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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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白老大不免问到两个人的婚事。
乔楚生和夏媛在三年前就情深义重了，何况是三年以后，两个人还经历了这么多，更应该珍惜未来的生活。
夏媛看似雷厉风行，不过这个问题上倒是难得显示出女儿家的娇羞，偏乔楚生急不可耐，巴不得早点儿把夏媛养在家里，最好能养的白白胖胖的，让旁人都惦记不起来。
“我打算明天就跟媛媛去领证。”
“明天？”不光是白幼宁和路垚，就连夏媛都很惊讶，“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儿。”
乔楚生瞧她眼里的懵懂神情，微微一笑，“乖，这种事儿总该我来做。”
夏媛白他一眼，视线移向对面的饭桌，看样子也是一对小情侣，如胶似漆的，女孩儿双手叠在下巴上，笑看对面的男人谈笑风生的。
细想想，要是心思单纯的人活得应该很轻松吧，就连谈恋爱也能那么纯碎。她和乔楚生的性格，注定了他们的人生不会那么简单。
“想什么呢？”乔楚生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楼梯对面那一桌的男女，“怎么，贪嘴想吃红宝石了？”
“没有，”夏媛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摇晃，酒红的液体对上深红色口脂，只一眼就足够魅惑。
白老大有自己的司机送回家，白幼宁和路垚就交给了乔楚生。
乔楚生先把这俩人送回家，临下车的时候，白幼宁死死扒着夏媛的座椅，“媛姐，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能大大方方回来还没让楚生哥的人发现的？”
夏媛闻言，一双笑眼打量着乔楚生，“你楚生哥是八大金刚不错，手底下人也能干这也不错，不过我假死的事儿我爹是知道的，他手底下也有不少兄弟在暗中保护我。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让你的人靠近我的。”
“难怪呢，”乔楚生恍然大悟，食指敲起了身前的方向盘，“我就说有兄弟发现上海滩多了有功夫的人，我当时以为是专门来保护厅长的，就让兄弟们别跟着，我就没当回事。我要是让他们跟紧点儿，说不准，那一晚我就能发现你。”
白幼宁的问号被解决了，自然听话地下了车。乔楚生调转车头，驶进了另一条巷子，要把夏媛送回去。
“你回答了幼宁一个问题，你倒是也回答我一个吧。”
夏媛中指揉着太阳穴，不过眼神倒是清明得很，“你说。”
“如果你晚来一点儿，我要是和童丽结婚了，又或者童丽不是凶手……总之如果你回来晚了，一切都不可避免的话，你会怎么办？”
乔楚生现在都觉得夏媛的回归像是一场梦，但他也暗暗后怕，夏媛的到来掐着准点，但意外总是会发生的，若是出了一点儿偏差，他们俩这辈子就再无可能了。
夏媛在颠簸中睁开眼睛，车窗外的上海烟火气浓重，醉酒笙歌的，街头叫卖的，充斥着夏媛的心。
“如果真的这样，我和法国人的交易就会改成，我用钟笙的身份回国替他们解决诺曼，但是我会要求他们把我调离上海，去北平或者奉天，而上海这里，我会找另一个人替代。”
乔楚生没想到夏媛的脑子转得这么快，什么都想好了，就除了自己没考虑到，“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吗？”
“死过一次的人，就不会再惧怕孤单了。”不过就算夏媛把什么都算得好好的，就是没算到乔楚生会这么作践自己，“我在法国医院戒毒那一天，天天都想死，后来是我哥一直给我传你的消息，我那时候又想从病床上起来一木仓崩了你，你知道吗？”
夏媛现在想来都无法接受自己去世的事情能给一个七尺汉子带来这么大的打击。
夏媛家离着路垚的公寓不远，说会儿话的功夫就到了。不过两个人还有没说完的事儿，便静静地坐在车里，气氛突觉伤悲。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幼宁呢。”夏媛眼神中的疑惑取悦了乔楚生，大掌摸上她手推的波浪卷刘海，“你哥不愿让你的事儿声张，草草就安葬了。我那时候气不过成日买醉，就连墓碑上都不能写你的名字，更不能写乔楚生爱妻，我那时候要不是看在夏珽是你哥的份上，我都想打死他。”
夏珽知道妹妹心口的偏差，算准了早些入土为安，也好隔日便把妹妹送出国，不然她的吗啡在国内绝对治不好。不过这件事也不能让乔楚生知道，夏行舟的意思就是偷偷把人送出去，再借着夏媛受伤的名义，跟英国人谈判，甚至起兵，也算是师出有名。
夏行舟手下的人本事都不小，瞒过上海这一片的眼线也不难。
“后来呢？是什么让你流连花丛，却不愿意找一个真心喜欢的？”
乔楚生笑一笑，“你以为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就那么简单？我到底也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才碰上的你。”
“那时候老爷子跟幼宁吵架，老爷子酒局上多少都有些莺莺燕燕，幼宁知道了就威胁老爷子，‘你就不怕我娘变成厉鬼来找你’。那时候我在楼梯上听得正清楚，我就想我要是身边也有那么多红颜知己，香软在怀的，那么你会不会气急了从孟婆桥上赶回来找我。”
“就算不在我身边，变成厉鬼缠着我也好啊。”
夏媛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指尖点上乔楚生的额头，“你的脑子都在想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看多了吗？以后幼宁写得那些东西你不许看了。我问你，如果你早我一步走，你会让我找个男人安稳度过余生，还是在上海滩处处留情，成为一个交际花，夜里独自哭泣，孤身一人一辈子吗？”
乔楚生这才意识到夏媛真的生气了，小姑娘气急了一皱鼻子，接下来就是泪水盈眶，“不哭不哭，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乔楚生把夏媛搂紧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以后哪儿都不去了，你也别生气了。”
夏媛冷静下来就把乔楚生推开，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
“你怎么在这？”夏媛走进客厅才发现俞岁半躺在沙发上，两脚还搁在茶几那儿，肚子上垫着果盘，跟在自己家似的。
“你怎么才回来啊？”俞岁小嘴儿一撅，这才坐直了身子，不过一会儿心情又变得沉闷，“钱琦说他要走了，回北平，不过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回国，我不懂。”
俞岁问完话，才发现夏媛专心忙着醒红酒，好像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你，你就不担心钱琦嘛？我觉得待在上海也挺好的啊，干嘛非要回去？”
“人各有志。”
夏媛倒好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俞岁，一杯给自己，重新引他坐回沙发，这才细细解释，“钱琦回北平是为了跟他父亲辞行，出国是为了继续研究。你知道的，他在美国学得是化学，他继续学下去，你难道不支持嘛？”
俞岁手摇晃着高脚杯，冰凉的杯沿能让他清醒一些，“可是在国内就不行吗？日过国际上风云变幻，兴许钱琦就很难回来了。”
钱琦和白幼宁真的很像，他们单纯、天真，把一切都想得理所应当，但他们偏偏少看了人心。
“钱琦是公费留学生，他有自己的任务要做，他现在致力的方向在中国很难找到条件，所以只能去美国。”
夏媛坐到钱琦身边，伸手揽着这个弟弟，一个女人的手掌却很有力度，钱琦好像能明白握过木仓的人，看过生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界。
不过俞岁到底也是出过国的人，国际上的形式多少也有所了解，因此才更加害怕，钱琦自己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回国。
“他能顺利地回来吗？”俞岁问得小心翼翼，但这个问题连夏媛都没法给个标准答案。
“或许会很艰难，但不会是希望全无。美国花了那么多的经历去培养钱琦这些伟大的人，是付出了很多，”夏媛伸个懒腰，“不过这世上最难抵抗的，就是人心。只要钱琦想回来，美国人也管不了，而中国，就算跋涉万里都会把他接回来。”
俞岁似懂非懂地点头，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以往接触不到的，他能感受到钱琦未来会受多少苦，也能感受到夏媛的敏锐。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说着夏媛已经踏上了楼梯，等她走到二楼，才发现俞岁还楞在原地不动，“你干嘛？想赖在我家啊？”
俞岁抬起头支支吾吾地解释，“我，诺曼一走，谁都知道俞小爷在诺曼的府邸都能偷到秘密文件，那我们家老爷子不就知道是我撬的我们家保险柜拿的金条么？”
“什么？”夏媛此刻睡意全无，提着裙角飞跑下楼，随手拿起抱枕就扔上去，“你个小赤佬，偷东西偷到自己家了，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回去让你们家老爷子家法处置，你这辈子就别想出门了。”
俞岁伸出双手边挡边往外逃，直到撞上了一堵肉墙，后背撞得生疼，“四哥，你得救我啊，”说着就躲到乔楚生身后，扯着嗓子解释道，“路垚让我张扬些，百乐门的常客谁都比我大方，我家老爷子要知道我跟他要钱去百乐门，不得剁了我？”
“张扬些，你不能换个法子？”乔楚生前两天也接到了报案，说是俞家老爷子的保险柜被人开了，“你家老爷子都报案了。”
俞岁百口莫辩，只能紧紧攥着乔四的衣角，“我又不比你有经验，在百乐门打响名号只能为了一个姑娘一掷千金，这才偷得金条，那金条我半分没用在自己身上，我跟那个姑娘也就是吃吃饭，喝喝茶，什么事儿都没干。”
乔楚生拉开了夏媛，哄着她先回去休息，俞岁就交给自己。
夏媛愤愤不平地扔下抱枕，“哼”了一声上了楼。
“四哥。”俞岁现在可把这爷当成救命法宝了，可不得好言好语地奉承着。
乔楚生帮俞岁整理下凌乱的西装，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事儿呢，我可以帮你解决，甚至那根金条，我也可以替你补上，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俞岁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想到了夏媛身上，忙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以后夏媛再跟谁见面，我一定事无巨细的通知你。”
乔楚生压下他发誓的那只手，“我不要你事无巨细，只要你别晚上随便来夏媛家就行，毕竟她都快结婚了，这样影响不好。”
俞岁听话听音的本事不小，狗腿的本事更厉害，不然也很难在俞老爷子手底下安全长大，“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乔楚生看着俞岁小跑出门，甚至很懂礼节地合上大门，突然对这小子有了些好感。
“你就是这么解决的？”夏媛上了楼压根就没进卧室，一直站在栏杆边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怎么越听越觉得我只值一根金条啊？”
夏媛的胳膊垫在栏杆上，耸着肩闻向楼下的乔楚生，眉眼如画，在夜里像是一壶烈酒，勾的人□□焚身，“爷，我都要结婚了，你还总来我家做什么啊？”
乔楚生抬起右手，“红宝石，你一直没吃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