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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桌是死亡怎么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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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是死亡怎么破?
老师在讲台上一遍一遍地讲集合,周怅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正是秋中时节,窗外渐渐变红的枫树在风中摇曳生姿,偶尔有几片掉下来随着风肆意游荡,其余的落在地上铺开成毯,淡淡的天光照在上面,点亮这个干燥又微凉的世界一抹美妙的亮色。
这景象,就和他穿来之前的那个世界完全一样,他最爱透过这面窗户看外面的动静,那棵枫树他是看着它一点点在季节里老去,红意弥漫上树叶,宛如一个仙侠的飘飘红裙,恣意又张扬,他自己看着也会想到,要是那抹红色点在眼角又应该是怎么样的艳丽。
眼前的世界熟悉到荒谬。
之前他陷入了遇到男主角的惊恐中,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坐在安静的课堂上,思绪回忆纷纷涌来,一切玄幻得不可思议。
同学们还是他之前的同学们,老师还是之前的老师,他的位置还是之前的位置,就连上课的内容都是续上了上节课的内容,季节仍在延续,王二也还是他知道的那个王二,他的习惯也仍旧存在,并没有丝毫改变。
他好几次迷糊了自己的记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出现了幻觉,穿书一说只是因为他天天受红袖影响,而做的一场莫名奇妙的梦。
可他一个小时之前确确实实遇到了男主角席郁,活在书里的纸片人。
书里说席郁前期没有发育,身高矮小,只有一米五五,脸精致得犹如洋娃娃,雌雄莫辨的中性神秘感,眼睛微微一抬就让人知道什么叫美目盼兮,心痒难耐。他的出场正好就是和炮灰男配的相遇。
然后……具体情节他就不知道了,周怅的头都快要被自己抓烂,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具体任务,连具体情节都没有,他的记忆里只有简单的几个主人公的人设还有一些拼接不上的情节碎片,甚至炮灰的其中作死过程他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个简单的概括内容还有死亡的结局。
夭寿啊!他怎么就摊上红袖这么一个不负责的姐姐?金手指不给不说,就连保命的方向都不给他,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解决炮灰男配的怨念?
周怅胡思乱想间,一节课匆匆过去,下课铃就是接触一层紧箍咒的咒语,原本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安静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嬉笑怒骂活泼至极的疯子,上蹿下跳,在教室里激起了一层灰,空气浑浊了许多。
一如往常的欢乐闹腾,拼了命也要享受这短暂的十分钟。
突然,喧闹的教室被人强行按下了静音键般停滞下来,原先在过道座位上作妖不断,奔跑打闹的人一下子抽了气似的,讪讪的停在原地,慢慢悠悠晃回座位,以降低自己存在感,假装刚刚行际疯魔的人不是自己。
门口处,班主任阴沉的脸几乎可以当恐怖片的封面海报,手里夹着书具走进来,扫视了刚刚闹哄哄的班级。
班主任其实对这些早已经习以为常,带上皱纹的眼睛瞪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学生,苍老的教师威严立刻让那些学生颤了两颤,纷纷拿起书本低头看书,心虚得全然没有刚才嚣张的气焰。
“听听!整层楼就你们最吵!”
“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了!”
“那么能吵怎么不上来吵?”
“怎么不吵了?刚刚不是很欢快吗?”
“现在知道安静了?你们知不知道!隔壁班班主任说吵到他们班,我怎么个脸!”
“试不好好考,话还那么多,你们是有清华北大的成绩了?”
“一个个的,不学好!话那么多,怎么不去学相声呢?”
“你们看看隔壁班,一下课就是刷题,那么安静,你看看你们,同样是实验班,差距怎么这么大?”
班主任站在台上指着下面一帮低头充当鸵鸟的学生,唾沫横飞,一声一声接连不断地把那些学生的头骂得更低(防止被唾沫溅到)。
周怅视若无睹,趴到桌面上抠着桌面的小洞玩,精神涣散,神游天外。
班主任看到他的懒散,立刻眼神示意威胁,言语没有停止,唾沫仍然横飞。
周怅没有筋骨地挺起上半身,手撑着腮虚软无力看向班主任。
就连班主任都是和自己原来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真的无比疑惑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遇上男主角也是一场错觉?
班主任一开腔就没有停歇地骂到上课,上课铃响,才意犹未尽地闭了口,转身看了一眼门外,伸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当那个人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先已经安静下来,被骂得心虚难掩的学生们,顿时响起喧哗。
有惊叹,有吸气,更有轻轻的耳语,各种纷乱,全在这间教室弥漫,班主任皱了皱眉,却最终没有开口阻止,只是轻咳了一声:“这是我们班上新来的学生,席郁,大家热烈欢迎。”
“大家好,我叫席郁,出席的席,忧郁的郁,谢谢大家。”小男孩子还没有发育的声音就是清泉流动,稚嫩又悦耳,闯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霎时间,教室里迸发热烈的掌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拥抱欢迎台上的新人,席郁礼貌地微笑,眼睛扫视这间有些拥挤的教室,一眼盯住后面的角落,瞳孔微微一缩,表情有些诧异。
台下,角落里的周怅呆愣地看着男主角走进教室,宣布和自己同班,那张精致华丽的脸闪耀夺目,微笑起来让全班人尖叫。
男主,不是错觉,他好像是真的穿书了。
他这是不是是,和男主同班了?
小说里有这个情节吗?
他不知道啊!
同班了怎么办?他是不是和死亡同班了?
他会不会回不了家了?
周怅在心里骂了红袖一百遍,忽然间发现自己还有点想她,虽然这个姐姐不怎么好,但是好歹还是他姐姐。
姐姐,托你的福,我回不了家了!周怅咬紧自己的小手帕,在心里痛哭。
班主任看了一圈教室里的位置排布,前面后面都有空位,考虑到席郁的身高,想让他坐在前面第一排,席郁仍然微笑着,指了指席郁那个角落:“老师,我想坐后面。”
“那你看得到吗?”
“能。”席郁仍然微笑着,眼底的光芒衬着盛世美颜几乎闪瞎台下人的眼,眸底几分深意玩味,却没有人能看清。
“好吧,你先下去吧,等一下我给你拿书。”
“谢谢老师。”
席郁向老师点头致谢,小心翼翼地走下台,脸上微笑还挂着,初来乍到的新生那么生涩害羞的模样,每个人心里都软和下来,暗下决心要让新同学感受到新环境的美好友爱。
众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席郁,目不转睛地像在盯一张耀目张扬的油画。
周怅眼睁睁地看着男主角席郁走向自己:“……”
千万别坐过来当他同桌,千万不可以,周怅默默祈祷。
席郁在他的旁边坐下了,还对他用轻微声音道谢:“今天谢谢你。”
周怅生无可恋,他再也不封建迷信了:“不用谢,应该的。”
男主角就坐在他身边,他现在在一本书里,而且这本书和他之前的生活环境差不多,哪一件事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灵异事件,周怅坐在位置上,指甲不住地抠小洞,浑身都不自在。
他离男主角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四舍五入就是离死亡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男主角是他的同桌,死亡是他的同桌。
周怅很后悔不久前把一个男同桌推到了班花的身边,而因为他自己本身的长相,他的人际关系虽然好,但是没有几个愿意靠近他沦为陪衬,现在生生的给了自己找死的机会。
不知不觉中,周怅模糊了自己是身在书里还是现实世界,因为两个世界太像了,基本上就是衔接在一起的,似乎他还在现实世界,只是要进行某一样任务。
课上到四分之一,周怅习惯性的看了看手表,无意间瞥过男主角空空如也的桌面,还有桌洞里干瘪的书包,他心里疑惑,下意识地凑过去小声问:“你没有笔记本还有书吗?笔呢?”
“来得急,没有来得及买。”席郁也轻声回答,眼睛不离黑板。
教室里有人不时的看向这个角落,为两个人的高颜值惊叹,还有人手笔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
周怅看了一眼席郁,他听课听得很认真,平淡冷静又好看的眼睛里只有黑板上的一笔一划和班主任晃动的身影。
他叹了一口气,把手上唯一一只笔扔给席郁,还有自己手里的书也移过去:“看你可怜,就给你了。”
席郁诧异,连忙把周怅的东西拿回去:“不用,谢谢。”
“我看你可怜兮兮地看黑板,大发慈悲给你,你还不要?”周怅懒洋洋的,艳色夺目的脸上有几分倨傲:“给你用你就用,哪那么多废话?我又不只一支笔,课我也不听,就可怜一下你而已。”
席郁怔了一下,眉眼弯起来,比刚才的礼貌微笑更加柔软:“谢谢。”
周怅转过脸:“哼。”
近乎不可察觉地,席郁的唇角扩大了弧度。
班主任的物理课上到一半,在黑板上出了几道基础题,叫了几个人上台解题,自己在下面不时看看讲台上的情况,不时看看下面端坐的学生的情况。
端坐着的学生们双目圆瞪,快要在草稿纸之间盯出花来,在纸上算算停停,偶尔掏出计算机计算较大的数字,能有多乖有多乖,即使不乖也要装作很乖,这样就像撸猫的祖宗的毛,得顺着撸过去,才能合他的心意,开心了会让人放宽了心吸,不能撸反了毛,要是撸成了炸毛,猫祖宗不但不让吸,还会伸出爪子挠出一个爪印。
大致,学生都是这么哄老师的。
班主任还比较满意班上的学习氛围,正要回头专心叮嘱台上演板的几名学生,却被角落里某个人的桌面夺取视线,他走上前,指着周怅的桌面,语气不怎么好:“你书呢?”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反应过来席郁的桌面上有他没有来得及领到的书。
同学们像闻到了食物味道的老师,用极其诡异,饱含探究的眼神射向这边,表面上默默吃瓜,实际上心里早已上演一出师生互殴的大戏,这样这节课就不用上了,还能吃好久的瓜。
“……”席郁连忙想把书移回周怅桌面上,手腕却被周怅按住,周怅慵懒又恭顺,张扬的眉角有一些少年独有的朝气,回答:“不好意思,老师,我中午出门急,没有带。”
“没事,你和席郁共一本。”班主任脾气降下来,反而不怎么好意思了。
“老师,等下还有其他课,我想去教务处再领一套,可以吗?”周怅笑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班主任看了看周怅,又看了看席郁,明白周怅的意思,挥了挥手:“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谢谢老师。”周怅从容走出座位,在同学们吃瓜的目光中从后门走出了教室,背影高大帅气,长腿迈开,比阳光还要耀目。
“都看什么?答案写出来了?”班主任扫视一个个躁动不安的年轻人,语气又冷了下来,猫祖宗还是被撸炸了毛。
“……”班上的人立刻收回目光,放好自己幸灾乐祸的想法,低着头演算题目,紧张严肃的给猫祖宗顺毛。
席郁看着周怅的背影消失,手悄悄地在周怅的桌洞里摸了摸,里面只有书,没有笔。
席郁摸着手里手感略微沉重的金属水笔,目光晃了晃,又回到了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