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芩城》碎烟

114、背叛初始

　　小雪足足生了我三天气，直到我把她带到倾城，让香儿给好好的解释了一番我现在的身份状况，她脸色才稍微好点。毕竟她隐隐知道幽儿之前遭袭的事，我只算临阵换帅，落在现在这地步无奈多于自愿。
　　她只是想不通那日看到的，作为公主来说，她毕竟还保留了最初的单纯。更何况在她心里，我已是他哥哥的女人。那日所作所为，已是欺君的滔天大罪。
　　所以，她当然生气。
　　半夜惊醒，我靠在不弃怀中，很安心，很恐惧。
　　多么奇妙的组合。
　　慢慢从他怀中抽离，我起身走到窗前，把身体陷入窗下软软的大沙发。仰头看着满天星辰，心中是一片清明。挑了挑眉闭上眼，只想静静享受此刻难得的静谧，脑子却不受控制放映着这几个月的是非。不可否认，这戏剧般的人生还真是精彩。
　　“小芩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身边一块塌了下去，不弃的声音随即响起，“不知道想什么，我也在等着。”“那我们一起想吧。”身子被他拥住，我便放轻松沉入他怀中，轻轻回了一句：“好。”
　　身子在他怀中也暖和起来，我重被梦魇掳住。睁开眼，周围是朗朗青天，熙熙攘攘的街道，我看到街角那对以奇特姿势相拥的人儿，看到行人观望不齿的神色，也看到小雪震惊愤怒的泪水。
　　就像一场默剧，人声鼎沸的场景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剧情发展的很慢，很惊心。此时再看我还是不可置信，那时的自己竟如此不堪一击，任何细小的刺激都似能把我带到崩溃的边缘。
　　也因此，我才会在那时初次敞开心扉，接受不弃的安抚。
　　之后的事我一直记得模糊，也从不愿多想，此时既已身在梦中，便由不得我多选。跟着记忆的场景前行，我才知道尘埃落定后是怎样的剧情。那时不弃依旧把我紧紧搂着，转头扫了眼失控的小雪与嗤笑的人群，立时一切重归安静。
　　我知道他本性不是我面前那和煦的样子，却见多了他温软的笑容，渐渐模糊了他本质的冰冷，足够冻住一切的冰冷。
　　那时把周围人群搞定后，他继续抱着失神的我，久久盯着散落在尘土中的绯红，湛蓝的眼中依旧微波无澜。蓦地温煦的笑起，他松开我拾起那些东西，回身拥着我离开。期间甚无意的扫了眼被他断了双腿还倒在地上呻吟的偷儿，那眼神让我突然全身僵冷，如夏日突坠冰穴。
　　那是飞鹰盯住猎物的表情，淡漠的没有一丝情感，如同看着死物。
　　我似乎忘了，这世间最厉害的猎手，从来不是眼含凶光，而是淡泊毫无在乎的。因为不在乎，才可以唯心所欲成就一切，不受外物牵绊。他的本性，原来即是如此吗？
　　“小芩？醒醒……”被谁轻轻摇晃着，我挣扎了从那梦境醒来，看见不弃关切的脸“梦见什么了，怎么一身冷汗？”皱了俊眉看着我，不弃伸手抚上我额头，瞬时传来一阵温热“小芩，不要怕，再不会发生什么了。”松开手起身离开，他向我笑了笑，而我呆呆看着他修长指尖反着的湿润银光，下意识擦了擦额角，触及一片冰凉的水渍。
　　梦见那些，对我的影响竟有这么大吗。
　　“今天都没吃什么，小芩现在想吃些什么吗？”他不久便回来了，放了杯热茶在我手中，然后拿手绢帮我擦着额头的虚汗道：“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喝下茶水身体也似乎暖了很多，我皱了皱眉低下头，轻声说：“你先睡吧，我自己待会就好了。”
　　“好，只是夜里凉，小芩别呆太久了。”停在我脸颊的指尖似乎有瞬间的僵硬，他温软的声音却没有分毫异样，“嗯。”被他拿了块毯子圆满的包起来，我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在毯子里把自己团抱起来。
　　不弃行步的声音很稳，单靠这却根本看不出他的底在哪。事实直到现在，我对他也是无甚了解，甚至相处愈久愈迷糊。这些日子他的言行举止，让我想破脑袋也是糊涂，愈加不解他做这一切的意图所在。
　　真的只是为一个女子吗？为什么我越来越怀疑？
　　如果我们这样的关系，我也能算做他的女人，那么若真有那么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存在，他们又会是怎样的关系？她又为何会离开？这样的人，她又如何舍得离开？
　　头痛，抽出手按住太阳穴，却还是头痛。我并非常想这些东西，却每次想来都落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克制自己不去想了，毕竟我又不是自虐狂，只是有些事随着它的发展，真做不到那份淡定完全不想。
　　更何况那日过后我的心已经变了，因为再不能漠视那些喷薄欲出的暗涌，我需要做些什么了。为自己，为幻世军，更为了清钰。
　　“不弃，还记得那日你说的槐花吗？”窗外的月还是圆，启明星却也早伴在一旁，看这光景就快天亮了，而我知道不弃并没有睡着，即使他那头一直是安静“嗯，小芩今日想去吗？”果然立即回了过来，且声音极度清醒。
　　“嗯，远吗？”挑了挑眉，我撩开毯子爬出大沙发，立在床边看着眼睛金亮的某人“呵呵，这要看小芩跟谁去了。”我知道他是在影射我，却懒得理会他的调侃。事实这几天我一颗心都在小雪身上，因为她那日受的打击，显然比我想的严重太多。
　　“虽然还很早，你现在想出去走走吗？”这么问着，我却不由分说掀了他的被单，然后上下打量着他不算坏的身材。说来穿的正常不觉得，可是只着亵衣便能看出他是太瘦了，带着份病态的苍白。只是这也难怪，这小半个月来，我很少见他吃东西。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折腾，没有胃病才是奇怪。
　　想来也是好笑，竟有人拿胃病做借口不吃东西。这么聪明的他，怎么就分不清这件事的主从关系呢。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坐起身把我揽入怀中，他声音低低的着实好听。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下意识的说出了心中所想：“你该多吃些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有天身体垮掉，再说你身上全是骨头，被你抱着咯得慌……”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更因为他少见的爽朗大笑。我想自己大概脸红了，因为即使知道那些暧昧亲密的话不是自己该说的，却还是坚强的说完了。
　　“小芩，这算是你的关心吗？如果是，我记下了。”用力再抱了抱，不弃松开手眼眸璀璨的望着我，冠玉的脸上是完美的诱惑“呵呵，算是吧，那个槐花，你去不去？”瞬了他一眼，我别开眼，镇定的转移话题。
　　“哈哈……”再次爽朗的笑出声音，他起身开始穿衣，“小芩想去，我当然是要陪着的，再说还真没在这个时辰赏过花呢。”
　　他出门后我立在窗前叹了口气，眼中没有半丝笑意。如果一切早已注定，我这么做便没有对错之分，却为何如此不安，不安到痛心。
　　“马车准备好了，小芩还是扮男装吗？”把自己的头发松散绑住，他过来帮我梳妆，如他每日所做“就这样吧，这个时辰也没谁能看见。”从他手中接下木梳，我照他扎了个同样的发式，随意着了件女装，外边拿件黑袍罩住，顺便也递了件袍子给他。
　　“走吧。”做完一切我说得欢快，而他依旧上下打量着我，神色甚是满意的样子，出声却有些莫名的失落：“小芩，你什么时候也会照料自己了？”“我什么时候不会吗？”好奇的瞥了他一眼，这句话真的奇怪。难道这些日子他如此细致的照料，只因为觉得我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吗？
　　“当然不是，小芩怎么可能照顾不好自己呢，”怪异的笑了笑，他伸手开始拨弄我的头发，一副很爱凌乱美的样子“你只是不喜欢被人伺候，搞不清那些繁杂的事情，又花了太多时间照顾别人罢了……”却相较他此刻的举动，这渐渐低迷如叹息的后半部，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出了幻听。
　　等了小会看他是否有下文，他却温柔笑着继续玩了我的发，趣味盎然的样子，我便当自己真幻听了。无语的看着童心大发的他，我终于没忍住拦下了在头顶肆虐的大掌，却被他顺势把手攥在手心“这样才刚好，我们走吧。”
　　暖暖牵着我提步，而我跟在他身后皱眉，死死盯着我们亲密相握的手掌。即使从初见便充满了暧昧举动，却也从未与他这样自然的牵手。没有缘由，这却是心中很重的一道防线，我不知道破了它之后会是什么。
　　冷风中策马奔了不久便到不弃说的山谷，此时东方已经泛白，所以满谷白得耀眼的槐花看得甚是清楚。而我从不知简单如槐花，也能绽放成如此璀璨的绝世摸样。
　　立在断谷口看了很久，我微笑着仰头看他“既然风景这么好，不如进去看看吧。”“好。”笑笑抱起我飞下山崖，不弃的声音温柔，我便靠在他怀中再笑了笑，因为不知除了笑还能做出哪般神情。
　　再次踏在厚实的土地上，我们漫无目的的在美丽的谷中游着。直到来至不算宽的溪边，我终于找到第二种不突兀的表情，只为随着溪水磕绊飘向我们的东西。
　　抬眼与他交换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我们再齐齐向水面看去。
　　那，分明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