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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师年芳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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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就下了早读，许鹿头一次来这么早，不知道干些什么，正兴致泱泱地趴在桌子上听着孟楚楚讲她的暑假奇闻。
“好无聊啊～”
孟楚楚瞪她一眼：“呵，你还挑！那我来给你讲点有聊的？”
“比如，下节数学调课了？”
许鹿嘁了一声，正待追问第一节课上什么，忽然瞥见门口匆匆进来一个人。看着面生，应该是个新来的老师。
孟楚楚好像也看见了，连忙拿手肘捅了许鹿一把：“看到没，这咱们英语老师。嗯，看背面还不错。”
那老师自进来后就立马转身在黑板上一直不停写着什么，只把背影留给了她们。
不知怎的，许鹿觉得今天的阳光分外温柔，暖洋洋地从窗边照进来，打在英语老师纯白的连衣裙上，镀了一层似有似无的光晕。
倒确实是一副清纯有余的感觉。
不过，等到她终于停了笔，转过身来时，班里叽叽喳喳的人，都不约而同噤了声。
英语老师先默默把粉笔放下，而后拢了拢垂落在身侧的发丝。眉眼间早已没了少年人的稚嫩，却仍显得青涩。良久，她才抬起眼来，面向班里一众人，轻轻地开了口，
“同学们，这节课是和最后一节的数学课调过的。我叫金玲玲，你们新的英语老师。”
一番简短的自白后，她便稍稍垂首，眉峰微挑，一双桃花眼半开半阖地蜷着，并不感觉媚俗，反而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饶是像孟楚楚那样话多的人，此刻也只是声若蚊喃地叹了句：“真，真好看啊……”
许鹿语文不好，但还是发自肺腑地想：斯人若画，大概就是眼前这幅景象吧。
但是没待她继续想下去，便听见金玲玲叫了自己名字。
“许……鹿？举个手我看看。”她声音不大，但是感觉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反而有些不近人情的刻薄。倒是与她看起来柔和的面容形成了些许反差。
许鹿只听见她点到了自己名字，后边的没听清，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金玲玲讶异了片刻，旋即便恢复了淡漠的神色，然后对她道：“你，待会下课的时候来一下我办公室。”
“？？？”
课间，英语组办公室里。
许鹿同着金玲玲一道来的。听说之前的英语老师，那个老头子调走了。这张办公桌也易主了，角落里，以往桌上的一缸乌龟变成了一小丛紫色的风信子。
“许鹿是吧，来，把这摞学案先拿回去发了。对了，以后记着上课之前都要来找……”
“老师——”没待她说完，便被许鹿倏地打断了。她似是有些尴尬，颇为忸怩地开了口：“那个，你能不能，重新选个课代表啊？”
“啊？”金玲玲听了她的话，两只眼睁得圆圆的，有些奇怪地瞪着她。几秒钟后，便又重新收敛了脸上的疑惑，正了正色道：“原因。”
许鹿刚想回答，却忽然觉得有些词穷。 为什么呢？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太懒不想跑腿吧。
但是为了自己往后快乐充足的课间时光，她绞尽脑汁也必须得编出一个听起来稍微正当点的理由来。更何况之前那老头两三天找她一次她就觉得麻烦，刚刚金玲玲还说要她每节课前都跑一趟办公室，这谁受得住啊喂？！
于是，稍稍思忖了半天，许鹿还是“真心实意”地开了口：“老师，我……我成绩很烂，论英语也不是班里第一，不勤快，脾气不好，长得丑，还挑食！又没什么责任心，班里同学也不支持我，”她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装模作样地小声抽噎了一下，才缓缓道：“我肯定没办法做好这个课代表的！”
说完之后，许鹿心里早就喜不自禁地想着，把自己描绘的全身满是缺点，就不信她还坚持要自己做课代表。她还早考虑好了，要是金玲玲因为不熟悉班里同学没办法安排人，自己就立马给她推荐两个还名花无主的。哎呀呀，真是妙极啊！
另一边。
金玲玲“………。”这……和你长得丑不丑还有挑不挑食有半毛钱关系？！更何况，这叫长得丑？！！
她一脸复杂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许鹿还在出神的目光。双目微微弯着，眼尾稍扬，阳光衬的她瞳色淡淡的，却有一闪而过的精光乍现，就好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金玲玲就这么盯了她半晌，但是许鹿脸上浓重的脂粉味还是叫她稍稍皱了皱眉头。
“咳，”她别开脸，尽量离那些味道远一些，一手敲着桌沿，一边施施然道：“你就担心这个？放心好了，不需要有多大能耐，也就跑个腿的事。”顿了顿，然后似是觉得不够，便又补充道：“要是班里有谁不服你，来找我就好了。”
许鹿听完她这番话，一脸欲哭无泪：“老师你真是，太贴心了（才不是）……”
顺了口气，她又接着说：“可是有问题的是我，我，我是什么样的学生，你只要问问别的老师就知道了…”她越说越小声，不是因为心虚，而是金玲玲看她的眼神好像越来越凶狠了？！！
“我不准。”金玲玲冷冷地撂下这句话，随后又缓了缓神色道：“既为人师，就不会去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言论，也不会随意揣测自己的学生，”
“只要你别放弃你自己，我也不会放弃你。”
她的眼神还是冷，但很坚定，看得许鹿有片刻晃神，但随即便被满是嘲讽的笑意掩盖了。
啧，第几个了？早不知道有多少老师对她说过这句话了。年少时她不懂孰对孰错，最希望的就是有那么一双手，温柔，耐心，不嫌弃她，能牵着她，教她明辨是非，告诉她什么是对错。如今想来，倒是她太过自作多情了。
后来才发现，那些老师的话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温声细语的教导尽数都变成了不问缘由的臭骂。其实也不怨他们，班里那么多人，有谁会去格外注意那个成绩不好又不听话的学生呢。
说实话从前有好多个瞬间，她都想好好的，重新开始，用最正大光明的方式，来赢得家人和老师的注意。但是，太难了。改过从良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他们早就在她身上打上了坏孩子的标签。没人愿意接纳她这副模样了。
许鹿想着想着，便突然有些恼怒，情不自禁地冲着金玲玲喊了出来：“既然事后根本没法坚持，那一开始还立下那些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做什么。”
周围或老师或学生，都纷纷侧目。不过也有些见怪不怪的。毕竟这人是许鹿嘛，就是在地上撒泼打滚也很正常。
她余光瞥向金玲玲，只觉得可惜了，看起来挺不错的一个人，又是这么虚伪。
在金玲玲略有些惊诧的目光下，她便转身走开了，只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我知道了。”
许鹿走后，金玲玲坐在原处，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着：“许鹿刚才的神色，隐隐约约，怎么，怎么有些像她呢？”
许鹿一路大步流星地回了教室，才稍稍有些回过神来。自己刚刚，真是有些冲动了，怎么一想到什么就都给说出来了。金玲玲就一个新来的老师，跟她无冤无仇的，倒平白受了这句数落。
或是因为心里有愧，又或是出于其他别的原因，总之第二天课前，她并没有去办公室。之后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她虽没有刻意去留意，但还是感觉得出来，金玲玲这两天心情并不好。
直到周六，她终于再一次进了办公室里。四中两周一歇，这周周末正好要上自习，卷子很多，所以金玲玲这才把她叫了来。
“今天晚自习就发下去，题很多，可以提前做。明天再发答案订正，明白？”
“……嗯。”许鹿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扭扭捏捏犹豫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好抱着卷子悻悻离开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星期，大家终于对这位新的英语老师有了些别的了解。总结起来那就是一个字——狠。
上课说话，罚。上课睡觉，罚。上课吃东西，罚。回答不上问题，罚。做不完作业，罚。书写太潦草，罚……诸如此类都还不算怎样，甚至有人瞄她一眼也要罚，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字啊？这题会做了吗？待会我提问你要是回答不上来抄十遍！”
“老师……”
“二十遍！”
“还有你，笑什么笑！我记得你昨天的作业好像还没交吧，中午之前送不到，你今天就别想放学了！”
每每这时，许鹿就忍不住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对，没错，就是同病相怜。
每天早上，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迟到，金玲玲要求早读之前把作业送去，她往往都得下了第三节课才送到。自然免不了一顿训。但是办公室人来人往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往往都是两三句就打发走了。想到这，许鹿还莫名有了一丝优越的感觉……
鉴于以上种种，金玲玲的一个外号在七班学生的口中不胫而走——冰山美人。
好看是真的，凶也是真的，可惜了像她这样的美人，不可亵玩也不可远观。
某个闲来无事的课间，孟楚楚忽然一脸神秘地招呼着许鹿：“鹿姐鹿姐，快过来，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呀神神叨叨的，没劲。”许鹿懒洋洋地问着。但嘴上说着不要，还是自觉地冲她挪了过去。
凑近了孟楚楚才道：“唉你猜，冰山美人多大小了？”
许鹿没多想便答：“大学毕业至少也得二十三了吧……”
孟楚楚却忽然一脸奸笑地摇了摇头：“错错错～告诉你吧，人家今年才二十！”
“？”许鹿一脸震惊过后便是惊诧“才二十？！真的假的……怨不得看着那么年轻。这不是大学都没上完吗，怎么就来教高二的了？”
孟楚楚想了会儿，道：“嗯，据说啊，冰山美人入学早，而且这不是正巧出来实习了嘛。”
“原来还是个实习期的……学校老师有那么缺？咱们都高二了，怎么还叫实习期的来教？”虽然不管是什么老师教都不会挽救许鹿扶不上墙的烂成绩，但四中好歹也是个市重点，怎么说也不会这么随便才对。
孟楚楚却笑了笑：“人家可是名校的尖子生，多少学校抢都抢不着的那种哪～”
许鹿心想也是，这么多天看下来，这冰山美人虽然脾气不怎么样，教的倒是不错。
孟楚楚戳了戳许鹿脑门 “行啦，不说这个了，今天晚上有事没？”
“做什么？”
“……嗯，”孟楚楚看起来颇有些为难地开了口：“那个，郑京川今天晚上约……”
“不去！”没待她说完，许鹿便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去嘛去嘛～人家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再说当初本来就是个误会不是～”
许鹿冷笑一声道：“呵，还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去了之后啊，不追着他打就算不错的了，他还要来招惹我做什么？”
“鹿姐～balabalabala……”
她本来铁了心不要去的，奈何孟楚楚嘴皮子功夫实在太溜，许鹿挨不过她这一通软磨硬泡，便不得已答应了，
“唉行了行了姐，你快闭嘴吧。”许鹿瞪着她道：“不过嘛，得让我带着岑夏去。”
孟楚楚看着她小半会儿，忽的笑了：“平时你哪舍得让他出来玩啊，我倒还盼着呢，岑大帅哥终于能出山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