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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不想做药人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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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弈一清醒,皇帝就不顾身体虚弱的去看了旻弈,上演了一场感人肺腑的父子情深戏码。除此之外,还赏赐给旻弈很多东西。这场苦肉计彻底激发了皇帝新帝里的柔情,甚至在旻弈醒后直接让他学习如何处理政务,这相当于变相宣布了继承人。原本反驳的大臣想起来那天城下义无反顾的刺心一剑都闭上了嘴。
这边旻弈是顺风顺水,但赵家在审讯的过程中查出来的就不容乐观,除了引导三皇子谋反,赵家私下结党营私,不仅贪污灾情修缮款项还会买卖科举排名。就连赵贵妃也被查出来危害后宫怀孕妃嫔自私,更要命的是赵贵妃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利用药膳等物逐渐掏空皇帝的身子,加上前一阵的囚禁,皇帝身体早已经不行了。
查出枕边人十几年如一日的害自己,皇帝急火攻心,那孱弱的身体使得皇上重新病倒了。皇帝养病期间,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命令旻弈监国,来掌控朝堂。
林亦知道大局已定,是时候解决纷纷怨怨了。旻弈一副早知道林亦会找他的模样:“终于舍得说了?”林亦叩拜行了大礼:“臣女在外半年有余,不得恢复自己身份,但是梁府那人来路不清,臣女恳请殿下帮我。”
旻弈眯着眼睛:“你说你是梁沁欢,你就是梁沁欢了?可有证据?”
知道这是故意刁难,也知晓旻弈不是真的想要证据,林亦低声道:“臣女恢复身份后可劝解王将军上交兵权。”
旻弈看着林亦那张严肃的脸笑了:“逗逗你罢了,这件事会尽快解决,怎么能让小欢欢无家可归呢?”林亦应了一声,礼貌的和旻弈寒暄几句就退下了。
此前两个人还算统一战线,但是现在旻弈对那位置已经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林亦了解这人心思极深,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典型,这个关口必定是有利益才使唤的动她。不过旻弈算差了一遭,其实无论帮不帮,林亦给王将军的第三封信里就是“上交兵权于新帝,卸甲归田。”
林亦的人物可以失败,但是林亦不希望王家变成下一个赵家引人注意,王家忠心护国不为名利,王将军只想守护百姓,新帝初登基必定会准备有清洗,与其被宰割,不如自告奋勇的退下做个表率,这样还能保王家富足长久。待来日战争再起,王家未必不可再掌兵权。
那边有林亦的承诺,旻弈很快就在另一个梁沁欢出门时刻,叫人引开了奴仆杂役,将其掳走至山野间。
林亦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这个梁沁欢,长得真的很像,楚七上前检查了一番,冲林亦摇头:“不是易容,骨骼基本没有变化。”
听到楚七的话,林亦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她总隐隐感到这人带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和梁沁欢一点都不同。林亦很确定,这个人不是梁沁欢:“你是谁?”
那个梁沁欢看着林亦露出一个笑容:“你以后会知道的。”
林亦心里生出来一股诡异的感觉,虽然这人的话所问非所答,但是林亦竟然潜意识了觉得对。就在林亦失神的片刻,那个梁沁欢不知怎么竟然挣脱了绳子,手中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尖刀冲向林亦。
她速度很快,林亦根本来不及闪躲,但是预料的疼痛根本没有发生在林亦身上。楚七来不及拉开林亦,竟然挡在了林亦前面。今天的楚七没有带面具,原本常年不见光的脸就更加苍白了,林亦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着中刀的并非林亦,而是楚七,“梁沁欢”眼中的笑意更多了,她没有继续攻击林亦,反而是笑盈盈的看着林亦张嘴说了一个口型,然后拔出楚七身体里的尖刀捅向了自己的心脏,面带笑容的倒下了。
楚七伤到的地方不是心脏,但是被这样突然的拔出刀,血流的很多。林亦有点慌:“等一下,我先带你回去。”
楚七摆了摆手,拉住了林亦:“救不活了,伤不重但是盅要发作了。”
林亦的眉皱的更紧了:“先回去想办法”说着就想抬楚七,但是被楚七再一次拒绝了:“药谷谷主的话你还不信吗,真的不行了,别折腾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林亦内心还是挣扎。但是很快楚七连靠着林亦站住的动作都站不住的时候,林亦还是扶他坐了下来。
楚七看着林亦突然就笑了出来:“看着你活着,真好。”林亦不解的看他,楚七又笑着说:“前些日子我总做梦,梦到我报仇抓了你,但是你没告诉我你不是梁凌儿,我被仇恨蒙了眼睛,竟任由那群人让你喝药泡药浴,后来我发现梁凌儿另有其人的时候已经晚了。药谷到处都是别人的人,我一个被架空的人根本救不出来你,为了隐蔽下去我还要接近梁凌儿。梦中那三皇子受伤,赵家在药王谷埋得奸细,竟然将你杀了取了心制药,待我赶回去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楚七仔细盯着林亦:“那梦真实,这些日子我总忍不住醒后看看你是否活着,你还活着,真好。”
楚七伤势很重,说的很慢,但是一字一句都砸在林亦的心上。楚七一点点从小时候药谷的快乐的生活讲到他父亲的死,赵家对药谷的清洗,自己被下蛊,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哀伤。
说道最后,他的笑容大了起来:“我本以为会活到二十三岁,没有想到会差几个月,剩下的岁月你帮我好好活吧。药谷我的床下有隔板,很多医术都归你了,最后将我葬在医谷吧。”
说完,那双眼睛失去了神采,夕阳的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浅淡的绒毛。林亦感觉嗓子酸胀疼痛。
初来之时,林亦觉得楚七是个三十多练药人的狠厉变态,后来发现他是个年轻的变态,交流次数多了,感觉他虽然恶趣味严重,但是还有理可说。两个人初步合作的时候体会了的才智机敏。前些日子才知道他命运坎坷,也晓得了他万般无奈。无妄之灾降临,父死药谷被清洗,小小年纪被架空,眼睁睁看着那群最亲近的人死去,被种盅带着有限生命去寻线索复仇。
林亦说不清自己的感觉,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梁沁欢的尸体藏了起来,这才将楚七的尸体运到马背上,往旻弈处赶去。
旻弈看到楚七的尸体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林亦嗓间的酸胀感来袭“楚七为我挡刀,去了。”
听到这话,旻弈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冲林亦怒吼:“他身体什么样了你不清楚?你带他干嘛!”
林亦低着头没有说话,这让旻弈更加气愤了,他抓着林亦的领子手紧了又松:“你以为你给他那个名单就能轻易让他清理药谷里赵家的人救你出来?你以为他甩开你去找梁凌儿谈情说爱把你故意拉下快活?你以为我随意就能在酒楼就能遇见你把你带回来?你不是聪明吗,你是看不出来还是铁石心肠啊梁沁欢?”
林亦感觉一阵虚脱无力“什……什么?”
旻弈松开了手,将马背上的楚七抱了下来,一步一步向外走。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能唤起旻弈温情的人,那大概就是楚七了。不同于对皇帝的算计虚假,楚七对他来说终究不同。小时候旻弈经常被后宫里那些奴才狗仗人势的欺辱,虽然明面上好像挺正常,但是私底下看不着的地方旻弈挨饿挨打挨骂都常有。那次被扔到瘴气林子,大概就是旻弈第一次感到温情。楚七父亲为他把脉医治,苦苦的药后面会喂甜甜的蜜饯。药谷每一个人都很好,楚七一开始对于自己很是不喜,但是随便哄了一次他就待旻弈极好,虽然嘴上别扭,但是好东西基本都是旻弈在用。
旻弈一直都认为谷主死,药谷被血洗都是自己害的。他害怕楚七怪自己,但是楚七没有怪自己,还为了不让弱小的旻弈趟浑水,带着药谷躲了起来自己对抗。旻弈心有愧疚,特别是在看到那次皇帝锦盒的纸张时候,他真的都不敢去问楚七怎么回事,只能私下调动了所有南面的人去苗疆找解盅的办法。没有想到,办法还没有找到,楚七就这样离开了。
前些日子,楚七找他来说做了噩梦,梦见他的错误举动害死了梁沁欢,现在心中愧疚,又讲自己时日无多,希望旻弈多多照顾梁沁欢。旻弈没应,因为他有信心派人去南疆找到解决办法,一个找不到就派十个百个,就算挖地三尺也找出来。
没想到人够了,但是楚七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旻弈把楚七的尸体放好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他不知何时窝在角落睡着了,梦里楚七和他正是年少,楚七收他为小弟,嘴硬说不喜欢蜜饯,将那一罐都让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