寻了些小玩意儿给您解闷。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向我提。”
谢池语像是上学时被班主任训话的学生,双手背在身后站的笔直,他腼腆地一笑:“谢谢。”
郑维身上的气势实在像是教导主任,谢池语不自觉地变得非常紧张,等人走了,谢池语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绞衣服,啐道:“我紧张个什么劲?”
长生倒是像刚从鬼门关里溜了一遭,他大口地呼吸着,“吓死我了,刚才我都不敢呼吸,公子你演的真好,看起来就像是郑管家欺负了你似的,他都不敢多留,怕你哭了。”
外型很有欺骗性的谢池语心想,你懂个屁,我那是真紧张。
郑管家送来的无非就是京城里寻常人家小孩子爱玩的小东西,不知道谢池语喜欢什么样的,就都买了一遍,把财大气粗彰显到了极致。
不过谢池语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拿着一个草编的蚂蚱,看着箱子里的首饰和水粉,嘴角抽搐着:“你确定他没有买错了?”
“公子不喜欢吗?”长生也蹲在地上和谢池语扒拉着这些物件。
谢池语摇摇头,送这些还不如多送点瓷器什么的,将来留着,留到以后起码还是个古董,有点收藏价值。
长生挠头,奇怪地想,这些东西不都应该是正常哥儿在这个年纪会喜欢的东西吗?
在大晏,哥儿是极其稀少的物种,他们外貌与常人男子无异,却能够以男子之身生子,不过哥儿发育缓慢,一般到了十八岁才能成为真正的哥儿,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哥儿就要尽快寻找夫家嫁人。
若是这个哥儿本就家境良好,那他的夫家也一定是非富即贵;可若是这个哥儿家境贫苦,那他反而找不到什么好的夫家,就算是有,也不会被太过重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哥儿娇弱矜贵,没有办法干什么重活,又不如女子生育能力强,没有人会愿意浪费时间去养这么一个闲人在家里。
长生那日第一眼见到谢池语就确定了,谢池语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哥儿。
不过或许是被雪淋得时间太长了,谢池语娇贵的躯壳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谢池语仰面躺在床上,眼角不断地流出生理性眼泪,脸颊被烧得通红,看起来无比凄惨。
长生趴在床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池语已经不在了。
谢池语泪眼汪汪的,还要兼顾哄长生:“我病了,你哭什么?”
长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是我迷路害得公子被冻到的。”
“你不迷路我也被冻的不轻。”说完又嘲笑他,“小孩子。”
长生不忘反驳:“不小了,我比公子还大一岁呢。”
谢池语头疼的厉害,“行了行了,别哭了,让我清静一会吧。”
长生替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看谢池语又要睡着了,起身打算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推开门,毫无防备的看见了正准备敲门的晏纪元。
长生在府里最怕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郑管家,还有一个是晏纪元,当即被吓得两股战战,哆哆嗦嗦的跪下问安。
晏纪元垂眸:“二公子怎么样了?”
“回王爷,公子刚刚睡下......”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出了谢池语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长生?”
晏纪元顿了一下,绕过长生走进去。
谢池语眯着眼睛又闻见了那股好闻的梅花香味,他抬头看向来人,挣扎着起身却被晏纪元给拦下来。
“你发着高热就不必起来了。”
谢池语讪笑:“王爷怎么知道我病了。”
晏纪元沉默了一会,转而说道:“你本就体弱,即便是从前,你父亲也从未纵着你雪天出来。”
“从前?王爷从前认识我?”谢池语搜寻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并没有晏纪元的身影。
晏纪元不置可否,“以后不许再随意出来了,贪玩也要注意限度,等这段时日过了,我会为你重新安排一处新的院落,不会这么偏僻,你也能玩得尽兴些。”
谢池语听的一头雾水,他总觉得晏纪元的语气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
晏纪元没有再多停留,好像只是为了来说这几句话,说完就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晌午,谢池语慢悠悠的转醒,侍候在他身边的小童立马过来扶起他,递上一杯水,怯生生的说:“公子睡了大半天,快喝些水吧。”
谢池语接过水,左右看了看疑惑道:“长生呢?他去哪里了?”
以往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长生,这次却是别人。
梨书支支吾吾道:“长生哥哥挨了板子,以后也......怕是来不了了。”
“咳咳——”谢池语一个不慎被水呛到,吓得梨书赶忙为他拍背顺气。
“你说什么?谁敢打长生?谁?”谢池语头也不疼,眼也不花了,扔掉杯子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找打长生的人对峙。
梨书年纪还小,吓得大喊:“是,是王爷,王爷吩咐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谢池语身上的气焰立马被大雨淋得只剩几道青烟,“你说王爷?他疯啦?”
梨书不敢应和他,谢池语心烦气躁,也猜到了长生是因为他才挨的打,焦急道:“长生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梨书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闷闷道:“长生哥哥被打发到下等庑房了。”
所谓的下等庑房就是府里最末等的下人们住的地方,平常干的也是谁都不想干的活,长生现在被赶到那里,就成了下人中的下人。
谢池语听的难过,可他又不能出去,抽了抽鼻子问梨书:“你能找到长生吗?”
梨书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谢池语:“那你帮我告诉长生,就说我一定不会抛下他不管的,再帮我送点药给他......他挨打了,肯定很疼。”
梨书还以为谢池语不会管长生了,听到谢池语的话眼睛一亮,就要跪下谢恩。
谢池语拦住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
他兴致不高,长生是因为他才被连累的,要是自己不去想要抱大腿,要是自己能有点眼色不给王爷添麻烦,长生或许就不会挨打了,谢池语鼻子酸酸的想,这里一点都不好。
“咚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
谢池语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去理会,可门外的人还是一直在敲,谢池语不耐烦的喊:“别敲了!里面没人!”
郑管家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公子,郎中来了。”
谢池语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正色道:“请进。”
那郎中常年为王府的人看病问诊,嘴巴很严,默不作声地为谢池语把脉,郑管家就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
谢池语心里惦记着长生的事情,他记得郑维是长生的直属上司,试探道:“郑管家,长生他......”
“长生的事情,是王爷吩咐的,老奴做不了主。”
“哦.....”
郎中很快诊完了脉,摸着胡子道:“公子体寒,底子也不太好,还是得要静养,不可操之过急。”
郑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记下了郎中的嘱咐,帮郎中收拾东西离去。
“等等。”谢池语着了急,“那我能见见王爷吗?”
郑管家脚步一顿,俯身恭敬道:“王爷日理万机,怕是没有时间,老奴会找时间禀告王爷。”
“谢谢。”谢池语真心实意道。
郑维诧异的看了谢池语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谢池语面色苍白着,连带着嘴唇也是灰白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许久不见太阳的花,蔫蔫的没有精神。
他心下一软,默叹了一口气道:“公子不必这么说,王爷有时间了,会尽快来找您的。”
说完便带着郎中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