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仙君》子桑云汀

2、01

　　金乌未醒，黎明未至，整个世界还沉浸在寂静的黑暗中。除了……无崖山……
　　神女羲和半卧在窗边软榻上，贴身婢女瑶碧跪立在旁，为她按揉着额角。
　　“行了，你也坐下歇歇吧。”羲和轻轻挥掉瑶碧的手，自己抚着额头坐起身来。“元辰家那个小满真是有精神，早起晚睡的每日疯跑，这么久了还能去招惹金乌，天天轰他们起床。”
　　“不止呢。”瑶碧起身，侧坐在软榻旁的矮凳上，帮羲和穿上柔软的霓锦靴，扶着她到镜前坐下，帮她梳理着将将及地的一头秀发，才又开口说道：“元辰神君院子里那棵神树现在被神君给了小满，她想起来就爬上爬下的躲起来逗着侍童们玩儿，还天天拿树干磨爪子呢。”瑶碧说着，语气里的笑意和无奈丝毫没有掩饰。
　　羲和神女闻言突地回头，顾不得被扯痛的头发，招招手示意瑶碧并不碍事，很是诧异地问道：“你说的是那棵上古云杉？侍神云央的本体？”
　　也难怪见多识广的神女这般惊讶，云央是元辰神君的侍神，是三千前那场六界混战之后，威名赫赫的云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天界最年轻的战神——虽然现在的他因为重伤未愈被神君施了法术封禁在本体云杉树之中修养，但他五感仍在，整日倒有大半时间是清醒着的，采天地之精华补养自身。虽说这是大多族群修行的方式，但对从上古绵延至今的云家而言，只要这株神杉不死，那么云家就不灭。即便如此，大战之后云家也只剩下云央一人，足以见得那场战争之大，损伤之惨重。云家自开天辟地以来，就是侍神之族，族人不分男女，皆性格板正，忠贞不二，除非神魂俱灭，否则断不会弃自己守护的神族而不顾。而神族对这些忠诚的追随者也历来亲厚，更别说与云央自小一同玩闹修行，亲如兄弟的元辰了。当初云央身负重伤元神涣散之时，也亏得元辰以万年修行为引，渡了仅剩的聚魂丹给他服下，才勉强留了二魂六魄于古木之中。这样的存在，元辰居然舍得拿来给只小猫儿磨爪子。若不是并非同族，这小猫儿看上去又没什么神性，整个顽皮愚钝得很，羲和神女几乎要怀疑这是元辰的私生女了。

　　瑶碧跟了神女许久，自然看得出她的惊讶。一边利落地为神女编着头发，一边柔声开口：“小满虽顽皮，但模样实在可爱，咱们这里几千年没有小孩子的声音了，元辰神君因为云央的事情郁郁不乐了一千年，直到有了小满才有了些往日的神采。”顿了顿，似是犹疑了一下又接着说：“云央……云央自玉萼仙子去后也再少笑意了，这三千年虽不能见，但以他们家族的死心眼儿，怕是很难释怀了。也只有小满这样不知就里又天真莽撞的性格不会被吓住了，让他气一气也好，反正是万年的神木了，也不会怕两千五百岁的小猫儿那挠痒痒似的几下。”

　　羲和神女似是被说服了，沉默半晌，待到瑶碧为她梳好发髻，又描画好妆容，请她上乌金撵时，方才回过神来，柳眉倒竖地轻斥了句：“你就知道替那丫头说好话，金乌仙君找我哭诉了好几次。说小满抓坏了他最贵重的乌金羽衣，那可是天庭盛会的时候金乌族的礼服。”
　　瑶碧一听反而笑开了：“您说起这个我才想起来，前几日南极仙君问起来，金乌仙君可说这是人界学来的新花样，叫什么手工拉丝的呢！南极仙君夸了一通，说什么活泼灵动，胜过之前乌漆墨黑的暗纹不知有趣了多少。”
　　羲和神女瞪了瑶碧一眼，嗔道：“只你爱乱传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回头叫金乌听见了又要找我理论，你可给我省些心力吧。”
　　碧瑶笑嘻嘻地回道：“我可没有乱传。前几日南极仙君来时我碰巧去找小金取金乌羽线，您是知道的。这可是我亲耳听到金乌仙君说的，他还去找小满，说下回南极仙君来时，让小满把他的碎星锦也拉满丝呢。”
　　羲和神女闻言，也忍俊不禁，终究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出门去了。